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永業離開的幹脆，明珠背後卻忽的生出一股冷汗。
是啊，皇後的親近之人還剩下誰……
全部都死了。
全部都死於……李家之手。
李永業說出那句話的時候，竟能如此平靜。
難道所有嫁入這座皇宮的人，下場都是如此嗎？
明珠仿佛看到了餘嫋嫋等人的未來。
還有她自己。
……
李永業雖說相信李鶴和李承不是謀害竇心怡的真凶，大理寺那邊還是得給世人一個交代。
李承嫌疑最大，沒多久就被大理寺卿請走。
房中就剩下李鶴和明珠兩個人。
李鶴道：“要不要過來看看。”
明珠遲疑。
李鶴繼續說：“不會有旁人，本殿說過，允許她與你道別。”
皇後算計過她，卻也有恩與她。
明珠還是走上台階，站到李鶴旁邊，低頭，看到了皇後的樣子。
沒有想象中的那麽恐怖，她被處理的很好，看起來就像是安穩的睡著了，但若仔細觀察的話，還是能看到她的神情有些不自然，若擴大一些，便是十分痛苦的神色。
明珠自己總在死門關遊**，可再一次的，她茫然了。
看到皇後娘娘，她脫口而出：“到場上百人，又有幾人是真心吊唁？倘若我死了……你不要把我放在這種地方，隨便找個安靜的樹林，埋了便好。”
“哪有那麽容易。”李鶴瞥了她一眼：“本殿也不會讓你有那一天。”
明珠有點不忍心看皇後娘娘的樣子，她看起來那麽神聖，實際上，又是那麽的可悲。
這座深宮，還要埋葬多少人。
“真不是你做的嗎？”
李鶴淡淡道：“不管你信不信，這件事，還真不是本殿。不過……此事發生，於本殿沒有任何壞處。”
這也是明珠懷疑他的地方，李承現在正是成為太子的熱門人選，忽然被曝出謀殺皇後的罪名，李鶴無疑是受益的。
“看樣子，你之前做了很多見不得人的事。”
李鶴哼笑：“不屑嗎。還是說，你第一天認識本殿。”
他攬住明珠的肩膀，小臂微微抬起，便落到她白嫩的臉上，這手感他還不是很喜歡，隔著一層麵具，到底沒有明珠本人順手。
不過，總比摸不到的好。
“李家沒一個好人……”
半晌，明珠唇齒微啟，道出肺腑之言。
李鶴渾然不怒，還附和道：“多謝誇獎。”
明珠給皇後娘娘叩首，俯身下去的時候，眼前又閃過皇後娘娘陪伴她的那些時日。
不管如何，皇後娘娘死的不明不白，她既然知道了，也不能坐視不理。
明珠做不到那般冷血。
皇後娘娘的死，她有心查。
……
皇後的死著實蹊蹺，唯一線索便指向李承，大理寺也有些淩亂，不知該繼續查下去還是找個借口不了了之。
事情的真相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皇上怎麽想，世人更容易接受什麽樣的說辭。
“四皇子殿下，微臣還是勸你不要隱瞞，將當日發生之事，事無巨細地說出來。”
李承不耐煩道：“本殿已經說過很多遍，本殿那日哪都沒去，隻拜訪了太傅，回來便不知怎的丟了香囊，本就不是什麽重要的東西丟就丟了，有何可說？！”
他一巴掌拍到案上，十分震怒。
“太傅？餘嵩？”
“嗯。”
“能說說，為什麽去見太傅嗎？”
李承眯起眼睛，不願配合：“這是本殿的事，與案件無關吧？餘嵩與李鶴關係也不錯，你們怎麽不去問李鶴？”
大理寺卿略有無奈地說：“殿下，那香囊是您的，我們就是想調查五殿下也該有個正當的理由吧？”
“無可奉告。”李承坐回座椅，一副擺爛的樣子：“隨便你怎麽問，本殿該說的都說了，再過分，別怪本殿不客氣。我告訴你，我的耐性已經不剩多少了！”
“殿下，鎮國公來了。”
李承聽到鎮國公的名字，大為驚喜：“快快請他進來！”
鎮國公顧耳，正是端妃之父，也是李承的靠山，若在民間，應當稱作外公。
顧家一家鎮守邊關，曾經是敬王的部下，後來不知何故，離開了敬王管轄，投靠李永業。
漸漸地成了朝中大臣，權勢滔天。
大理寺卿不得不敬，恭敬道：“鎮國公大人。”
顧耳一點也不像四十五歲的人，他看起來十分年輕，壯實，一看就是武將出身。
“宋大人，好久不見。不知承兒犯了什麽錯，被你留在這許久，端妃娘娘實在是擔心的很啊。”
因為曾駐守邊關多年，一生都在統領部將，他說話有種不可抗拒的威嚴。
宋仕道：“本官也是無奈之舉，還望鎮國公諒解。皇後娘娘的屍首附近發現了四殿下的香囊，這種巧合，說不出世人也不信，總得給個合理的交代。”
顧耳道：“我剛去拜訪陛下，陛下提及此事，也是唏噓。若非沒有巧合，他也不必如此頭疼。”
“本官明白。”
“你說此事巧不巧，今日我上街正好抓到一個小偷，那小偷是慣犯了，幾番嚴刑拷打下來，盡數交代，恰好前幾日，他在太傅府前偷了一位貴胄的香囊，轉手賣給商販。”
李承聽到此言，眼睛瞬間亮了道：“正是！那日本殿從太傅府回來，香囊便不見。此事太傅也可以作證。”
顧耳：“不知這個理由，世人可接受？”
話已經說的很明白了。
顧耳來的目的也很明顯，想來也是受到陛下的旨意。
宋仕再裝作聽不懂，便是不識抬舉。
“既然如此，真相大白，隻是那小偷得再審審，後續那香囊是怎麽落入皇宮，又是怎麽到皇後娘娘去，還得查個明白才行。本官職責所在，還望鎮國公見諒。”
“當然，不會麻煩大人，承兒我便帶走了。”
顧耳示意下，一個女人被丟了進來。
她被嚴刑拷打的不成樣子，鮮血淋漓，頭發披散著，被血黏在一塊，李承出去時看到她的臉，愣了一下，欲言又止。
出去後，李承忍不住問道：“她不是那個祁容嗎？”
顧耳冷冷道：“正好處理掉，以絕後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