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吉的案子……”孟言之的心情無比沉重:“結案了。”

“……恩?”崔青扇整個人都懵了。

“你跟我到內堂來。”

荊如意將善後的事情交給江小五,自己領著崔青扇進了書房:“畫?”

“在這裏。”崔青扇將背在身上的竹筒遞了過去。

“按照你的吩咐,隻臨摹了你指定的那幾層。”

不可否認,崔青扇在詩詞書畫方麵的造詣非常人可比,他所臨摹的最後三層與荊如意在寺廟外山牆上看到的一般無二。

且因為沒有紅色顏料的刻意覆蓋,崔青扇臨摹作品帶給人的視覺衝擊更加的震撼。

“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麽?你可千萬莫要隨意招惹昇平,她瘋癲起來連我祖母都招架不住。”

“她是瞧見衛三撞死後嚇暈的。”

荊如意用最簡練的語言給崔青扇講述了方才發生的事情,從始至終崔青扇的神色都非常凝重。

“昆吉的事情就這樣結束,你甘心麽?”

“還能如何?”

荊如意眸色冷沉:“所有人證都指向衛三,即便明知他一個下人的兒子絕不可能搞出那麽多事情,卻也不得不就這樣結案。”

她的目光在臨摹的壁畫上流連,眼底是越來越凝重的堅韌:“天網恢恢疏而不漏,總有一日那些作惡的人,會得到懲罰。”

“這幅壁畫,就是機會!”

“這壁畫……”崔青扇才要開口詢問,就被荊如意抬手打斷了他的問題。

繼而,荊如意把從方丈那裏得來的功德簿遞給了崔青扇。

“你去查一查這些人死後,接替他們職位的人是誰的勢力。”

崔青扇瞧的吸了口冷氣:“這些人遍布東齊各地,且囊括了各行各業,但人人皆不可小覷,你要查這些人是……。”

“他們的上一任。”荊如意朝桌上的壁畫揚了揚下巴:“都在那副壁畫裏。”

崔青扇愣了半晌,就聽到荊如意繼續說道:“且死法,與壁畫所展示的內容相同。”

崔青扇又看了眼荊如意交給自己的名錄,恍悟道:“你讓我臨摹的那幾處壁畫上出現的人,應該都還沒有出現在這幅名錄中吧。”

荊如意當初讓崔青扇去臨畫,就已經打算將自己的發現告訴他。

無論是已經死亡的那三十人,還是未曾出現的三人都不是泛泛之輩,想要查清那些人之間的聯係又不惹人懷疑,唯有出身高貴又知交遍天下的崔青扇。

崔青扇抿了抿唇,將名錄遞還給荊如意:“我會盡快去查驗此事。”

荊如意挑眉:“你不需要名錄?”

崔青扇微笑著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已經記下來了。”

荊如意在心中暗暗咂舌,崔青扇這個過目不忘的本事真的是讓人……

羨慕又嫉妒。

她沒有再說話,將心思都放在了最後的三重天上。

三重天各成世界,與人界城池類似,城池浩大無邊無界,往來人群皆衣帶縹緲滿目歡喜,行走坐臥乍看皆與凡人相似,很有生活氣息。

就這三個場景便有行人無數,想要一眼看出誰是未來的受害者,很有難度。

荊如意將目光一寸寸在圖紙上流連,眉頭卻是越蹙越緊。

“有頭緒了麽?”崔青扇也陪著她看了許久,毫無章法。

荊如意緩緩閉上眼眸,在腦中將另外三十個死者名單過了一遍,忽而睜開了眼睛。

但見她取過一隻毛筆,隻微微沾了點墨便在圖畫上圈出了幾個場景。

“這些人……”

“既然是連環殺人,必有可關聯之處。”荊如意拿著毛筆,停在善見城上盤旋不下,眉心卻漸漸蹙緊了。

“關聯之處?”崔青扇沒有留意到她的神情變化,沉吟了片刻說道:“身居要職掌控實權,就是他們的共同點!”

那三十個死者,要麽就是能掌控兵權的武將,要麽就是富甲一方的商人巨賈,要麽就是德高望重的名流。

崔青扇的心裏浮現出了三個字,名和利!

“名利?!”

“恩。”

荊如意肯定了他的想法:“就憑這兩個字,便可以淘汰許多人。”

崔青扇的目光落在了被她圈出來的地方,那些人裏有一個是領兵作戰的神將,一個是開壇授課被學子敬仰的學者,一個是四處布施的善人。

這三人擁躉眾多,受人膜拜,的確符合凶手殺人的原則。

但……

“雖然有目標,但……範圍實在太大了,單隻掌控兵權者在朝堂中就不知凡幾。”

“這位將領居於善見城旁側,在忉力天中善見城為梵王帝釋居住的主城,若是將整個東齊看作是忉力天呢。”

荊如意眸色輕閃:“善見城對應上京,而東齊三十三行省豈不也能暗合三十三重天之意?”

崔青扇吸了口冷氣:“這麽說的話……這麽說的話……”

“掌控三十三行省。”荊如意眸色輕閃:“直搗黃龍!”

瞧著她在善見城王宮落下的墨色,崔青扇麵色大變。

“北齊武將眾多,但目前居與京城又手握重兵的武將,應該就沒有那麽多了。”

“還有學者和商人,能被凶手看上的人身份背景不會低,我們必須盡快找到目標,絕不能讓凶手再出手,畢竟……”

荊如意眸色冷凝:“他的目標是天下!”

洞悉了凶手的目的之後,荊如意片刻都不敢耽擱,內督司再度忙碌起來。

崔青扇去追查核實死者名錄上的替補人,江小五和孟言之調查商鋪,而雲重霄的目標則是摸排在京武將。

荊如意領著荊思思,日夜穿梭與各大書院,尋找德高望重一呼百諾的大儒名士。

就在內督司有條不紊的展開調查的時候,數年間離奇喪命的三十位被害者的資料,一夜之間貼滿了上京的大街小巷。

隨著資料張貼的還有一句話:“皇帝失得,梵天染血,生靈塗炭,血流成河!”

黃表紙上,用朱砂書寫的大字觸目驚心,一時間上京城街頭關於皇上失德引來天罰的謠言,傳播的沸沸揚揚。

百姓自危,上京隱隱生了亂象,時有騷亂搶掠發生。

英宗震怒,命駐紮居庸關的靖安將軍戎行文領兵入京鎮壓騷亂,惹的人心動**惶惶不可終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