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的一聲,地下室進口處扔進了一塊肉,巴圖魯遲鈍地轉過頭,緊著鼻子,晃動著挪到跟前,它已顧不得許多了,這片充滿了人工飼料、瘦肉精味道的豬肉雖然讓巴圖魯在進食時有些惡心,但卻能救它的命。
在高傲的死去和忍辱負重地活著之間巴圖魯選擇了後者。
暖棚內的花朵是經不住室外風雨吹打的,而一個原始的、經過重重磨難仍然旺盛的生命力則是十分強大的,在巴圖魯內心處對生命的渴求使它能夠戰勝重重困難卻銳意不減,這種生命力隻要有那麽一點點機會就會以驚人的速度生長、壯大。
在以後的十幾天中,每天都有人向地下室內扔進食物,而巴圖魯也在意誌的支持下,身體逐漸的好轉起來,後腿已不再那麽疼痛,動作也靈活了一些。顯然食物中摻雜了利於傷病恢複的藥物。
巴圖魯型體雖然削瘦了一些,眼睛卻恢複明亮了。
它探查了屋子的每個角落,結果很令人失望,沒有任何逃跑的可能性,地下室四壁用水泥抹得光滑堅硬,通風口都沒有,隻有入口處略有光線射入,但生鐵打造的柵欄門令巴圖魯無可奈何,它時而發出陣陣懾人的咆哮聲,似乎對這黑暗的、狹窄的和惡劣的生活條件的抗議。
地下室上,五個人輪流密切地監察著下麵的情況,而他們的頭頭——那個退伍兵八壯士則在偷偷地聯係著。他沒有與原來的上線聯係,因為死虎與活虎在黑市上決對是兩個價格,而他的老上線雖然安全可靠,但出的價格他早已不滿。
眼下得聯係新的買家,不過情形不太樂觀,巴圖魯雖然恢複了許多,但與威風凜凜的王者氣派還差得太遠,不一定能買得上很高的價。
更主要的是國際上,現在各國都在加大打擊走私野生生物的力度,走私活動的經費開銷必然增長,更何況這麽大的一隻活體動物,想要不被察覺的運出境,難度可想而知。
不過,神通廣大的八壯士憑借“物以稀為貴”的理念,還是聯係到了一個買主,那也是一個老主雇,不過一直是他的上線與之聯係,但是商人是以利益為重的,他們之間的情意似乎都與金錢有著這樣或是那樣的關係。
跨過層層關係能直接交流正是雙方需要的,而且會瞞著上線,心照不宣。
南美洲的巴西野生動植物保護區中的動物園園主很長時間就想擁有一隻西伯利亞虎。
要知道南美洲人民心中的聖靈便是當地的美洲虎,美洲虎被巴西人稱為森林之王、熱帶雨林之王,這種虎以敏捷的身手和華麗的外表著稱。
可當美洲人聽說,還有一種比美洲虎更大、更凶猛的老虎,更明確地說是世界上最大、最凶猛的老虎、貓科動物時,他們便想迫切的一睹此虎的尊容,特別是看一看真正的活體。
於是,這個“聰明”的動物園主便打起了得到一隻西伯利亞虎活體的主意,幾年前,他就與八壯士打過一次交道,現在正好是“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意打一個願意挨”,雙方一拍即合。
南美洲有著著廣騖的熱帶雨林,有著種類眾多的野生動植物,南美洲人民也是熱愛野生動植物的,所以在南美洲有好幾個野生動植物保護區。
在南部某個野生動植物保護區的動物園區內,一架印刷著“教學用具——動物標本”的大貨車正在禦著一些大木櫃。
一個特大號的標有“重要標本,輕搬輕放”字樣的木櫃被工人們按照主人的意思悄悄地抬進了一間房屋內,屋內幾個穿白大掛、戴口罩的人正在調配著藥劑,大櫃被打開了,櫃內的標本被抬上了大床,人們都驚異地看著這隻標本,眼睛睜得大大的,手中的活也停了下了。
看來這是一個與眾不同的標本,三四米長、頭部碩大、全身金黃色、上有著條條黑紋、拖著一條粗長的大尾巴。
“好大的一隻虎啊,至少有3米長,應該有頭小牛大了!”,
“太漂亮了,大自然真了不起,造就出了這樣完美的動物,它是自然界的榮耀啊!”,人們驚歎著。
“行了,趕緊工作,時間長了,出了事故大家都交不了差!”
