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中的日子當然不易過,石陣前麵那片空地已經被磨平了數十次,現在又已被鳳棲梧以指劃出了無數線條,那些線條縱橫交錯,非常複雜,但喀麗絲鐵虎都已能夠看得懂。

已經三個月過去,他們日夜都是對著那些縱橫交錯的線條,已領悟到其中的變化。

鳳棲梧以指劃著,突然發出了兩下得意的笑聲,這笑聲是如此突然,連鐵虎喀麗絲也不禁為之一呆,他們已太久沒有聽到鳳棲梧的笑聲。

鐵虎忍不住立即追問:“老弟,你是找到了其中的變化了?”

鳳棲梧回頭道:“不錯,這其實很簡單,但我偏向複雜想,鑽進了牛角尖。”

鐵虎目光一落道:“我看你這一次畫的線條的確沒有這之前的複雜。”

鳳棲梧歎息:“設這個石陣的人實在是一個天才,我們竟然被他留在這裏這麽多天。”一頓接問:“到底多少天了?”

鐵虎回頭看看身後的石屏風,道:“金銀井每光亮一次我便在石屏風上刻一條線,現在已經有三十七條的了,奇怪我竟然沒有瘋。”

鳳棲梧苦笑:三十七天,不知外麵已變成怎樣?”

鐵虎忽然道:“希望就隻這三十七天。”

鳳棲梧倒抽了一口冷氣,喃喃道:“我們要經過這個石陣才能夠接觸到這兒主人的難題,那又是怎樣的難題?”

鐵虎道:“當然比這個石陣更難解決,可是我們對你有信心。”

鳳棲梧道:“希望就是當局者迷,他要解決的難題其實很簡單。”

鐵虎道:“我也是這樣希望。”隨即大笑了起來,他也已太久沒有笑了。

喀麗絲看著他們,隻是問:“我們什麽時候經過這個石陣?”

鳳棲梧道:“現在,你們跟著我,一步也不能走錯。”

喀麗絲立即走到石陣旁邊,鳳棲梧也隨即舉步往陣內走去,一麵用口數著。

喀麗絲鐵虎看著聽著,走來並不太困難,有時雖然有一種在原地打轉的感覺,也沒有理會,隻是跟著鳳棲梧,對他,他們都已有很大的信心。

半盞茶下來,鳳棲梧終於領著鐵虎喀麗絲穿過石陣,眼前竟然又是一個山洞,洞前立著一塊石屏風。

看到石屏風上的字,喀麗絲終於籲一口氣,目注鳳棲梧,道:“連他也稱讚你了。”

鳳棲梧目注石屏風,道:“難題就在屏風後的山洞內,那兒有一扇門,在門打開之後,我們必須放鬆四肢,順勢而上,這可就不明白的了。”

鐵虎道:“你漏看了必須在午時打開那扇門。”

鳳棲梧嘟喃道:“我沒有漏看,隻是不明白又為什麽一定要午時。”

鐵虎道:“現在應該差不多的了。”

鳳棲梧隻是一聲:“我們去!”

*****

那個山洞不太長,盡頭果然是一扇石門,看來與其他的並無分別。

鳳棲梧三人一路走來也沒有什麽不妥,但來到石門前麵,突然便有一種天搖地動的感覺。

鐵虎脫口道:“是什麽回事?”

鳳棲梧道:門之後不知道是什麽機關消息,但顯然是出路所在,我先出去看看,你們看情形再動身。”

鐵虎大笑道:“我們可不是貪生怕死之輩。”

鳳棲梧方要分辯,鐵虎已笑接道:“你若是再說,那便是表示你真的是那個意思了。”

鳳棲梧搖頭苦笑,伸手按在石門上,鐵虎的手亦按上去,齊喝一聲,將石門拉開來。

一股奇大的吸力立時湧現,鳳棲梧三人的身子都不由向前一欺,他們也立時放鬆四肢,隨著那一股吸力向前飄出去,那扇石門亦同時被吸力關上。

石門後赫然是一個他們跌下的那個深洞一樣的圓洞,深不可測,望不到巔,抬頭望去,隻看見一團微弱的光芒,一股旋轉著奇大的氣流正從那之下升上來,鳳棲梧一出石門,非獨沒有掉下去,反而被那股氣流升起來,他垂頭望去,正好看見喀麗絲鐵虎也向上升。

他們都不由伸出手,彼此互牽著隨著那股氣流往上升去。

那片刻的感覺他們從來都沒有過,說不出的刺激興奮,喀麗絲又驚又喜,忍不住嬌呼:“鳳大哥,怎會這樣的?”

