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真是個好消息。”

孟言之撫掌說道:“修複壁畫所使用的顏料都由專人保管,除了死掉的那個和尚,便隻有昇平公主府的人能夠接觸到,除了公主府的人還有誰能在顏料中摻入鐵屑?”

與孟言之和江小五的興奮不同,崔青扇眉目中多了些思量。

“即便能證明壁畫中被人摻了鐵屑,也無法證明就是昇平公主命人所做的事情,想要將昇平公主定罪,還缺少直接的有力證據。”

“如果加上我手裏的這些東西,夠不夠讓她定罪?”

雲重霄的聲音出現的時候,所有人都怔了怔,荊如意的眼中第一次出現了笑容。

“隻要你出現,一定能將她定罪!”

雲重霄看了她兩眼,嗬了一聲:“你要的東西我都找到了,倒是沒有讓我失望。”

荊如意點頭:“有勞,辛苦。”

“大人。”江小五撓了撓頭滿目都是困惑:“您……到底在說什麽?”

荊如意依舊瞧著雲重霄:“先來吃飯,吃完飯以後便把東西拿出來,讓大家都看看吧。”

雲重霄嗯了一聲,將背上背著的褡褳扔在地上,淨過手後端起碗就始吃。

飯桌上的眾人麵麵相覷,心都被扔在地上的褡褳吸引,哪裏還有丁點食欲?

偏荊如意比雲重霄還要淡定,兩人都是一副不吃完飯什麽都別想知道的堅定。

江小五崔青扇和孟言之隻得也拿起碗筷,用平生最快的速度吃完了一頓沒滋沒味的早飯。

瞧見雲重霄放下筷子的那一刻,眾人眼底的雀躍幾乎控製不住,崔青扇以最快的速度讓下人進來收拾好了桌案,所有人的目光便都集中在了雲重霄腳邊的褡褳上。

雲重霄開始掏出了一張張的牛皮紙,江小五湊過去看了一眼之後更加困惑了。

“怎麽都是任命書?”他說。

雲重霄嗯了一聲:“這些都是壁畫記載中死亡者繼任的任命書拓本,三十人三十張,一個不少。”

“這個……”

他拿出了一本裝訂整齊的書冊:“是繼任者全部的資料。”

“我滴個乖乖,這……這些人的錢權加起來,得能抵得上東齊半壁江山了吧!”江小五發出了由衷的感歎。

連江小五都能看出輕重,可見雲重霄帶回來的東西有多麽的令人震撼。

“辛苦了,不愧是雲千戶,這些東西也隻有你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搜集齊全。”

荊如意這話是發自內心的真誠。

那三十三位接替者橫跨整個東齊,相互之間幾乎沒有任何的交集之處,想要查清他們的資料得跑遍東齊大陸。

雲重霄能在短短五天之內,將她交代的所有東西全部搜集齊全,可見這人的辦事能力有多麽恐怖。

被表揚的雲重霄皺著眉,對荊如意方才的話感覺到不適:“以後請說人話!”

荊如意微勾起了唇角,習慣了雲大千戶的處事方法,辦完事聽不到他的擠兌還覺得渾身難受,這才正常。

崔青扇盯著桌案上那些東西,眉目中的神色相當複雜:“大人,你找來這些是想要幹什麽?”

“想要彈劾昇平公主,並杜絕她有翻身的機會,這些就是保障!”

“昇平公主府到底是怎麽回事?”孟言之問道:“昨日鎮撫司出動了鬼衛查抄公主府鬧出來的動靜可不小,不會跟咱們內督司有關係吧。”

荊如意嗯了一聲:“是我與海師父領著督公一起做的,昇平公主怕是有……”

荊如意眸色微閃,一字一句鄭重說道:“有謀反之心!”

她的話惹來四下一陣唏噓。

“一切得從壁畫說起。”

荊如意理了理思路說道:“菩提寺外的壁畫顏料裏被摻入了鐵屑,鐵屑生鏽後在特定的時間內會呈現出紅色,他們先是利用這個方法造成梵天地獄變的恐怖狀況,再利用百姓們恐慌時散步皇上無能惹下天罰的謠言,試圖以此來造成東齊人心的動**。”

“在他們的計劃當中,原本是想利用這個機會逼迫皇上退位,扶植新帝,而作為皇上唯一血脈的昇平公主便能借此登基。”

“自古以來哪有女子為帝?”江小五嗤了一聲。

“聖上雖然沒有親生子嗣,宗室中的男子卻不少,怎麽也輪不到她一個女兒身登基吧。”

孟言之沉下了臉頰:“女子怎麽了?你這可不是第一次看不起女子了,東齊從不反對女子為官,前朝也不是沒有出現過千古傳頌的女帝,怎麽東齊就不行?”

“我沒有那個意思。”江小五被孟言之一頓吼,有些氣短:“我絕不敢看不起女子,但咱們東齊也是真的沒有出現過女帝。”

孟言之瞪眼:“你還說?”

“雖然吧……”崔青扇打圓場:“東齊自建國以來沒有明確規定過不可以女子為帝,但也的確沒有這樣的先例,百官骨子裏還是更歡迎男子為天下之主。”

江小五攤了攤手:“你瞧,不是我自己一個人這麽想。”

孟言之還想說什麽,被荊如意揮手打斷。

“正是因為你們提到的原因,昇平公主想要登基困難重重,所以……她早在許久之前就開始布局了。”

荊如意眸光輕閃:“她一邊讓搜羅來的黑巫高手加緊煉製能惑人心神的騰蛇蠱,一邊讓那些人利用邪術殺死了名錄上出現的那些人,再安排自己的心腹接替相關職位,經過數年的布局,昇平公主府已經掌握了東齊大半的軍權和財權。”

“有了這些東西,隻要昇平公主振臂一呼,東齊各地都會一呼百諾起兵支持,到那時她要錢有錢有人要人,東齊還有誰能是她的敵手?”

荊如意的言論讓四下陷入了短暫的靜默,良久才聽到孟言之以充滿了不可思議的聲音說道。

“這些事情如此隱秘都能被荊哥哥你查到,你是真的厲害!”

“也是趕巧了。”荊如意並沒有因為孟言之的誇獎而飄飄然。

“若不是昇平公主斂財無度,連鳳台坊的客棧經營權都不肯放過而炮製出昆吉的離奇死亡案,也不會被我察覺到了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