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矮的丘陵和火山峭壁紅綢般綿延起伏,寬廣的叢林一望無際如同一片綠的海洋,放眼望去,皆是鬱鬱蔥蔥的綠色,夾雜著鮮豔的小花。巨大金合歡樹、名聲海外的猴麵包樹和一些叫不出名的怪樹散落其,如同夜幕中的繁星,鑽石般閃閃發光,鳥兒在天空飛翔,火烈鳥展開紅色的翅膀,數不盡的羚羊、野牛、大象等食草動物和獅子、豹子、鬣狗等肉食動物日夜在這片廣袤土地上生息。

好一番壯麗堂皇的景象,好一派生機盎然的圖畫!

觀之心情暢然無比……

早晨,一對獵豹夫妻路上散步,它們剛剛進食完,嘴角還帶著牛羚的鮮血,來到河邊洗漱一下。母獵豹懷孕了,肚子鼓鼓的,看情形再過五六天就要生了。夫妻倆很恩愛,母獵豹身子重,一路走走停停,時常趴下來休息。公獵豹始終在其左右,守護安慰,看母獵豹趴下,就坐在旁邊警惕的看著四周。母獵豹起身往前走,它也跟在後麵,浪漫溫馨,充滿柔情。

一塊火山石的石縫中緩緩爬出一條褐色大蛇來,它有碗口粗細,四五米長,身上布滿星星點點的黑褐色斑點和條紋,行動無聲無息,動物們的偽裝術真是神奇啊,這隻大蛇若是依附岩石不動你很難覺查得到它的存在,當它突然給你致命一擊的時候,你可能一點預先準備都沒有,那可真是一場噩夢。

它是當地的原始居民——岩蟒,現在它不時地吐著信子,輕輕地攀上岩石,打算曬曬清晨的太陽。

忽然,它眼著一花,岩石後麵躥出一隻斑斕巨獸,一口咬住了自己的脖子,那巨獸大腦袋用力左右甩動,在岩石上用力磕打著岩蟒。

大蛇本能地快速收縮起身體,長長的肉身向巨獸纏來,巨獸一邊加大牙齒的咬闔力度,一邊左右跳躍敏捷地躲避著岩蟒殺身絕招,岩蟒身上斑斑傷痕證實著自己作戰經曆,但今天的對手與眾不同,是一個有著豐富作戰經驗的決命刺客,這一天對這條岩蟒來說可謂世界末日了,它頸骨碎裂聲已表明它已沒有生存下去的希望了,終於那蜷縮的身體舒展開來,一陣熱風吹過,煙塵消散,巨獸撕開岩蟒鱗狀鎧甲,“噶崩,噶崩”咀嚼起它那鮮肥的肌肉和軟骨,這隻斑斕巨獸正是巴圖魯。

馬戲團表演場脫險之後,它衝出樊籬,自由和仇恨又給了它活下去的動力,日夜狂奔,雖然前肢中了兩彈,行動略微不便,但這是它回歸自然的最後的也是唯一希望和途徑,巴圖魯心裏很清楚,自己與敵人們鬥爭了這麽久,沒有那兩條精神支柱是活不下來的。

跑不動的時候,巴圖魯或是閉目小憩,休整一下,或是舔舐槍傷,自我治療。幸好一處彈片剛剛擦破毛皮,在巴圖魯含有殺菌作用的唾液幫助下,傷口已經愈合,另一處傷口較深,彈頭卡在上肢肱骨骨縫之間,任憑自已舌頭上的著倒刺怎麽舔舐,也無法取出,傷口漸漸長好,但彈頭可能會永遠地長在裏麵,成為巴圖魯無法忘記、終生攜帶的病痛。

巴圖魯連續逃亡,不知過了多久。

為了躲避人類,它白天藏匿起來,晚上悄悄行進,有時無意被看門狗發現,那狗兒為了取樂於主人,貌似瘋狂追擊,它隻能忍辱負重選擇逃離,不敢放手一搏。

直到人類社會特有的喧鬧聲,機器的轟鳴聲漸漸變小、變少,聽不見了,巴圖魯才放慢了速度。

渴了便喝點雨水、露珠,餓了便隨便抓些活物,寵物狗、家禽,野兔、甚至是突然竄出的田鼠,都是可口的飯菜,偶爾也食用一些有藥性的青草和野草來調劑一下,今天的大蛇可是算一頓正餐了。

這段時間以來,巴圖魯過著緊張而又刺激的日子,每天都有著驚奇,憑借著本能和經驗,巴圖魯鎖定了方向,路線,來到的這片土地,不過,這地麵上的情況奇怪得很,雖然沒了人世的喧囂,但人的蹤跡還是時有發現的,似乎人與動物的生存領域重疊、交錯。

一些皮膚黝黑、又瘦又高的人們拿著長棍、矛數次在巴圖魯潛伏的岩石草叢邊出沒,巴圖魯恨死人類了,同時也極為忌憚人類,在自己身體狀態不良,行蹤沒被發現的情況之下,它不打算貿然行動。

