醫院很快來人通知,並派了兩名護士前來幫助轉床, 嚴潔雅更換到單人病房。
聽到這個消息, 原本在發飆的楊瑋老婆李玉萍,頓時愣住,她不可思議的喊道:“你們弄錯了吧,我才是應該去單人病房地……”
剛才她砸了楊瑋一枕頭,楊瑋不敢怎樣,隻是默默地把枕頭撿起。
現在護士來通知嚴潔雅轉床,李玉萍認為一定是護士弄錯了。
原本她來醫院時,楊瑋就要求去單人病房,但醫院確定,一周內安排不了。讓她先去一個四人病房住下,等有了單人病房再做調整。
她來醫院剛一天,現在卻突然有單人病房了,她下意識的認為,一定是自己地老公找了醫院地領導,把病房問題解決了。
畢竟自己地老公是城南警務署的治安副隊長,而且,他一直說他認識醫院裏的領導,安排一個病房肯定不是什麽大問題。
她被安排進了這個病房,本就對楊瑋發了一次脾氣,現在卻突然通知有單人病房了,但換床的卻不是自己,這讓她一時怎麽反應得過來?
護士看了她一眼,然後肯定的說道:“沒錯,是227床的嚴潔雅,這是鍾副院長親自交代的。”
李玉萍愣住,她驚疑的看著顯得有些尷尬和頹然,甚至有些害怕的楊瑋,不解的問道:“你不是說,你認識那個什麽鍾副院長嗎?這是怎麽回事?”
楊瑋說道:“這是醫院的決定,我……”
李玉萍忽然暴走一般厲聲喝道:“你自己的老婆不管,居然跑去幫別人?她有什麽資格去單人病房?窮逼一個,她的女兒還是個小偷……”
她一開口,立即招來盛開和康得鑄那冷遂的目光,盛開的臉上更是露出一種可怕的陰沉之色。
“啪!”
一聲脆響,一個響亮的耳光打在李玉萍臉上,她那尖銳的叫聲戛然而止。
看著楊瑋那隻因為緊張而在顫抖的手,她懵了好幾秒鍾,然後瘋了一般向楊瑋撲去,十根手指將他撓了個滿臉花。
同時嘴中厲聲叫著:“楊瑋,你敢打我,老娘跟你拚了!”
楊瑋好不容易抓住她的手臂,喝道:“夠了!”
李玉萍再次愣住,結婚這麽多年,她還是第一次見楊瑋在她麵前這麽強勢。
她一時轉不過彎來,不知道是楊瑋撞了鬼,還是自己產生了幻覺,這個對自己一向唯唯諾諾的男人,居然突然發飆了。
“知道那是誰嗎,那是我們分署新來的康署長,嚴阿姨是康署長兄弟的母親!你要是再無理取鬧,你……你就一個人在這裏拄著吧!”
李玉萍總算反應了過來,她驚訝的看向康得鑄,忽然與他那刀鋒一般的眼神相遇,不由自主的渾身一激靈,哪裏還敢說話?
她就是再反應遲鈍,也明白是什麽事了。難怪楊瑋要給小玉一個新手機, 原來小玉還有一個這樣的靠山。
她悻悻然倚靠在床背上,眼神渙散,整個人都懵了。
“從明天開始,你停職反省,等候處理通知。”
在盛開、小玉、康得鑄陪同嚴潔雅離開病房時,康得鑄淡然丟下一句話。
楊瑋頹然的坐倒在**,失神的說道:“完了……完了……”
…………
醫院外的一家咖啡餐廳,康得鑄筆直的坐在盛開麵前。
吃過飯後,盛開則帶著幾分好奇,一直在他身上掃視來掃視去。康得鑄始終紋絲不動,但神情卻有些不自然。
“說吧,你怎麽這麽快就來韓城了?而且,你不是說你不接受帝國任何部門的安排嗎,現在怎麽又成了警務署長了?”
盛開的心中有很多疑問,現在兩人單獨坐在餐廳的一個卡座中,他終於有時間問一個明白了。
隻是,他不知道,在康得鑄心中,一樣有很多疑問。
不過,康得鑄知道他會問自己,所以他必須等盛開先問。
康得鑄苦笑一聲,說道:“我剛開始的確是這麽想的,但回家後,被父親一頓臭罵,非要將我留在雲城,部門由我選。可我對大哥有承諾,怎可言而無信?我堅持要來韓城,和他說明原委。父親得知你已經回了韓城,這才同意我前來,前提是我必須答應他在韓城某部門任職。父親的初衷是想將我安排在韓城衛國軍部的,但我已經辦了退伍手續,無奈之下,隻得將我安排到了警務署。”
盛開問道:“康老將軍還好吧?”