鳳棲梧苦笑:“若是根據前人的解釋,這應該是一個風眼,於一定的時間有強風吹出來,集中由這個洞吹出,因而更加強勁。”

鐵虎大笑道:“這真的是非常之強勁,連我也可以被吹升起來,可不知能夠將我們升到了多高多遠。”

鳳棲梧道:“卻是肯定絕不會就將我們送到外麵去。”

鐵虎嘟喃道:“老天,千萬不要將我們送到沒有出路的地方。”

鳳棲梧道:“現在我們就是要往回走也不成的了。”

鐵虎道:“我們若是施展千斤墜,應該不難尋回方才的出口。”

鳳棲梧道:“石門已經關上,這麽昏暗的環境我們如何辨認?”

喀麗絲突然道:“我倒是擔心這股氣流突然停下來,我們將會怎樣子?”

鳳棲梧道:“當然是直摔到底,九死一生。”

鐵虎道:“我看不會這麽快停下的,我們不是正好在午時將門拉開,掠進這股氣流內。”

鳳棲梧道:“這個讓我們進來的人應該很有經驗,計算得很準確。”

說話間,他們距離頭頂那團亮光已非常接近,鳳棲梧目光一轉,道:“那像是燈光。”

鐵虎苦笑道:“我現在已不敢說有燈光就一定有人這句話了。”

風棲梧道:“那已經是盡頭,我們得小心了。”

話說完不過片刻,他已被狂風吹出了那個圓洞,鐵虎喀麗絲相繼脫出,隨著那股氣流一轉,落在平地上。

那股氣流隨即四麵八方流竄,鳳棲梧三人衣袂在氣流中獵獵飛舞不絕,頭發已經吹得散亂。

他們驚魂甫定,才看清楚周圍的環境,那團亮光赫然是一個奇大的琉璃箱子,成三角形,在氣流中不住流轉,裏頭顯然沒有火種燈蕊之類的東西,所以發亮,完全是因為折射正午的陽光。

他們從琉璃的邊緣已看見天空,看見那高懸在天空的烈日。

然後他們突然發出了一聲歡呼。

鐵虎隨又大笑起來,道:“這個高度可是難不著我。”

鳳棲梧道:“也不用躍出去,這個山洞一定有通路讓我們離開。”

鐵虎目光這時候已落在山洞的一麵石壁上,一麵看一麵道:“老弟,你看這寫著什麽?”

喀麗絲不待鳳棲梧回答,已接道:“這個主人也佩服你,他其實也不太明白道個陣勢的變化,隻是一麵布陣一麵倒退出去,還一麵留下記號。”

鳳棲梧道:“無論如何他能夠弄出一個這樣的石陣已經是罕有的天才。”

喀麗絲笑道:“那你不是更了得?*”

鳳棲梧道:“不同的,我隻是以所學來解決一個疑難,與創造甚至不能相提並論。”

喀麗絲道:“你就是謙虛。”

鳳棲梧目光一轉,道:“現在我們得麵對這兒主人的所謂難題了。”

鐵虎笑指旁邊另一塊石壁,道:“你沒有看到,這個問題可以說複雜,也可以說簡單,而你可以在這裏苦思方法解決,也可以離開。”

喀麗絲目光一落,道:“這個人就是無聊。”

鳳棲梧道:“他隻是利用這兒的環境來布置成這樣,我們其實可以不由那邊進來。”

鐵虎嘟喃道:“我們的確不必走那邊,走進去,正如他說的也許就是緣份。”

