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亞的一個邊境小鎮的地下室裏,幾個人正在忙碌著,在這幾個人中間的一張大**捆縛著一隻龐大的老虎,老虎的氣息很微弱。

“一定要把它弄活過來,一隻活體可是價值連城啊!”,“是啊,要是等到來年五六月份老虎退了毛之後,那漂亮的皮子……光皮就……”蒙古人對著俄羅斯獵人嘰咕著。

沒等他說完,一個命令性口吻傳了過來“都閉上嘴,各幹各的!”,蒙古人臉色一白,立刻閉上了嘴,人們迅速將強心劑注入了老虎的體內,同時又給它的眼內滴入的眼藥水。

“不知道劑量是多是少啊?這家夥可夠大的了,你看這犬牙,像刺刀似的!”,

“我加量了,是以往的二倍呢,看看眼藥起作用沒?眼珠動不動?”,“淨它媽的瞎整,聽天由命吧!”,“你不懂還說別人不懂啊,我告訴你我以前做獸醫的時候,你還吃奶呢!”,

“全都閉嘴!”,又是一聲喝斥,八壯士臉部的疤痕**著,地下室中一片沉默。人們都瞪大眼睛看著……

幾分鍾過去了,漸漸粗重的呼吸聲讓人們的心略微輕鬆了許多。“趕快把繩子給它解開,大家都撤出地下室!”八壯士的一聲命令下,蒙古人迅速解下了他給老虎腳掌上係的死套子,俄羅斯人收拾好藥針、點滴瓶子、藥品藥布,人們退出了地下室。

巴圖魯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而且是一個大惡夢,它夢到自己被幾個黃發碧眼的人帶離了自已熟悉的家園,來到了一個黑黑的、讓人窒息的地方,恍惚中自己又像是被群狼圍攻之後的樣子,可這次卻沒了姐姐的陪伴和照顧,孤獨一人又身負重傷,一瘸一拐地在冰天雪土之中行走著,又餓又累,忽然,腳下一空,巴圖魯的眼著一陣眩暈,它感到自己不斷地向下墜著、墜著,巴圖魯掙紮著,全身使勁的搖晃“嘭”,它從木**跌落到地上,巴圖魯感到全身都在痛,而且是劇烈的痛,它猛地睜開大眼。

“啊”——原來自己還沒有死,巴圖魯艱難地站起身來。

它終於想起來了,自已為了尋找姐姐而掉進了獵人設的陷井之中,並被井底的夾子夾住了後腿,巴圖魯晃動了幾下後肢,大鐵夾牢固無比,沒有別人的幫助,萬難打開,它沒有做徒勞的掙紮,因為母親曾告訴過自己在困境麵前更需要沉穩,它靜靜地等待著。

這種等待可以把它理解成是忍耐,或者是無耐,不過隻要活著就好,活著對巴圖魯這樣的一個強者來說,隻不要死總會等到有無需再忍的時候之到來。

一天後的一個夜裏,巴圖魯嗅到一絲氣息,絕不尋常,饑餓與傷痛並沒有喪失它的本能,它抬頭向陷阱上方望去,隻見旁邊的一棵大鬆樹上,一雙綠光箭一般向自己射來,與猛虎焰火一般炯炯眼神競相對望。

“什麽東西,如此大膽!”巴圖魯發出一聲雷鳴般的大吼,樹上的那個家夥也發出了一聲厲嘯,從聲音和氣味上巴圖魯可以斷定,這是一頭豹子,不錯正是先前那頭與狼獾大戰的遠東豹,雖搏殺技能高強,但受西伯利亞虎壓製,平日生活謹小慎微,在西伯利亞平原處於食物鏈的第二高度,人為原因數量最為稀少,全世界野生數量不超過60隻,名列國際瀕危物種保護與貿易公約附錄Ⅰ。

這頭豹子一定是回來尋找藏匿的食物的!

