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是一片黑暗，竇心怡還是聽出了他的聲音，苦澀一笑：“還不如太子，死的幹脆。”
她頓了頓：“你是來救我的，還是他派你來殺我的？”
來人身形隱匿在黑暗中，未曾現身，可見他來的目的並不能見光。
“皇後娘娘應該清楚。”
竇心怡又是一笑，這次卻充斥了恨：“我就知道……”她咬咬牙：“他怎麽會顧及情分。他隻想要他的江山，哪怕這個江山被他玩的支離破碎，他也要搶在手裏！……為此，任何人都可以犧牲。”
“娘娘是犧牲嗎。”他反問：“娘娘犯了不該犯的錯。縱是他有心，也無力回天。”
“夠了，別再說那些好聽的了！”竇心怡眼睛蓄出淚水：“這些年騙我騙的還不夠嗎，我可曾有一日想過害他，這後宮，誰人愛他，隻有本宮……可本宮換來了什麽。太子倒台，還有本宮……今日的死！”
“你應該明白，陛下不會放手。”
竇心怡死死盯著他：“他真的病了嗎？”
這個問題，來人沒有回答。
他將一瓶藥放到竇心怡麵前的桌子上，皇後一下子明白了那是什麽。
可是她不甘心啊，死之前，怎麽能最後一麵都看不到李永業。
她真的想問問，好好問問，當年若不是她竇家相助，怎麽能扳倒敬王……
當年，敬王死的可真是淒厲！
他手下的咒罵之聲，讓她足足做了好幾年的噩夢。
“找回來了……嗬嗬，都找回來了。”竇心怡的神情有些瘋癲，與暗色融為一體，一個人陽壽已盡的時候，便人鬼不分了。
“本宮要見他。告訴李永業，本宮要見他！”
“皇後娘娘，”來人的聲音比她沉穩許多倍，像是絲毫沒有受到她的影響，隻陳述一個事實：“您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哈哈哈哈！”
竇心怡放聲大笑，尖銳的笑聲在冷宮穿梭，無比滲人。
“他不敢，也對，他怎麽敢！他做了那麽多虧心事，他怎麽敢見本宮！”
竇心怡知道自己必死，她看了眼桌上的小藥瓶，笑著對來人說：“告訴李永業，本宮在十八層地獄等著他。”
她瞪大眼睛，打開瓶蓋，將裏麵的毒藥一仰而盡。
不過片刻的時間，她嘴角便滲出黑色的血液。
……
夜晚，明珠從李鶴的**睜開眼睛。
一隻胳膊摟著自己，有點沉，但莫名的很有安全感。
她並不討厭這種感覺。
可是當她看清抱住自己的人是誰，理智頃刻便占據上風。
“殿下，該起來了。”
李鶴困頓地掀開眼皮，很是乏累。
這一天竟然什麽都沒做，僅僅靠抱著明珠睡去，便讓九陰蠱消退。
還真是他的福音。
明珠出聲許久，也不見回應，她知道李鶴一定醒了，就是沒開口，不禁無奈：“你會聽到的，不要裝了。”
內力高強的人，一點風吹草動都會醒，何況還是從小就在危險的環境中長大的李鶴。
“讓本殿多睡一會不好？”李鶴同樣無奈，“你總是不乖。”
他說著，卻沒有鬆開抱住明珠的手，明珠把他手臂抬起來拿到一邊，然後說：“狗乖，殿下不如養隻狗，給點食物便跟著你汪汪汪的叫。”
“我的明珠要真是小狗便好了，凡事簡單許多。”
明珠動作一頓，善意提醒：“不要稱呼的那麽親昵，我們不是那樣的關係。”
“如何？黃道吉日本殿都為你選好了，”李鶴稍微一用力，明珠又被他摟進胸膛：“側夫人，何時與本殿履行以下夫妻之道。”
“……李鶴，你要點臉成不成？”
李鶴勾唇一笑，可以聽出他是真心的笑。
沒有任何陰謀算計也沒有不悅的情緒。
“要來何用。”
明珠真的是被他厚臉皮的程度無話可說。
兩人打情罵俏的時候，外麵忽然傳來動靜，是老管家。
老管家小心翼翼道：“殿下，醒了嗎，宮裏來消息，皇後娘娘薨了。”
明珠動作一頓，坐在李鶴腿上，詫異地回眸詢問：“什麽，你說誰死了？”
管家明顯沒料到裏麵還有個人：“啊，側夫人……是，皇後娘娘……”
李鶴握住她的手，剛才還溫熱的小手，因為驚嚇變得冰涼。
“備馬車，本殿稍後入宮。”
管家：“是。”
明珠從他身上下來，還是怔怔的：“皇後娘娘……就這麽死了。”
李鶴說：“有何意外。她和太子本就是一派。”
是啊，不意外。
明珠知道有這麽一天，當皇後騙了她，把她騙進禦書房的時候，她就知道沒那麽簡單，皇後還有別的心思，她不想就這麽出宮去過她的閑散日子。
代價就是……性命。
宮裏傳來消息，李鶴必須去上一趟，穿衣服的時候，看到明珠魂不守舍的樣子，他停下來，走到明珠身邊，低聲道：“她不是騙過你，為什麽還為她的死難過？”
“在我最難的時候，是她陪我。”
良久，李鶴歎聲息，說：“你永遠這樣，隻記得他人好。即便被背叛，也是如此，不累嗎。”
“你怎麽知道？”
禦書房的事，他應該不知情才對。
李鶴說：“皇後本該被囚在佛堂，怎麽出來的？誰救了她？那晚你遲遲才來，其中的因果關係，還需要想很久才能捋清嗎。”
“……”明珠坦言：“記得人好，總比永遠懷揣恨意活著要輕鬆一些。”
李鶴笑道：“你在暗指本殿？”
“……沒有。”
李鶴上下打量她，明珠看起來很難過。
或許吧。
她在矅京沒有幾個朋友，那個竇心怡，算得上，她在喜歡他，得不到紓解的時候，也是那個竇心怡趁虛而入。
“你死以後，矅京除了本殿，唯一記得你祭日之人便是皇後。”
明珠聽到這話，更加難過，她別過頭不想在李鶴跟前哭，淡淡地抽了抽鼻子。
李鶴說：“要不要和本殿一同入宮，看她最後一眼。”
雖然這個女人算不上好人，但也不是特別的壞，他就給她一個機會和明珠道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