喀麗絲目光轉向另一塊石壁道:“他是說那邊圓洞與這邊的都是一個天然的風眼,不能堵塞任何一個,否則必會出禍。”

鳳棲梧道:“他這樣是害怕我們突起慈悲之心,將風眼堵塞。”

喀麗絲道:“就是堵塞了也隻是這地方有問題,風力因為不能渲泄爆開來。”

鳳棲梧道:“我們在那邊山洞外留字警戒人別進去就是了。”

鐵虎頷首道:“我也是這個意思,大漠中有這樣一地方多少應該有原因,堵塞了,說不定真的會出現什麽大災難。”

鳳棲梧轉回話題,道:“看看這到底是什麽難題,連這個天才也束手無策。”

鐵虎道:“我已經留意到這個三角形的琉璃箱子有什麽作用了。”

鳳棲梧目光再轉向洞中石壁,接道:“每一麵石壁上都畫著三個人,以二對一在搏鬥,這絕無疑問是武功上的難題。”

鐵虎道:“你應該留意到那些人在不停移動。”

鳳棲梧仰首道:“是因為這個琉璃箱子的關係,箱子在風中不住轉動,折射出來的光線落在石壁上也因而位置不同,畫在石壁上的三個人顯然都是用一種經過特別處理的顏料,因為光線強暗而顯現不同,光移動人,像也因而移動,看似奇怪,說穿了並沒有什麽。”

鐵虎道;“你懂的實在比我多,看來平日在江湖上走走總是好的。”

鳳棲梧道:“那最低限度會接觸許多江湖人,從他們那兒學到許多技術。”

鐵虎道:“聽說有種墨汁寫在牆壁上完全無形,一口清水噴上去才出現。”

鳳棲梧道:“那當然不是一般的清水,這兒的壁畫也是同樣道理。”

鐵虎道:“也可算苦心的了。”

鳳棲梧目光一轉,道:“壁畫一共十二幅,但在不同光線折射下,每一幅都有十二個變化,不能說不複雜,你看最後一幅上的字。”

鐵虎道:“用這個方法絕對可以將敵人擊倒,但要找兩個這樣的人可是不容易,進來的朋友有沒有第二個方法將這個敵人擊倒?”

鳳棲梧:“這就是他要我們解決的難題。”

銳虎道:“絕無疑問。”

鳳棲梧道:“我們首先留意那個被兩個人攻擊的人。”一頓搖頭:“我就懷疑怎會有一個這樣的人。”

鐵虎道:“我也是。”

那個人的確奇怪,一邊是男人,也作男人的裝束,一邊是女人,也是作女人裝束,他的動作也是陰陽怪氣,女人的一邊看來極柔,男人的一邊卻極剛。”鳳棲梧接道:“這是個陰陽人,動作亦陰陽各異。”'

鐵虎道:“我聽說過陰陽人,但動作若是也因此而劃分陰陽可是不可思議。”

鳳棲梧道:“也許是一種武功。”

鐵虎道:“是因為要表現出武功陰陽並兼,所以才將人畫成這樣?”

鳳棲梧道:“也許是的。”

鐵虎接道:“那攻擊他的兩個人又如何?那個陽剛的太剛了,攻的是陰陽人陰柔的一麵。”

鳳棲梧道:“柔不錯能克剛,但極剛卻是能製柔。”

“那同樣的道埋,極柔也必能克極剛的了?”

鳳棲梧點頭:“所以攻那個陰陽人剛勁的一麵的是極柔的一個人,你看他非獨姿勢陰柔,全身的肌肉骨骼仿佛都能折疊起來,隨意屈曲。”

鐵虎道:“也隻有這樣才能夠將極柔的武功盡量發揮出來,我隻是懷疑,哪兒去找一個這樣的人呢?”

鳳棲梧道:“這兒的主人也是這樣懷疑,才會希望進來的人能夠向他提供第二個解決辦法。”

鐵虎接問:“你能不能?”