“他呀,因為方帥一事,憤而離職,現在已經退居二線,整日在家種菜養花, 倒是樂得清閑。”
康得鑄說得輕鬆,但盛開聽了卻心中沉重。
他當然知道康得鑄的父親,雲城衛國軍最高統帥康世成離職的真正原因。
他是少數力挺原帝國三軍統帥方定天的主戰派之一,在方定天被下野後,一則他被保守派排擠,二則心灰意冷,便辭去雲城衛國軍統帥一職,解甲歸田。
要不是這樣,以康得鑄在軍隊中的職位,不可能會被任職為區區一個韓城警務分署署長。
“不過這樣也好,我在韓城有點職位,也好繼續保護大哥。”
康得鑄想了想,又說道。
盛開輕輕搖頭,說道:“想不到,我居然要淪落到被人保護的田地!”
康得鑄心中一凜,趕緊說道:“是我失言,以大哥之能,足以橫掃天下,何須要我等保護。我隻是想繼續守在大哥身邊,與大哥一起度過這崢嶸歲月。”
盛開眼神深邃,不知道看向哪裏,喃喃自語道:“崢嶸歲月……”
這時,服務員送來餐後咖啡,康得鑄輕輕攪動咖啡,似乎在思索什麽。
他回到雲城後,在家裏隻呆了一天,便立即飛往韓城。
尋到大柳村時,盛開已經帶著小玉、嚴潔雅離開。撲了空的他,遇到了韓大牛。
韓大牛把當天發生的情況告訴了他,他立即前往韓城找到葉府。
從葉府得知,盛開已經成為了葉府的下人,現在已經開車送葉府小姐葉青青去千葉集團上班去了。
得知盛開的母親已經住在了韓城中心醫院,他二話沒說,決定先去看看嚴潔雅和盛開的妹妹小玉,然後再和盛開聯係。
盛開的電話是回韓城後買的,他不知道號碼,所以隻能用這種笨辦法。
來到醫院,他問到了嚴潔雅的病房,這才知道柳小玉被人冤枉了,盛開已經前往監控室對質。
於是,他立即前往監控室,這才發生了他強行拖走楊瑋的那一幕。
他之所以猶豫,是因為堂堂虎帥居然成為了韓城葉府的下人,而且是以保姆的名義進入葉府的。
這讓他意外之餘,又感到有點難受。
他倒不是看不起保姆這個職業,而是他最敬仰的虎帥,居然淪落到這個地步,天道何其不公?
要不是他有一個還算有點關係的父親,隻怕自己也會淪落至此吧?
他看著盛開,幾次欲言又止。
盛開也輕輕攪動咖啡,看著咖啡在杯中旋轉,淡然說道:“你是不是在奇怪,我為什麽會成為葉府的下人?”
稍稍停頓後,他繼續說道:“其實很簡單,我需要錢,我媽的病,需要一大筆錢。”
“大哥,你要錢可以和我說啊,我們這些一起浴血的兄弟,知道大哥需要,一定會盡力幫忙的……而且,不就是幾十萬嗎,我又不是拿不出……”
康得鑄不解,自衛軍的兄弟,如果得知他們的虎帥落到這個地步,不知道會怎麽想。
反正他康得鑄是想不明白。
“方帥被下野,我也已經心灰意冷。本來隻想著歸隱田園,平凡度日。誰知我離家之時,家逢巨變。父親受辱而病故,母親重病垂危,小妹為了照顧母親,輟學打工,險些被人侮辱。我身為男人,怎能坐視不管?但我不願再驚擾他人,所以才答應入葉府為下人。”
盛開緩緩說著,說到這裏,忽然一聲苦笑,又說道:“我已無他求,隻願能治好母親之病,守護小妹平安,足矣。而且,我違令出戰,負兄弟良多,怎可再因家事而累及兄弟?”
當日違令一戰,全軍受到處罰,戰死者不得以留名,生還者不得以論功,此事讓盛開心中一直存有愧疚。
康得鑄聽完,心中一陣堵塞:這還是那個叱吒疆場,令強敵聞風喪膽的虎帥嗎?他怎麽能活得如此消沉?
看來,方帥下野,他赫赫戰功被人頂替,使他已經看空一切,再無爭取之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