人們在給標本注射了幾種不同的藥劑,幾分鍾後,一起走出了房屋。另外幾個員工將房門用粗大的鐵練鎖好。
動物園的監控室內,一台電腦熒屏上全程地顯示了剛才的情形。一個矮胖小眼的巴西人坐在前麵正饒有興趣的觀看著。不一會兒,他臉上的肥肉開始顫動起來,電腦畫麵中的那隻虎的標本竟然動了……
這並不是一個標本,它正是被六個偷獵分子擒住的巴圖魯,剛剛它被用麻醉劑全麻並在數個小時後以“標本”的名義躲過了空檢,偷運到此,現在它漸漸地蘇醒了。
巴圖魯腦袋混漿漿的,不知為什莫這一陣以來自已特別愛做夢,剛剛自己又夢到了小時和母親、姐姐在一起嬉鬧的情景,調皮的自己一會撲打母親那粗大的不斷搖動的尾巴,一會又和姐姐到水塘裏捉弄傻忽忽的大青蛙。
大青蛙正值**時節,攻擊性極強,它們高度的近視眼把巴圖魯的寬大的掌看做是來搶奪伴侶的情敵,拚了命似的又撞又咬,巴圖魯也正好拿它們來做皮球遊戲,跳蹦擊打,可正玩得高興時,母親一聲清亮的長嘯喚醒了巴圖魯。
它醒了,茫然地環視四周,屋內的情形較前十幾日的又有了變化,不再像以前的那間屋子般的黑暗,氣味好了許多,空氣也通暢了許多。
但這並沒有使巴圖魯的心情好轉反而更加的焦燥不安,從落入陷坑至今以來,自已的自由完全被剝奪了,任人擺布,這對別人的感覺巴圖魯不管,可對它來說卻是心理上無法彌補的傷痛。
巴圖魯是誰?叢林的霸主,百獸之王,什麽時候受過這份欺辱!它怒氣逼心,目齜欲裂,想要站起身來發作一番,可意外的是腿腳如同不是自己的一般,不聽使喚,它隻能狠狠的環視四周:
這一間間的房屋,窗子上的一道道鐵筋,門上的粗大的門栓和鐵鏈,還有沒經自己允許就侵犯自己的領地甚至對自己動手動腳的人們,對巴圖魯來講都是敵人,可恥可憎的敵人,隻不過是現在自己的體力還沒有恢複,要不然定然加以報複,或者說要以十倍百倍嚐還,終有一日會讓他們見到自己真正的實力,知道自己的厲害。
巴圖魯是這樣想的,他就一定會這樣做的,這就是巴圖魯,一個有著堅強意誌,不甘認輸的,真正的北地王者,萬獸首領。
有了想法,巴圖魯的心情好了許多,“看這些人能玩到什麽程度!”。它堅強地站起身來,抖了抖皮毛,緩緩的在屋內巡視了一周,回到原地,疲憊的趴下,睡了過去。
不知睡了多久,隻聽得門外“嘩啦啦”鎖鏈聲響,門緩緩被拉開了,一股強烈的陽光照射進來,巴圖魯本能地站起身來,眯著眼睛,後退了幾步,擺出了一幅防禦的架勢。
南美洲此時正值初春時節,天氣乍暖還寒,不過這倒與北歐此時的季節有些相同,巴圖魯還能夠適應,門被拉開後,一切恢複平靜,“看來沒有敵情!”它緩緩地走出屋門。啊!門外的空間比巴圖魯想象的要大得多,而且是純粹的自然風光。
地上,野草剛剛泛綠,刺槐樹枝上的嫩芽綠得可愛,遠處一片常綠闊葉和針葉混成林,在陽光的照射下,升騰著一片綠色氣息。
巴圖魯眼中十分迷茫,它有些糊塗了,不是剛剛進入冬天嗎?怎麽卻像是進入了春天?巴圖魯邊走邊嗅著,忽然,一股熟悉的氣味傳入它的鼻孔,巴圖魯立刻伏下了身軀,躲入枯草之中,一頭小斑點鹿一拐一拐地走了過來,它的腿似乎有了傷,邊走邊添著傷口,竟沒有感覺到近在咫尺的巴圖魯。
巴圖魯的胃開始蠕動,唾液迅速分泌,這一段時間可把它熬壞了,關在房屋裏雖然有利於它身體的恢複,可對於一隻年青的老虎來說,就如同剛入鳥籠的野鳥一樣焦燥不安,現在巴圖魯有點回家的感覺了。
它緩慢地向小鹿移動著,幾乎是爬著前進,沒有一點聲音,小鹿還是一無所知,巴圖魯猛地由草叢中躍起,撲向小鹿,小鹿一驚本能的一蹦,可這是徒勞的,巴圖魯的腳掌已牢牢地抓住了小鹿的身體,兩隻動物同時在空中來了一個360度大翻騰。
就在這短短的幾秒內,巴圖魯的大嘴已準確地咬住它的喉嚨,雖然這是巴圖魯體力恢複後也是到達美洲後的第一次成功的狩獵活動,但是這比起它在西伯利亞的追豹斃狼相比還差得多了!
不過,剛才巴圖魯的發力明顯大了,在自然界如何以最小的體力捕獲獵物也是西伯利亞虎生存的必修課程。這說明它仍然沒有完全恢複,因為巴圖魯已早黯此道。
但這也足使監視器旁的巴西園主興奮異常,巴圖魯的良好的適應能力、敏捷的獵食手段和活潑的性格足以招來大量的遊客,要是在狂歡節的化妝晚會上帶出去巡演,“哈哈”園主的金錢夢就要實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