的確,巴圖魯的想法是對的,十多天前這頭豹子獵殺了一隻獐子,飽餐後後就把剩下的部分掛到了樹上,下得樹來四處遊**,這一段時間以來,它沒有捕到任何動物,無意中又發現了猛虎行蹤,心中自是十分驚恐,巴圖魯走了之後,本想吃掉野豬,卻又被狼獾攪局,震怒之下,力殺狼獾,卻突然嗅到空氣中極不尋常的氣息,它潛入叢林,躲避一陣,又上得樹來,居高臨下,卻發現不遠之處,人影閃動。驚慌逃竄。遠東豹子本領雖強,不過,前受人類劫殺,後受猛虎、狼群排擠,謹小慎微是其生存之道。

徘徊了半晌,氣息消散便又回來看看,不過仍是萬分小心,因為它知道這片土地上的主人,霸道異常,自己決不是對手,在途經此地時,它了嗅到了血腥味和巴圖魯的氣味,安全起見,它輕輕攀上一棵大樹,查看動靜,沒想到竟直麵自己的絕殺敵人,巴圖魯的一聲怒吼,嚇得它差點沒從樹上掉了下來,這頭遠東豹連忙躥房越脊,從一棵樹跳到另一棵樹飛也似地逃走了。

不怒而威便嚇走敵人,巴圖魯活下去的信心又強了幾分。

事隔不久,一頭野羊慌不擇路掉進了陷坑,巴圖魯沒有殺死這隻已嚇得混身戰栗的小羊,而是堅起它的大耳側著頭傾聽著,似乎後麵還有著什麽會馬上跟來,果然一頭野獸也倒撞了下來,壓到了小羊上麵。這家夥體型碩大,渾身生滿角狀物,一雙斜眼發出森森幽光,全身散發出說不出的臭味。

“什麽東西?”巴圖魯坐起身來,伸出爪子試探著碰了一下。那家夥“嗷”的一聲躥至一邊,蜷縮成一團。巴圖魯爪子上留下了它身上一大片東西。老虎探鼻嗅了嗅,味道怪得很,直衝鼻子。

“烏七八糟的,我倒要看看你是哪路神仙?”巴圖魯好奇心更強烈了,雙掌猛地擊落“看你往哪跑!”,那家夥說來也是動作迅捷,竟刷的一下從巴圖魯的兩掌間穿過,重重的撞在猛虎的頭上。

這下巴圖魯可嚇了一跳,那家夥勁道不小,撞得它眼前金星直蹦,巴圖魯大怒,不顧後腿劇痛,雙掌快速連擊,“甕中捉鱉,你能跑到哪兒?”

這下那家夥可慘了,全身的枝狀物被一一拔掉,漸漸露出了原形。

看著那雙黑白毛邊吊梢子斜長的綠眼,巴圖魯就已猜出它是誰了。

“這世界真的太小了!”老虎嘿嘿一笑說道,

“你?你?你?你是?”這家夥驚鄂得張大了嘴巴,真是故人相見啊,這正是一頭雪狼且正是當年的虎狼大戰中,狼群中的那個二級頭領——次頭狼。

它身體強悍,攻擊力極強,巴圖魯姐姐左肩上的傷便拜它所賜。

原來,那日大戰次頭狼被雌虎一記大力後蹬,跌入數十米遠的一個雪坑,慶幸坑中積雪、枯葉幹草深厚,次頭狼性命無礙。

狼駕馭變化的能力使它們成為地球上生命力最頑強的動物之一。它匍匐在雪坑中沒有立即起身投入戰鬥,而是一麵舔舐著胸前的傷口,一麵目不轉睛的關注著叢林中的戰況。

它有著自己的如意算盤:若頭狼為虎所殺,自己則不費吹灰之力,穩居首領之位;若虎被狼群所害,自己適時而出,不用拚命而享用大餐,豈不美哉?

狼群贏得了勝利,殘存的雪狼們以頭狼為中心,引頸向天不間斷的嚎叫,叫聲響徹森林、直達雲霄。這勝利是用血和生命換來的,歌頌一下確實必要。

這時,一條黑影坑中跑出,悄悄地鑽進了狼群,頭狼停止嚎叫,睜開獨眼,掃射諸狼。“今天,我們打破了神話,戰勝了不可戰勝的敵人,從今以後,沒有什麽可以在我們麵前耀武揚威的了!”

頭狼停頓了一下,舔了舔嘴角的鮮血,狼群再次嚎叫歡呼,“不過,還是在今天,在我們的隊伍中出現了一條‘狗’,它沒有狼的骨氣,狗一般向人類搖尾乞憐,索要食物。大家說對狗怎麽辦?”

