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荊如意想開口詢問荊如楓情況的時候,對方卻再度冷不丁開了口。
“我曾經去過鄭縣,也見過荊如楓。”他說。
“鄭縣那些海盜是我找來的,被繳獲的珍寶也是我讓他們搶的,我試圖勸說荊如楓將珍寶交給我,用一批贗品上繳國庫,但他拒絕了我。”
“所以你就殺了他?”荊如意忽而有些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聲音尖銳了幾分。
“我沒有殺他。”
衛昭說道:“雖然上麵的確很想要他的命,但我是真心想要與他相交,怎麽可能會對他動手?”
荊如意皺了皺眉:“你相信他會自殺麽?”
“他不會。”
衛昭搖頭:“我雖然沒有動手,不排除上麵又會派了別的殺手,殺人這種事情原本也不需要我親自動手,我不殺伯仁伯仁終究因我而死,在荊如楓死亡的這件事情上,我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他深深吸了口氣:“我們兩個都曾有鴻鵠之誌,我的羽翼卻被折斷了,唯有他始終……翱翔藍天,我好……”
他高高揚起了頭顱:“羨慕啊!”
衛昭沒有再說話,但他望向青天的目光裏實打實流露出的羨慕是無法遮掩的。
荊如意皺著眉,總覺得這個人話裏有話,但她想知道的事已經有了答案,旁的事情與她並沒有多大關係。
她轉過身去,打算離開這裏。
“荊如意,你哥哥的事情我會向皇上如實交代,他是國家的英雄,你們荊家應該獲得嘉許,這件事情不該被埋沒。”
荊如意腳下步子一頓,也隻頓了一頓便毫不停歇的回到了自己的隊伍當中。
她沒有去感謝衛昭,若不是因為衛昭和昇平公主的野心,她的哥哥也不會死,將哥哥的事跡公告天下,是他應該做的!
也正是因為對衛昭沒有絲毫的好感,讓她沒有聽到衛昭最後的低語。
“隻有這樣做,才能給我們兩個報仇!”
金殿大門打開,劉淵晃了晃手中拂塵高聲喝道:“昇平公主謀逆造反,弑父殺君,巧取豪奪,斂財無度,視為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之輩,今褫奪其公主封號貶為庶民,賞白綾一丈!”
“駙馬衛昭舉報昇平公主有功,本該從輕處罰,但其參與公主府多幢案件造成了極其惡劣的影響,著淩遲!”
兩道聖旨引得天下嘩然。
昇平公主造反要被處死所有人都不意外,但……駙馬衛昭親自舉報公主這事就……屬實沒有想到。
不是說他們兩個鶼鰈情深麽?不是說他們兩個情深似海麽?怎麽如今……
大難當頭各自飛了?
“衛昭,怎麽會是你?我不信!”
昇平公主發髻散亂的被人押了出來,瞧見衛昭便如瘋了一般衝了上去。
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押著她的小黃門忽然就失了手,任由瘋子一般的昇平公主撲向了衛昭。
啪的一聲,昇平公主狠狠甩了衛昭一巴掌。
這一幕驚呆了所有人,眾人都不由自主的望向這對各自飛的恩愛夫妻。
衛昭動也不動受了她這一巴掌,在昇平公主準備再打的時候卻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將她狠狠推了出去。
“你……”昇平公主愣了,難以置信的盯著自己被他掐紅了的手腕:“你打我?”
“昇平,我忍你很久了!”
衛昭一臉冷沉如冰,盯著地上瘋婦一樣的昇平公主滿目都是厭惡。
“剛才那一巴掌算是我這些年欺騙你的補償,從現在開始,我對你隻有厭惡。”
昇平公主身軀猛顫:“厭惡?你說你對我厭惡?”
衛昭嗯了一聲:“從我見到你的第一眼開始,就隻有厭惡,與你睡在一起的每一日我都度日如年,看到你的每一眼我都惡心的想吐!”
昇平公主愣了:“怎麽……會?”
衛昭勾唇,笑容極其慘烈。
“我衛昭寒門出身擁有鴻鵠之誌狀元之才,一心投身帝王家報效朝廷,就因為這勞什子的駙馬讓我永遠都不能站在朝堂上,是你折斷了我的羽翼,粉碎了我的夢想。”
“昇平你告訴我,你毀了我,我怎麽能夠不恨你?”
昇平公主愣了。
衛昭眸色變得冰冷:“你毀了我,我自然要毀了你。”
“我今生既然已經注定與光明無緣,那就索性黑暗到底,為了報仇我徹底墮入魔道,學會了那些我以前厭惡至極的陰損巫術,甚至去當了那個惡心的蝕陰教的教主,這麽惡心的男人,才剛剛好匹配你昇平那麽惡心的女人嗬。”
“你……”昇平公主顫聲道:“這些年,你對我的情義都是假的?”
“我對你哪來的情義?”
衛昭眼底卷出譏諷:“你以為我為你四處斂財,殺人奪權真是因為愛你,要助你平步青雲麽?那是因為隻有謀逆,才能讓你死無葬身之地啊!”
衛昭的笑容慘然而嗜血:“你是皇上唯一的血脈,是她最寵愛的公主,除了謀反還有什麽罪過能讓他狠心將你斬殺呢?昇平……”
“黃泉路上我願與你再不相見,今生今世,永生永世即便我不能為人,我也不願再與你相見!”
噗!
他的話音才落,陡然自口中噴出了鮮血,近旁的戎行文察覺到不對趕過去的時候,衛昭的死屍已經倒在了地上。
戎行文皺眉查探:“他嚼舌自盡了。”
劉淵冷哼:“還真是個狡猾的小子。”
淩遲三千刀生不如死,衛昭知道自己必死無疑便選擇了行刑前咬舌自盡,何嚐不是一種解脫?
他是死了,但親耳聽到這麽多年癡心錯付的昇平公主卻瘋了。
天地間響起她撕心裂肺的慘叫,令人觸目驚心。
荊如意內心沉重,怎麽都沒有到衛昭竟狠絕至此。
在東齊,駙馬不可為官,隻能掛個駙馬都尉的虛職了此殘生,這對於心比天高的衛昭來說,比死還難受。
所以他恨透了剝奪他夢想的昇平公主和英宗。
他隱忍不發折服了許多年,拋卻了鍾愛一生的聖賢書,轉而投入到黑巫門下。
他學會了滿身陰邪的本事後殺了蕭朗,並偽造他自殺的假象完全抹除了自己的痕跡後接手了蝕陰教,再借助蝕陰教的力量為禍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