這些人乃是極有名的馬賽人,他們是黑非洲的象征,他們終年穿著紅色的鮮豔衣服,帶著漂亮的大耳環和項鏈。耳朵為了能掛住更多更重的耳環,耳洞大的誇張。馬賽人喜歡兩隻手抓一根長棍反背在頭頸後。

他們通常隨身帶三根長棍,一根是木棍,用來趕牛,一根是矛,是用來獵殺動物的,還有一個就是雨傘。

多虧巴圖魯沒有冒然出手,要知道馬賽人勇猛善戰,常常不計生死,幾個人便去獵殺大型草食動物,甚至連猛獸也敢招惹。

巴圖虎小心地避讓著人群,它驚異地發覺,隨著與城市距離的拉遠,自己周圍出沒的可捕食的對象漸漸增多,特別是夜間,各種熟悉的氣味和不熟悉的氣味充斥著鼻腔,草叢裏動物的足跡,毛發,糞便數量極多,這對巴圖魯這樣一個超級獵手來講是再好不過了。

一頓蟒肉大餐後,巴圖魯懶懶地趴在洞口,肚子又鼓了起來,它全身上下淡黃毛的厚厚皮毛已然退掉。換上了一身較為濃重的黃色,介於桔黃與栗色之間的一種顏色,映襯之下額頭上那墨黑的王字愈發明顯了,巴圖魯眯著眼睛翻了個滾,伸了一個懶腰,又將白肚皮朝陽晾曬,寵物貓睡覺一樣,很是可愛。

這裏氣溫更高,還沒到中午,巴圖魯已口渴難耐了,它張開大嘴,“呼哧呼哧”喘著粗氣,用舌尖不停地舔著鼻頭,保持它的濕度和靈敏度,真的很想在水中泡個澡啊,既解暑又幹淨,還可以躲開那總在麵前飛舞、煩人的牛牤和採採蠅,巴圖魯可以聽到不遠處嘩嘩的流水聲,可想象在清涼剔透的山泉中玩耍的情景,但現在它無論如何不能去。

他發現了這片土地上生存著有一種極其強大的勢力,這種勢力較之西伯利亞平原狼群還為強大,它曾伏在草叢中親眼看到了這群魔獸逐殺一頭成年非洲公象,那大象與表演場的那頭一般大,柱子一樣的四肢,兩米長的大牙,橫掃千巴圖魯,但那群魔獸此起彼伏,前仆後繼,死纏爛打,大象遍體鱗傷,最終體力不支,倒地而死,這群魔獸便是非洲草原上大名鼎鼎五霸(大象、獅子、豹、犀牛和水牛)之王——獅群。

那一夜,大象的嘶鳴聲與獅子的吼聲響徹雲霄,巴圖魯整個晚上都在緊張中度過,雄獅的能力巴圖魯知道,那場大戰仍曆曆在目,更何況現在是10頭左右的獅群,而且這獅群恰恰總在河邊活動。

炎炎烈日緩緩落在了遠處粗大的樹群之後,徐徐的夜幕拉開了,黑暗是草原鴞和蝙蝠的世界,密密麻麻東一群,西一堆飛個不停,捕食著小鳥和飛蟲,天空中繁星一片,唯有牛郎織女更加明亮,似乎在指引方向。

巴圖魯輕輕的從岩石上躍下,在地上打了一個滾,泥土或許能遮蓋住它身上獨有的氣息。它神情肅穆,向河邊進發,不停地嗅著周圍的一切,小心謹慎地邁著每一步,這種極複雜的環境之中,稍不留意就可能斷送性命,超級獵手也不例外,岩蟒便是最好的證明。

草叢中,藪貓乘著夜色,在捕食著老鼠和昆蟲,草窠裏一隻林雞沉睡中醒來,“呼啦啦”騰空飛起,藪貓斑點鹿一般修長的四肢猛地發力,一個優美的躍起動作,竟然把驚飛的鳥一爪撲落,幹淨漂亮,藪貓誌得意滿,它叼起雞抬起頭來。

突然,麵前的草叢裏露出兩道光芒,利劍一般掃視著自己,一股濃厚的猛獸氣味傳入藪貓鼻腔,嗆得它咳嗽連連,剛剛到嘴的林雞“啪嗒”掉在地上,草叢裏一個巨大的黑影,呼地直立起來,像一座小山一般,圓桌大小的腦袋和藪貓的頭緊貼在一起,大小來看極不成比例,黃澄澄的大眼睛逼視得藪貓睜不開眼皮,那猛獸的鐵絲一般的胡須刺得藪貓麵部針紮般疼痛,它緊張得呆若木雞。

那黑影“嗷嗚”一聲,平地響雷一般,一甩頭,如同雲裏金剛大模大樣的在它麵前走了過去,一米多長胳膊般粗細的尾巴在後麵不經意間,掃了藪貓個跟頭,它才轉過神來,叼起林雞閃電般的逃得無影無蹤。

巴圖魯無意加害藪貓,適才在草叢裏它看到藪貓敏捷的身手,也暗佩服,但以藪貓與自己不是一個級別的,談不上是競爭對手,巴圖魯也跟本就沒把它放在眼裏,現在最關鍵的是解決水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