“殺死它!吃了它!”狼群再次激動起來。

那條潛入的黑影正是次頭狼,聽到此處它一哆嗦,“頭狼果然厲害,瞎了一隻眼睛仍然明察秋毫!”心中暗說不好,它悄悄的掃了一眼狼王,狼王正瞪著一隻獨眼陰森森的望著自己,次頭狼嚇了一跳,

“頭狼和其部署眾狼一心連老虎都可戰勝,何況自己?而自己的幾個手下在大戰中傷亡殆盡,實力實不堪與之比肩,識時務吧!”連忙趴下了身體,耷拉耳朵,做出臣服狀態。

其實次頭狼奪權的心思,頭狼早已知曉,不過看在它體格強健,有一定號召力上,算個“人才”才允許它存在。

現在不行了,自己重傷再身,稍有疏忽,莫說地位不保,性命休矣。不過,殺人不過頭點地……頭狼嚎叫一聲,狼群立刻停止**。“姑息念你以往為狼群流過血、負過傷,次頭狼,你走吧!”頭狼語氣凝重,不容更改。

次頭狼站起身來,最後望了望狼群,頭也不回的走了。

看著消失在黑幕中次頭狼的身影,狼王舒心的一聲令下“會餐開始了!”。

此次大戰,狼王雖負有重傷,卻肅清兩大敵人,贏得大片領地。可謂是收獲頗豐。心情格外愉悅,部屬們每天精細地為它舔舐著傷口治療,身體一天好似一天。

不過,它心理還是顧忌著次頭狼:“它真的走了沒?是不是不存在了?”狼王迫使次頭狼離開有倆層意思,一是若當時殺它,恐次頭狼所餘部下不服,何況次頭狼體格健碩、略負輕傷,自己卻身負重傷。二是在西伯利亞原始叢林之中,單獨的雪狼是無法與惡劣的生存環境抗爭的,所以驅逐表麵看是放它一馬,卻起著收買人心,間接殺它的後效。這一招可謂陰險得很。

可這幾天,狼王總是心緒不寧,總覺著黑暗中一雙綠幽幽的眼睛一直窺視著自己。那眼神似曾相識、越很陌生,不可捉摸。

不錯,狼王的計謀隻成功了一半,次頭狼沒有死,憑其強健的體魄和堅忍的性格,它生存了下來,不能說這不是一個奇跡(狼群內部還有幾頭狼與次頭狼關係密切,對其幫助極大)。

離開狼群的日子它練就了一身隱忍的功夫,為掩蓋本來麵目、氣味,它不時地覆蓋身上雜草樹枝,在野豬、狼獾、鹿等動物糞便上打滾,以至於巴圖魯和狼王都沒有發現其蹤跡,它捕獵耐力、水平有了很大提高,常以老鼠和其它野獸留下來的食物殘渣為食。

一直尾隨在狼群之後,最近,它又聯係上幾隻舊部屬,憑其獨特魅力重新征服了它們,正等待機會。

今夜,次頭狼一番偽裝,企圖獵殺一頭野羊,眼看就要成功,不想墜入陷阱,遇上了宿敵。

二,

“你想怎樣?現在我縱然不是你的敵手,卻也不會讓你占盡便宜。”次頭狼斜眼吊起,眥出一口白牙,似乎要誓死一搏,但它的身體卻不自主上下發抖。

巴圖魯打了嗬欠道:“不要緊張,老朋友,過去的恩怨暫且放在一邊,你我現同居一隅,應該多親多近啊,我們共同掉進了人類的陷阱,我們共同的敵人應該是人類,當前我們應該研究研究如何的出去才是正題啊!”

它停頓一下,問到“有著眾多屬下的次頭領怎會有如此的境域啊?”巴圖魯並不知道次頭狼已被趕出了狼群。

“嗬嗬,能與大名鼎鼎的叢林雙雄之一相會此地,不也是一種興事啊?”次頭狼乖巧的答到。

“哼……”巴圖魯一晃鐵鍋般的大腦袋,“少廢話,你手下呢?找來幫忙。”

“不要急嗎,我先看看”次頭狼這才仔細的環顧了四周,“我看以你的才能都無法出去,再加上我那些手下也未必能行啊?除非……”次頭狼停言不語。

“除非什麽?不要磨磨幾幾的,快說!”巴圖魯忽地站起,臉幾乎貼到了雪狼的臉上,目光如劍似乎要把次頭狼刺穿,後腿上的鐵夾鐵鏈發出驚心地“嘩啦,嘩啦”之聲。

“不要急啊,在這個坑裏你我的地位是同等的”次頭狼的狡黠的目光閃爍著,盡量掩飾著它內心對巴圖魯巨大的恐懼感。

它語氣哆嗦著繼續說道:“我的想法是——你先將我馱起來,送我出去,然後我再召集部下想辦法救你出去。”

