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快要走到府門口的時候,迎麵撞上了昇平公主與衛昭。
衛昭與昇平公主十指相扣緊緊靠在一起,神色緊張的注視著公主府侍衛與鬼衛的纏鬥。
侍衛明顯落了下風,毫無懸念的被鬼衛們壓著打,幾乎是眨眼的功夫昇平公主和衛昭就被扣住了。
“本宮是公主,誰給你們的膽子敢對本宮動手!”昇平公主的怒吼震的人耳膜生疼,鬼衛們卻無動於衷。
荊如意恰在此刻走過,昇平公主語聲微頓,繼而便是一聲怒吼。
“荊如楓!原來是你!本宮要你不得好死!”
荊如意步履穩健隻當沒有聽到,身後衛昭的柔聲安慰卻叫她的內心一瞬跌入了穀底。
“昇平誤惱,咱們與荊大人來日方長。”
她猛然轉過了身,瞧見了衛昭一雙意味深長的含笑眼眸,荊如意看不懂他的笑容裏傳達的是什麽意味。
“你……”
才上前一步,她的衣袖就被海老道扯住了:“你不要命了!”
海老道用隻能他們兩個能聽到的聲音說道:“快走!”
荊如意閉上了嘴,衛昭與昇平公主已經消失在了眼前,就在他們轉過花園轉角的時候,她瞧見衛昭朝她投來的意味深長的一瞥。
海老道生怕荊如意做出什麽不理智的舉動,硬將她拖出了公主府。
“想想你爹娘和思思,不要招惹他!”
荊如意深呼吸:“海師父,衛昭他……
荊如意抬眸,眼底一片難言的苦澀:“他認出我了!”
海老道的腳步隻微微一頓便說道:“他如今自顧尚且不暇,不會提起你的事情。”
“誰能保證呢?”
荊如意並不覺樂觀:“難以活命的時候,他未必不會魚死網破。”
“海師父。”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是一片堅韌。
她從荷包裏小心翼翼取出一封沒有署名的書信遞給了海老道
“這是我已經簽字蓋章的除籍書,從現在開始我便不再是荊家之人,你帶著思思去找我爹娘,讓他們藏起來,必要的話可以離開東齊越遠越好。”
海老道早就被除籍書三個字給驚著了:“沒必要這樣吧?”
“有!”
荊如意鄭重點頭:“回去之後你就帶著思思離開,立刻!”
荊如意不敢賭。
她並不了解衛昭的為人,但正常人都會痛恨將自己送入地獄的始作俑者。
雖然如今公主府煉製騰蛇蠱的案子由劉淵親自審問,但所有證據都是她經手搜集起來的,也是她將劉淵的目光一步步引向了昇平公主府。
衛昭要報複她實在太容易,隻需要將她假冒荊如楓的事情說出去,荊家就是誅九族的欺君之罪。
唯有除籍,才可以給爹娘和宗親們爭取一線生機。
要死就死她一個,看在她數次立下大功的份上,或許英宗隻會要她一個人的腦袋。
這,是在她假扮荊如楓的第一天就想好的。
隻是想不到,用到這張除籍書的日子,來的這麽快
見她打定了主意海老道也不再多說什麽,回到內督司編了個理由,連夜帶著荊思思離開了京城
荊如意則將自己關在了書房裏,一門心思的整理起從發現梵天地獄變之後調查出的所有資料。
她將那包紅色的粉末攤開在了桌案上,眉頭糾結在了一起,始終想不明白這東西不是朱砂還能是什麽。
“大人!”江小五慌慌張張跑了進來:“您怎麽能讓三小姐跟海師父現在離開?那個暹羅巫師還沒有抓住,萬一他在使什麽幺蛾子,就咱們這幾個人誰也不是他的對手啊!”
彼時的荊如意正沉浸在案情的分析裏,被江小五一嗓子吼得手一抖,手中端著的茶水就潑了出去,盡數落入到了紅色的粉末當中。
荊如意嘶了一聲,皺眉瞧向江小五:“你好歹也是個千戶,如此冒失成何體統?”
瞧見物證受損,江小五也嚇得縮了縮脖子,眼底的焦急便也淡了幾分:“我……我是瞧見海師父帶著三小姐走的那麽急,我這心裏頭難受啊。”
荊如意瞥他一眼:“我家裏有急事,需要思思回去處理。”
江小五哦了一聲這才舒了口氣,繼而便咦了一聲:“怎麽一股鐵鏽味?”
荊如意心中一動,猛然抬頭瞧向江小五:“你剛才說什麽?”
江小五被嚇了一跳:“我……我說什麽了?”
“你剛才說……鐵鏽?”
江小五哦了一聲:“是……是吧,就……忽然聞到一股鐵鏽的味道,有點像血味,我當年要飯的時候住在賭場的庫房裏,那裏麵裝著不少生鏽的刑具,我對那個味道可太熟悉了。”
荊如意的目光在江小五的喋喋不休中,漸漸變得凝重和堅定。
“我知道了,是鐵鏽!”
陡然高漲的一聲喊,把江小五嚇了一跳:“大……大人……你……”
“你先出去吧,我需要寫幾個字。”
言罷她便不再理會江小五,轉身出了書房也不知道幹什麽去了。
再見到荊如意的時候,是第二天天亮之後了。
孟言之正要去叫荊如意出來用早飯,荊如意就拿著一副卷軸出現在了前廳裏。
“都在呢?挺好,我給你們看樣東西。”
邊說著話,她邊展開了手中的卷軸,上麵是個大大的十字。
“這是什麽玄機?”
崔青扇盯著那個十斟酌道:“論書法與筆力,這個字充其量算得上能看,大人一大早讓我們看這個,是要參詳什麽?”
荊如意也不說話,倒了一杯滾燙的茶,將茶盞放在了十字的旁邊。
但見茶盞中嫋嫋升起的白煙噴向了那個十,功夫不大,濃黑色的十字就變得如血般鮮紅。
眾人瞧的嘶了一聲,荊如意將那副卷軸湊近了眾人:“你們聞一聞,什麽味道?”
“是血腥味!”孟言之眼睛一亮:“荊哥哥,你是發現了能讓壁畫變色的顏料了麽?”
荊如意嗯了一聲。
“壁畫之所以會變色,是因為有人在繪畫的顏料中摻入了鐵屑。”
“鐵遇潮會生鏽,鐵鏽在濕潤時與血色相同,且會散發出類似血腥的氣味,昨天聽江小五無意中提起鐵鏽,我便產生了這個想法。”
“經過昨夜的多次嚐試,我終於證實了我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