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青扇抿了抿唇:“我……我當然沒有意見,我早入了內督司,咱們一日為同僚便一日同生死!”
“看來你們都做好了死的覺悟。”
男人涼薄的聲音驟然自欄杆外響起來的時候,牢房裏幾個人著實嚇了一跳。
循聲望去便瞧見雲重霄一把推開了牢房的大門,踢開被他砍倒的獄卒,咣當將一堆兵器扔了進來。
“雲重霄你劫獄啊!”孟言之驚呼道:“往日看你像個木頭一樣,沒想到關鍵時刻是真仗義!”
雲重霄充滿嫌惡的皺著眉頭:“胡說八道什麽?趕緊拿著兵器出來,宮裏已經亂了,隨我去救駕。”
什麽?
他的話讓所有人都吃了一驚。
荊如意第一個反應了過來:“是……昇平公主麽?”
雲重霄嗯了一聲:“就在剛才,宮中禁軍嘩變包圍了翊坤宮,並切斷了翊坤宮與外界的聯係,那些內應早就放了昇平公主和衛昭,如今公主在宮內領導禁軍,與宮外領著京畿大營的衛昭相呼應,正在逼宮。”
崔青扇皺眉:“皇宮怎會一下子就落入公主手中,上京城都如此脆弱不堪麽?”
雲重霄眸色冷凝:“昇平公主府勢力早就滲透了九城兵馬司,上京九城如今都在她的掌控中,宮門也已經都被她掌控,而這些皇上早先並不肯相信,若不是他動了釋放昇平公主的心思,也不會讓她那麽輕易殺出幽禁地,將皇上和鄭貴妃一同圍困在翊坤宮中。”
“快走快走。”孟言之撿起了一把劍:“也好叫叛軍見識見識女人的厲害!”
眾人不敢多言,紛紛撿起趁手的兵器與雲重霄一道衝出了天牢。
此刻的皇宮中那還有往日半點的井然有序?處處都是一片兵荒馬亂的喧囂,火光與喊殺聲震天,宮女宦官四下奔走,鮮血遍地。
雲重霄很快殺入了戰團,荊如意與江小五的功夫雖然不及雲重霄出色,好在有個勇字當頭也如猛虎下山一般,孟言之有諸多稀奇古怪的藥物傍身,殺傷力也是相當驚人
這一行人裏,唯有崔青扇是真的險象環生。
關鍵時刻他們瞧見了帶領著錦衣衛殺到的劉淵,雙方人馬匯合後勢如破竹,很快就殺到了翊坤宮。
劉淵隻說了一句:“皇上有旨,清剿叛軍者免於懲罰,官升三級。”
便讓叛軍裏大部分的人倒戈,戰爭瞬間逆轉,昇平公主府幾乎是眨眼間就被殺的潰不成軍。
翊坤宮外先後傳來昇平公主與衛昭被錦衣衛和戎行文緝拿的消息。
緊閉了許久的宮門忽而開啟,穿戴整齊滿麵威嚴的英宗緩緩自宮中走出,沉冷的眼波掃了眼紛亂的皇宮淡淡說道:“將一幹人犯壓上金殿,朕要親審!”
事情發展到這裏,連遲鈍的江小五都覺得似乎……
有哪裏不大對勁。
“我怎麽感覺……”他輕聲在荊如意耳邊說道:“這場仗贏的太容易了呢?”
荊如意眯了眯眼沒有說話,目光則幽幽望向了英宗。
原來他不是念及舊情不忍苛責昇平公主,他是假意示弱請君入甕拿現行麽?
自古帝王無情原來……誠不欺人!
昇平公主被押入金殿後,殿門便在眾目睽睽下關閉,金殿裏除了英宗便隻有劉淵與昇平公主,其餘人都被關在了殿門外。
荊如意的目光搜尋著人群裏的駙馬衛昭。
見他的衣衫居然如往日一般整潔幹淨,甚至連頭發絲都不曾淩亂半分,雖然被戎行文的軍隊押著成了階下囚,卻是一派輕鬆祥和的姿態,倒是比往日更加惹眼了幾分。
荊如意不由的有些疑惑,這人此刻不該如昇平公主一般滿目的不甘麽?再不濟也該是痛哭流涕,害怕顫抖才是怎麽……
會是這麽一副解脫般的超然模樣?
“我剛才去打聽了一番。”消失了片刻的江小五不知何時摸了回來,一臉神秘的對荊如意等人說道:
“那個駙馬也是個神人,他出了天牢後就直接出了城,領著早就投靠公主的京畿大營殺入了京城,那一路銳不可擋,哪知才見了戎行文居然就……主動繳械投降了還遞交了昇平公主府所有的犯罪證據。”
孟言之眨巴著眼睛:“那還真是個奇人,他怎麽就主動投降了呢?你說他貪生怕死吧,攻打城門的時候那可是有萬夫不當之勇,你說他勇猛吧,投降那會的嘴臉可也是真不好看。”
荊如意眯了眯眼,對衛昭更好奇了。
另一壁,錦衣衛們連續不斷的向雲重霄匯報工作,並等待著他的下一步指示。
這個狀況,瞧的孟言之和崔青扇眉頭緊鎖。
孟言之低聲說道:“雲重霄不是早就與錦衣衛脫離關係了麽?我怎麽看他們有些藕斷絲連呢?”
荊如意笑了笑:“這世上本就沒有長久的敵人和夥伴,隻有利益,目標相同時都可以是夥伴。”
孟言之皺眉:“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荊如意半垂下了眼睫:“你很快也會知道的。”
她的聲音才落,便見一個親兵打扮的軍卒走至她身邊拱手說道:“我家將軍請大人借一步說話。”
遙遙瞧見戎行文朝她招手,荊如意走到了他的身邊。
“雲千戶說讓我尋個機會,讓你同駙馬單獨說幾句話。”戎行文低聲說道:“這雖然不合規矩但荊大人你是我戎家的恩人,這個小忙我無論如何還是要幫的,隻希望你要快一些。”
荊如意向他點頭致謝,走到了衛昭身旁,為了方便他們兩個說話,戎行文特意讓看守的兵卒都站到了一丈以外。
對於她的到來,衛昭似乎一點都不意外。
他朝她笑了笑:“原來荊如楓還真有個與他那麽像的妹妹,你知道麽,差一點你就成了我的夫人。”
“……恩?”
荊如意屬實沒有想到,兩人見麵的開場白會是這個,是她要見衛昭,怎麽主動權反而掌握在了對方手裏?
“我們雖然隻同窗了一年卻是惺惺相惜,當年書院裏唯有我二人不曾婚配,我曾笑言他若是女子我倆個到可結秦晉之好,他便說他有個妹妹可與我相配,我隻當是一句戲言沒想到竟是真的,倒是可惜了,若早知此或許……”
他忽然閉上了嘴,後麵的話半個字也不肯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