鳳棲梧道:“以那個陰陽人出手,也隻有這兒主人的辦法才能將之擊倒了。”

鐵虎道:“兩個施展至柔或至剛武功的人正麵同時搶攻又如何?”

鳳棲梧搖首道:“你沒有留意,那個陰陽人與兩個對手一麵動手,一麵腳踏極複雜的方位,兩個對手根本不能夠在同一個方向向他進攻,甚至必須分開左右,連前後夾攻也不能。”

鐵虎這才留意,細看一遍,嘟喃道:“他們踏的其實就是石陣那種步法。”

鳳棲梧道:“不錯,難怪我們要穿過那個石陣才能夠到達這裏,不知道其中方位變化,就是有兩個那樣的人,也不是那個陰陽人的對手。”

鐵虎歎了一口氣,道:“我就是敢夢也想不到有一個那樣的陰陽人。”

鳳棲梧沉吟著道:“以我的消息靈通,也從來沒有聽說過有一個那樣的人。”,

鐵虎道:“但必然先有一個這樣的人,這兒的主人才會以他為對象不住想辦法將他擊倒。”

鳳棲梧道:“也許這不是現在江湖上的事,年代已相當久遠。”

鐵虎道:“若是有一個這麽厲害的人,除非他很少踏足江湖,否則無論年代有多久遠,也應該不會湮沒無聞。”

鳳棲梧道:“這是比較合理的解釋,這兒的主人以比較合理的原因來推測,也該是曾經敗在那個陰陽人手上,印象也因而才會這樣深刻。”

鐵虎打了一個哈哈,道:“以這兒主人的才華也竟然不為人知,那該是敗在那個陰陽人手下之後,心灰意冷,退隱這兒的了。”

鳳棲梧道:“他顯然是花了很大心思,然而到最後卻找不到兩個那樣的人才留下這個難題,寄望後來的人替他解開,而我們應該是第一批能夠進來這裏的人。”

鐵虎道:“應該是的,否則這個山洞裏的東西不可能這樣完整。”

鳳棲梧四顧一眼:“不知道這個到底是什麽人?”

鐵虎道:“我現在隻擔心是否解決不了這個難題,要離開絕不是我們想象中那麽容易。”

鳳棲梧道:“這倒不會,最後那幅壁畫之後不是寫得很清楚?”

鐵虎道:“是什麽清楚?”他顯然沒有在意。

鳳棲梧正要回答,喀麗絲已道:“那之上寫著他費了三十年才想到這個破解的方法,卻是找不到適當的人選,進來的人用不著留在這裏動腦筋,可以在離開後細思,想到了或者有需要進來再看看看才再進來,而出路就在旁邊的甬道。”

鐵虎打著哈哈,道:“我以為那又是什麽廢話,才沒有理會,這倒好,否則我說不定將這兒拆為平地。”

喀麗絲道:“這兒主人的姓名也在那之下。”

鐵虎目光及處,說道:“他姓無,無名?”

喀麗絲接問鳳棲梧:“真是無名,還是真的有姓無的人?”

鳳棲梧道:“該是無名。”一頓接道:“也許就是那個無名。”

“那個?”鐵虎追問。

鳳棲梧沉吟著道:“相傳很久之前,有一個高手從遠方到中原,所向無敵,也就以無敵為名,可是中原也有一個高手,素稱無敵。”

鐵虎再問:“那該有名有姓的了?”

鳳棲梧道:“好像姓向,叫什麽名沒人提及,一般據說都是稱之為向無敵。”

鐵虎打了一個“哈哈”道:“兩個無敵相信難免碰在一起,難免一場惡戰。”

“那一戰選擇在一個武林大豪的密室裏,但因為來觀戰的江湖朋友太多,作為主人的亦甚感為難,結果他們改約在另一個地方。”

“江湖上的朋友還不是一樣湧去?”

