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的螣蛇是蛇的形態麽?”

海老道嗯了一聲:“傳說中螣蛇無翅而能飛,雖口不能言卻極通人性,群獸觀之而臣服。”

荊如意的心如擂鼓一般:“它能解蠱毒麽?”

海老道笑了笑:“我知道你想問什麽,你身邊那個小綠蛇就是一條煉製失敗的騰蛇蠱。”

“你那條綠蛇說它是螣蛇蠱吧,它卻根本不會飛也無法口吐火焰,說它是條普通的小蛇吧,它身上又生有金色鱗片,且能號令群蠱與百獸,我現在也看不懂它到底算是個什麽玩意。”

荊如意的手指不由按在了腰間的荷包上,感受到荷包裏小小一團身軀的蠕動,內心有些複雜。

“按理煉製騰蛇蠱失敗的毒蟲猛獸都會灰飛煙滅,你那條小蛇卻不知何故活了下來,還日益呈現出不同尋常之處,倒是個特別的家夥。”

荊如意的心情更加複雜了。

她屬實沒有想到小綠的來頭居然這麽大,即便是煉製失敗的蠱王也是蠱王。

這樣厲害的玩意,當初怎麽就送給了荊如楓?

“我本以為最近在京城搞出一係列事端的人是個南洋巫師,現在才知道是我想錯了,與咱們打交道的始終還是南陵黑巫。”

海老道的話惹的荊如意瞬間從小綠身上轉移了注意力:“這話怎麽說?”

“還是跟這個道場有關。”

海老道說道:“騰蛇蠱煉製不宜,且煉製方式相當古怪刁鑽,需要大量陰邪之物的加持,屍油便是其中不可或缺之物。”

劉淵眯了眯眼:“所以你的意思是說,你們之前瞧見的那些控鬼術手段,其實都是為了混淆視聽的故布疑陣?”

海老道點頭:“是這個意思,他們拿出煉製騰蛇蠱的一部分材料拋至人前,也同樣具有極強的殺傷力。”

“我有一點不明白。”

荊如意沉吟著說道:“騰蛇蠱再厲害,也隻是個蠱蟲,昇平公主一人之下深受皇上喜愛,她要蠱蟲做什麽?”

海老道沉默了,沉吟了片刻抬頭瞧著劉淵:“這問題……我能回答麽?”

劉淵皺眉:“為什麽不能回答?”

“你得給我個保證。”海老道嘻嘻笑道:“我說的這話,不許出現在你們鎮撫司的黑資料裏麵。”

劉淵眉頭蹙的更緊:“你這說的什麽話?什麽叫黑資料?”

“你我都懂的事情就沒必要展開說了吧。”海老道撇了撇嘴:“你若是不給我保證,騰蛇蠱的事情可別指望我能再說點什麽。”

瞧著海老道一副耍無賴的模樣,荊如意目瞪口呆。

她心中生出濃烈的怪異之感,總覺得海老道與劉淵的關係有些微妙,似乎……很熟。

劉淵瞪著海老道,後者則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坦然。

劉淵妥協了:“我答應你不入檔,你說吧。”

海老道這才眉開眼笑的道了聲好:“那你們可要洗耳恭聽了,騰蛇蠱可號令百獸,在遠古時代,人類亦被視為百獸之一。”

荊如意狠狠吸了口冷氣:“如此說來豈不是……她可以隨意操控別人,做任何她想要讓別人做的事情?”

海老道嗯了一聲:“就是這個意思。”

荊如意正在考慮昇平公主想要做什麽的時候,劉淵的麵色已經變得異常難看,老宦官瞬間衝出了假山,下一刻便有一道嘹亮的哨聲在耳側響起。

荊如意與海老道追出去的時候,便瞧見劉淵麵前不知何時出現了十餘個黑衣人,那些人都戴著隻猙獰的鬼頭麵具讓人瞧不清樣貌。

“所有人聽令!”劉淵的聲音沉冷如冰:“即刻控製住昇平公主和駙馬衛昭,反抗者,殺無赦!”

他的話音剛落,那些黑衣人便如煙霧般**開,消失在了公主府各處,行動迅速的宛若鬼魅。

海老道瞧的咂舌:“鎮撫司錦衣鬼衛,好大的手筆!從前還以為這隻衛隊就是嚇唬人的,今天才知道竟真的有。”

荊如意聽的吃了一驚。

東齊朝堂有一隻傳說中的錦衣鬼衛,這隻衛隊都是武功高強的死士,他們往日藏匿在東齊各處,隻有在危及國家安全時才會出現,來剪除帝國的威脅。

她沒有想到為了抓捕昇平公主居然出動了鬼衛,更沒有想到掌控鬼衛的統領居然會是劉淵。

英宗對於劉淵的信任竟……已經到了如斯恐怖的地步?!

劉淵麵無表情束手而立,功夫不大便聽到公主府中傳出了激烈的打鬥聲。

“荊如楓。”

他深深望著容色複雜的荊如意:“從現在開始,這幢案子由鬼衛接手,你與內督司原地待命,若有證據直接轉交給我,不可落於第三人之手。”

荊如意吸了口氣,從劉淵的表情中她隱隱可以感覺的出,昇平公主府這回大約是觸碰了英宗的逆鱗,但……

“督公。”她思慮良久還是選擇了開口:“我能否,單獨見一見駙馬?”

劉淵目光輕閃,荊如意滿麵的坦**,良久劉淵點了點頭。

“你與衛昭當年有同窗之情,見一見他也無可厚非,但要等到案情審定之後。”

荊如意腦子裏轟的一聲,麵色陡然變得蒼白。

衛昭與荊如楓是……同窗?

是同窗!

難怪,衛昭在第一次瞧見她的時候,看她的眼神有一瞬間的古怪,荊如意曾不明所以現在忽然明白了當中的原委。

衛昭隻怕是……第一眼就識破了她的身份!

荊如意正沉浸在思慮中時,冷不丁被海老道推了一把醒過了神,耳邊是海老道狀似調侃的聲音:

“乖徒兒她阿兄,讓你把證據交給鬼衛就這麽難以理解?都是為國盡忠,誰是案件的主審,有什麽區別?”

荊如意心中一驚,猛然瞧向了劉淵,將他若有所思的神色盡收眼底。

她被衛昭與荊如楓的關係震驚險些失了分寸,若不是海老道適當的提醒,指不定今天就要露出馬腳。

她立刻向劉淵拱手抱拳:“屬下謹遵督公之令,必全力配合。”

劉淵瞧了她好大一會才緩緩收回了目光:“你先回去吧,今天在假山裏看到的東西不要對外提起。”

荊如意如蒙大赦,以平靜無波的語調回了一個是,穿過紛亂的昇平公主府,平靜的走向府門外。

此刻的公主府早失去了來時的祥和,鬼衛的戰鬥力從來不容人懷疑,短短不到半盞茶的功夫,公主府裏已經是一片血海。

鬼衛出手從無活口,荊如意踏著遍地的血汙前行,從始至終目不斜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