巴圖魯沉吟一下,這或許也隻是唯一能脫逃陷阱的辦法,於是道:“可以,不過你先將我的後腿上的鐵夾除去!這該死的人類!”。

“那好吧,我看最好是等到天亮以後,現在我們還是先填飽肚子為上計!嘿嘿”。次頭狼仔細地看了看那粗大的鐵夾,又嗅了嗅下麵的早已沒有了聲息的小羊,發出了一陣奸笑。

又是一個晴朗的清晨,不過天氣卻越來越冷了,巴圖魯站起身來抖落了全身露珠,後腿鑽心的刺痛讓使它越發的清醒。

“你應該實現你的計劃了”巴圖魯語帶威聲。

次頭狼伸了伸了懶腰,看來這一宿它休息得還不錯,大家擠在一起應該能抵擋得住初冬的寒冷。

它將嘴伸向巴圖魯的後腿,用鋼鉗般下鄂死死地鉗住鐵夾的一麵,脖勁和頭部突然發力向後撕扯,同時,老虎強忍苦痛將後腿往相反的一麵緩緩用力,“哢”的一聲,鐵夾打開了,巴圖魯急忙撤出了後腿。

巴圖魯的心舒服了許多,不過它對這次等價交換沒有作出任何感謝的表情卻默然地看了看旁邊的次頭狼,“你不會不講信用吧!”次頭狼弓起身子、呲出尖牙作出防禦姿勢。

老虎稍稍活動了一下後腿,這可憐的後腿已經被獵人的鐵夾“咬”得露出了骨頭,鮮血與冰雪混在一起,結凍成血冰塊,陣陣鑽心的痛。巴圖魯猛地豎起身來,前掌爪趾深**了入坑壁。

“這才是你的性格!”次頭狼不費二話竄上巴圖魯樹起來的近三米高的腰身,再縱身向一處有著密實枯草的沿邊跳起,這一跳有兩米來高它的前肢剛好搭上坑沿,邊用力扒扯著上麵的雜草亂石,後腿拚命登攀著坑壁……終於,次頭狼站到了陷坑的上麵。

它高興得上蹦下跳,在地上連連打滾。巴圖魯向上冷冷地瞧著,喉管裏發出陣陣低沉的呼呼聲,次頭狼耍累了,趴在坑邊望了望有些不耐煩的老虎,道:“或許你還不知道吧,我已不再是狼群的首領了,所以你還是自己想辦法吧!”一轉身消失在晨霧之中。

“這個不講信用的家夥!”巴圖魯憤怒了,咆哮著,它不顧傷痛一次次地躍起。森林中回**著震人心魄的哮聲,驚得鳥獸四散奔逃。坑的四壁上布滿了它的爪痕。

“我還不如將它吃了!”巴圖魯大口喘著氣,腹中又發出了“咕咕”的聲音。它蜷縮下來身體,合上了眼睛,睡眠是對抗饑餓和憤怒的最好辦法。

…………

“餓了吧?老兄”巴圖魯的後上方傳了聲音,它睜開眼睛扭轉頭顱向上看去,不知什麽時候次頭狼回來了,它喘著粗氣,整個狼頭掛滿了冰霜,看來是跑了很長的路。

“我想不出什麽辦法來救你,不過看在你剛才幫了情份上,我會盡力幫你的!”它向陷阱扔下了一大塊冷凍的野豬肉。

突然,一個細長的身影從樹後閃電般地飛了出來,帶著一股勁風,“呼”地從陷阱上空一躍而過,精準地叨住了那塊正在下落的肉,身子穩穩地落在陷阱的另一邊。

這一下真是兔起鵠落,電光火石,次頭狼先是愣了一下,很快就明白眼前發生的一切了,竟有人在它麵前攔路搶劫!“黑吃黑啊!也不看看吃的是誰的黑啊!我次頭狼是一般人物嗎?”

