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昆吉的死,他們殺了慧悟滅口,讓我察覺出公主府早就將手伸到了菩提寺,才會在暗中追查一切與之相關的線索。”
“在追查的過程中,我與海師父一道發現了公主府在幻夜坊中開了一家昭昇堂,裏麵售賣的物品有當初鄭縣海島藏寶案中繳獲上繳國庫的珍寶,我才意識到公主府還有私盜國庫中飽私囊的行為。”
“鄭縣?”江小五吃了一驚:“那不是大人您……”
“就是我調職到興縣之前偵辦的那個案子。”
荊如意說道:“也正因為那個案子我從頭跟到了尾,才會第一時間就瞧出昭昇堂售賣物品大有問題。”
江小五唏噓道:“這還真是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冥冥中自由定數。”
荊如意微勾了唇角:“是啊。”
她用半真半假的講述,將私自調查昭昇堂的原因過了明路,也終於可以因此光明正大的調查鄭縣的事情了!
說到這裏,荊如意的語氣輕鬆了不少:
“也正是因為斂財無度,公主府才會急於取出埋藏在靖安將軍府中的寶藏,那些詭異的巫術手段或許能嚇退大多數人,在海師父眼裏卻不值一提,到最後反而徹底被揪住了小辮子。”
荊如意眸色輕閃:“人心不足蛇吞象,貪念若起便是死無葬身之地!”
江小五聽的唏噓不已:“公主府還真是……下了好大的一盤棋!”
也是幸好有海老道坐鎮,才能讓他們追查到假山中暗藏的道場,掌握了緝拿昇平公主的證據,不然……
等她羽翼豐滿時,便得是生靈塗炭了!
“海師父怎麽突然走了?”孟言之對這個問題百思不得其解:“還帶走了思思?”
“昇平公主已經落網,過不了多久必會論功行賞,他可是首功呢。”
荊如意半垂下了眼睫:“我爹娘那裏出了些事情,需要思思盡快取回。”
雖然她的聲調一如既往的平靜,卻惹的雲重霄多看了她好幾眼。
“將功折罪是個不錯的選擇。”他說。
這話讓荊如意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猛然抬頭瞧向雲重霄。
他說這話是……知道了什麽?
然而後者除了一貫的淡漠情緒外再瞧不出其他,想要從他神色裏查探出些什麽完全是不可能的。
但雲重霄的話卻讓她陷入了沉思,將功折罪,折她的欺君大罪麽?
那得用多大的功勞?
這一日下午荊如意入宮,向劉淵提交了雲重霄搜集到的資料,並附上了昭昇堂內出售珍寶的來源說明,其中尤以鄭縣海島藏寶案中繳獲的物品最為清晰。
不久後,雲重霄也離開了內督司。
孟言之等人都在開心的等待荊如意的回轉,崔青扇還讓自家酒樓送來了一桌豐盛的慶功宴席麵,就等荊如意回來大肆慶祝。
然而,直到日暮西沉也沒有瞧見荊如意的身影,眼看著夜幕降臨,孟言之第一個坐不住了。
“遞交物證而已,哪需要這麽長時間?荊哥哥一定是出事了!”
“不應該吧。”江小五訥訥道:“我家大人可是正二品的命官,誰敢對她出手?”
“會不會是……”
孟言之麵色微變:“是公主府的那些死士?荊哥哥害他們主子被抓,他們哪能善罷甘休?”
崔青扇驟然起身:“你們待在這裏不要動,我去尋祖母舊部,務必會將大人的消息打聽出來!”
崔青扇才走到衙門口便瞧見一隊明火執仗的禁軍朝著內督司衝來,眨眼功夫便將他給堵住了。
劉淵的心腹德寶高舉著明黃的卷軸,端坐於馬上高喊:
“皇上有旨,萊州府民女荊如意冒充朝廷命官欺君罔上,現已關押天牢等待處斬,內督司各人均有包庇嫌疑,著查封內督司,將相關人員一律拿下等待驗明情況後再行處置!”
他的目光淡掃過石化了般的崔青扇:“對不住了崔大人,請吧。”
語聲落,禁軍一擁而上將崔青扇捆了個結結實實,餘下的人則衝進了衙門裏,功夫不大押著孟言之和江小五從裏麵走了出來。
“你們幹什麽?憑什麽綁人?”
兩人都不是逆來順受的性子,雖然被推搡著行走很是狼狽,嘴巴裏卻半點不饒人。
“崔呆子,怎麽連你也給綁了?”
待瞧到門口同樣被綁縛的結結實實的崔青扇時,孟言之徹底愣住了。
“安靜些吧。”崔青扇的笑容有些蒼涼:“咱們大人……犯事了!”
從崔青扇口中得知他們被抓的緣由時,江小五也如他先前一般,徹底的石化了。
唯有孟言之的神色有些古怪,她的特殊表情沒有能逃過德寶的眼睛。
小太監嗬嗬笑了一聲:“孟千戶看來是知情的,咱家來抓你這一趟,看來不冤”
三個人被押進囚車之後難得的安靜,一路上都未發一言,被直接送進了宮中的天牢。
“大人!你在這裏太好了!”眼尖的江小五最先瞧見端坐在牢房最裏側的瘦削身軀,眼中生出了驚喜。
他才要朝荊如意撲去,忽而想起被抓到此地的緣由腳下的步子頓了頓:“你……你……你到底是誰?”
孟言之和崔青扇也被人給推了進來,之後牢房門便被人從外麵鎖上了。
“真是對不住。”
一身囚服發髻散亂的荊如意,朝眼前幾人笑了笑,眼底滿是歉疚與苦澀:“是我連累了你們。”
崔青扇眉頭緊蹙:“你……”
“她本就是女子。”孟言之接口說道:“隻因幼年時雙生兄長意外身亡,為了安慰她那個重男輕女的爹,便自此用她兄長的名字活著,男的女的有什麽關係,我隻認與咱們一道出生入死的同伴!”
“孟大小姐你居然早就知道?”江小五隻覺不可思議。
孟言之嗯了一聲,隻覺驕傲。
再看向荊如意時,眼底生出了譴責:“好端端的這事情怎麽會被皇上知道了?你走了沒多久雲重霄也出去了,不會是他發現了你的秘密然後向皇上告密了吧!”
“是我自己向皇上坦白的,與任何人無關。”荊如意終於尋到眾人都安靜的空擋,平靜的開了口。
“言之對不起,我也騙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