“據說他們是秘密約定,隻請了兩個高手作證,那是少林與華山兩派的掌門人,兩位掌門人為了能夠一睹那一戰,答應決不向任何人透露,以他們四人的武功造詣,別的人就算知道了也很難追蹤前去。”

鐵虎嘟喃道:“我就是不明白,那兩個無敵既然都是好勝好名之人,何以不當眾決戰,也省得麻煩。”

鳳棲梧道:“那相信是他們都發覺對方是平生勁敵,沒有取勝的把握,都擔心當眾出醜。”

鐵虎接問::“那結果怎樣?”

鳳棲梧道:“沒有人知道,但表麵看來應該是向無敵戰敗,因為事後有人遇上他稱他無敵,他特別更正不是無敵,是無名。”

鐵虎方要問,鳳棲梧話已接上:“據說那兩位無敵在約戰之前曾經表示戰敗的不再是無敵,是無名。”

鐵虎點頭道:“我明白這個無名的意思,但少林、華山兩派的掌門人難道到死都沒有把說話留下來。”

鳳棲梧道:“敝門那位掌門人隻在事後提及因而獲贈九陽神功,華山派那位掌門人則獲贈九陰真經。”

鐵虎說道:“那到底是那一個無敵的東西?”

鳳棲梧道:“九陽神功至剛,九陰真經至柔,根據常理推測,應該都是壁畫上這個陰陽人的東西,他左右雙手所用的招式變化,若是我沒有看錯,都是記載於九陽神功與九陰真經上。”

喀麗絲道:“九陽神功你滾瓜爛熟,你既然曾與華山派玉嬌嬌交手,當然亦知道九陰真經上的武功變化。”

鳳棲梧苦笑:“這兩種各走極端的武功我卻是怎也想不到竟然能揉合一起,由一個人以不同的兩隻手同時施展出來。”

喀麗絲道:“難怪你不能夠肯定,這若是事實,那九陰真經和九陽神功豈非都是那個陰陽人的東西?”

鳳棲梧道:“應該就是了,但勝的既然是他,何以他也退隱,絕足中原,而且將那樣的兩種絕技傳給作證的華山少林兩派掌門?”

鐵虎插口問:“兩派掌門都沒有解釋留下?”

“都沒有,也所以我一直都以為那兩個無敵都分別練了九陰真經及九陽神功,拚了一個兩敗倶傷,因而將之傳給作證的兩派掌門,也因而種下了兩派世代的仇恨。”鳳棲梧又是苦笑:“想不到在這裏才發覺並不是那回事。”

鐵虎問:“怎樣,要不要留下來?”

風棲梧道:“沒有這個必要,江湖上既沒有這個陰陽人,就是有與我們也沒有衝突,而我們現在卻是有重要的事必須解決,這些武功上的難題有空的時候,我們再動腦筋也不遲。”

鐵虎連連點頭,最後一歎:“我們的族人現在不知道怎樣了?”

喀麗絲也露出憂慮的神色來。

也就在這個時候,那些壁畫突然在他們眼前完全消失,山洞也開始暗下來。

喀麗絲不覺輕呼一聲,鳳棲梧仰首一看,道:“陽光已照不到琉璃箱子上,沒有琉璃箱子那種光,壁畫便不會出現。”

鐵虎接道:“你們有沒有發現,連風也已緩下來。”

鳳棲梧當然已發覺,那個三角形的琉璃箱子亦已因為風力轉弱緩下來。

喀麗絲恍然道:“難怪我們一定要正午到這裏,過了正午,那些壁畫固然看不到,風亦轉弱,不能夠將我們送上來。”

鳳棲梧歎息道:“天下間竟然有這樣的地方,不是親眼目睹,實在難以令人置信。”

喀麗絲目光一轉再轉:“既然要等到明天壁畫才會再出現,我們現在就離開好了。”

鳳棲梧沒有異議,鐵虎一麵舉步一麵仍不禁喃喃地道:“這個地方了不起,主人也是的。”

鳳棲梧喀麗絲當然都同意。

*****

甬道不太長,盡頭是一扇石門,竟然裝上了機簧,他們走過便自動關上。

石門的另一麵也頗費心思,赫然嵌著凸凹不平的岩石,與洞壁相同,再加上長滿青苔,關上後除非早已知道,否則很難發現有這扇石門存在。

洞外有洞,鳳棲梧三人再穿過兩條甬道,一樣結構的另兩扇石門,才隱約看見天光。

左右甬道山石交錯,有如八陣圖一樣,他們往天光所在一直前行,倒也輕鬆,可是走到出口,回頭望去,卻不由都怔在那裏。

鳳棲梧苦笑一下,道:“你們現在回頭走,能不能找到那扇石門的所在?”