它已很不情願將肉送給巴圖魯吃,自然更不樂意把它白白送給別人,次頭狼極為憤怒,感覺受到了莫大的侮辱,瞪大狼眼,四爪蹬地,咧嘴向那黑影追去。

那黑影嘴裏叼著碩肉,全力向樹上爬去,無奈肉重妨礙了行進,剛爬到樹的中間,狼已到樹下,起身跳起一口咬住那家夥粗長的尾巴,尾巴劇痛,那家夥發出一聲慘叫,在樹上一個空翻,倒扣在次頭狼的背上,四爪狠狠地抓撓一把。

次頭狼全身發力猛地一抖,兩隻猛獸瞬間分開,四隻眼睛死死相對。那個搶肉的家夥現出本來麵目,正是被巴圖魯吼聲嚇跑的那隻遠東豹。

原來,次頭狼順利擺脫陷阱之後,憑借靈敏的嗅學,剛好尋到了巴圖魯殺死的野豬,野豬周圍氣味混雜,次頭狼警惕地巡視了一圈,這裏沒有獨眼狼王的氣味,其餘的動物很難給自己致命的傷害了,加上腹中饑渴難忍,它大口進食,骨肉不分,險些被豬骨卡住喉嚨,真是狼吞虎咽。

不遠的一棵蒼鬆之上,一個矯健的身影正目光炯炯地怒視著次頭狼,遠東豹被強敵猛虎被一吼嚇走後,著急火燎地跑了半天,才意識到猛虎已被陷阱所困,無法脫身,已處絕境,心情卻越發坦然,它毫無顧忌地回到野豬旁,享用著這來之不易的食物。

野豬巨大無法帶上樹去,而狼獾身受重傷不知所蹤。管它呢,吃著吃著,它再次警覺起來,叨著幾塊內髒躥上大樹,次頭狼來了!

狼群的力量決不可忽視,巴圖魯姐弟倆個都曾受過重創,何況豹子。不過,它倒不擔心狼上得樹來,於是安穩地趴在樹上咀嚼。

次頭狼幾口吞下數塊豬肉,心中忽生一事,便叼起一大塊殘肉“顛顛”跑開了。

這一切都被遠東豹看在眼裏,見自己的獵物又被別的猛獸帶走,豹子十分氣惱,但威懾於狼群的力量,沒有露麵。不過一直緊隨其後無聲無息。

好奇之下一路悄然跟蹤次頭狼,竟又來到了巴圖魯的陷阱旁,於是就發生了一豹一狼在老虎陷阱上爭鬥的那一幕。

隨著遠東豹的叫聲,那塊野豬肉再次落下,在兩隻野獸過招之時,咕嚕了幾下掉入陷阱。

次頭狼見目的達到,何況自己背部受傷,身邊又沒有同伴相助,又擔心被獨眼王發現行蹤,它怒視著對手,緩緩向一側的叢林退去。

遠東豹巧取未成,尾巴又受了傷,且暴露了行跡,它十分懊惱,但又忌憚次頭狼及狼群的攻擊力,無奈之下,也是慢慢後退。

這樣兩個勢均力敵的對手並沒有一決生死,因為他們知道活著比什麽的重要。一會功夫,這聲精彩的戰鬥便煙消散了,狼豹不見蹤影。

巴圖魯伏在陷阱內向上緊張的觀注著這場精彩的戰鬥,伺機逃出去,現在失望的情緒再次縈繞於心,它注視著野豬肉,它沒有動。

它自己也說不出心裏是什麽感覺,在這麽不景氣的森林裏能捕到野豬即便是對於巴圖魯這樣的高級獵手來講已是十分不易的事了,最可貴的是餓著肚子的狼還要把獵物送來,又與矯捷的遠東豹大打了一架,這塊肉來得太不容易了。

難道生存真的就那麽難嗎?前輩們生活一定不是這個樣子,這不都是人逼的嗎?

豬肉上散出狼豹口液混雜的味道,巴圖魯有種反胃的感覺,落泊鳳凰不如雞,當年的王者如今卻成了階下之囚。大型貓科動物的自尊使得它沒有動這塊野豬肉。它又睡著了。

困境的作用是不可想象的,它可以使敵人變成朋友,使親人反目成仇,它能夠磨礪你的意誌,也能使你喪失鬥誌。

下雪了,雪花如微風中的花瓣一樣飄落,林中到處都是這冬的使者,小小的白衣使者是生靈的催眠者,巴圖魯的頭腦也開始混濁,眼睛愈來愈難以張開,朦朧中它看到了慈愛的母親,也看到了正抓著母親尾巴嬉戲的姐姐,嗅到了甜美的丁香花……於是,它漸漸失去了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