喀麗絲第一個搖頭,鐵虎歎了一口氣,道:“這兒的主人實在是一個鬼才,算準了我們看見出路,一定會很心急走出去,看看那是否真正的出路,而疏忽了周圍的環境。‘”

鳳棲梧道:“不過就是找到那扇石門要將門弄開也不容易。”

鐵虎道:“我方才已經反手推過,就是推不開,絕無疑問是機簧作用。”

鳳棲梧道:“也許要進去就隻有在正午經由那個洞隨風而上。”

鐵虎不禁又打了一個哈哈:“幸好我們暫時都用不著再進去。”

鳳棲梧頷首:“我們現在要做的事,實在太多。”

*****

出口僅容一個人穿過,很狹窄,外麵是一片平地,平地外卻是陡梢的懸崖,卻不高。

鐵虎一出洞口便大笑,道:“是這個斧山。”

鳳棲梧目光一轉,道:“這個山的確像以利斧劈出來。”

“就是這個蕙思。”鐵虎笑接道:“這柄利斧當然不是塵世間的東西。”

鳳棲梧縱目四顧,不由自主發出了一聲長嘯,這些日子實在不易過,也實在苦悶。

喀麗絲目光亦一轉,卻沒有作聲,鳳棲梧目光落在她麵上,問:“你又想起族人了。”

喀麗絲微喟:“我能夠不想?”

鳳棲梧道:“隨我出關的三個人,應該還等在附近,他們應該知道這些日子的事。”

喀麗絲道:“你能不能請他們到來問一問?”

“也許。”鳳棲梧探懷拿出了一個火筒,放在地上,再以火折子燃著。

鐵虎看著道:“你們都是以煙火炮連絡?”

鳳棲梧道:“這是比較簡單快捷的辦法,這裏地勢高,再加上煙花火炮的高度,老遠都能夠看得見。”

鐵虎道:“除非你的人都已離開。”

鳳棲梧道:“我突然失蹤,除非有更大的事發生,否則他們都應該在附近。”

鐵虎道:“你的人也像你這樣能情達理?”

鳳棲梧道:“他們都無意功名,而且甘願隨我遨遊四海,從這一點已可以看得出他們是怎麽樣的人了。”

鐵虎說道:“我一直對你們江湖人都沒有太大的反感,這一次希望不會令我改變。”

鳳棲梧道:“江湖人一般都比較灑脫,但也一般都比較無禮。”

“這一點我又怎會不明白,其實我自己也是一個江湖人,也都一樣無禮。”鐵虎說罷又是大笑起來。

鳳棲梧接道:“當然無論什麽江湖人都會對他們的國家負責,幸好我們認識,已是在大流血大衝突之後,否則隻怕難免一戰。”

鐵虎道:“我相信你是一個言出必行,講信用,重義氣的人,也相信這件事你會以公平的方法來解決。”

鳳棲梧點頭:“我會的。”

說話間,那支火筒已射上半天,在半空中爆開了一團橙紅色極其觸目的煙花,爆開了之後好一會才消散。

鳳棲梧雖然知道除非金鵬烏鴉花雞道士三個不在附近,否則看見這煙花一定會迅速趕來,可是看見他們向這邊急掠而至,仍然很興奮。

山洞那一段日子不錯平靜,他也是一個很冷靜的人,但仍然不免有一種不知如何是好,不知什麽時候才可以重見天日的感覺。

那一個石陣變化的複雜曾經令他甚至產生絕望的心態,能夠離開那裏若說他完全不感到興奮那是假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