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才知道李鶴是騙人的，有人陪著沒用，要喜歡的陪在身邊才行。
以後不能喝酒了，而她也應該完完全全忘卻過去。
她招來信鴿，寫了封信，傳給遠在千裏的夏晁，希望師兄能想開，到時候他們一起遊山玩水，不知道多快樂。
鴿子飛的遙遠，卻在半途被一隻鷹咬斷了脖子。
啪地落到地上。
隨之被人撿起，看到上麵娟秀的字跡，出越國人確信找的方位不錯。
“你們還算有點用。”暗夜中說話的人正是矅國官員婁斌，在鎮國公麾下當差，而在他們身邊的幾個人，都是生麵孔，樣貌和普通的矅國人有些許區別。
婁斌嘴上說這有用，心裏還是瞧不起，一群和畜生打交道的野蠻人，和養豬養牛的農民沒什麽區別。
等幹掉五皇子，四皇子坐上太子之位，哪還有他們這群出越的野奴才出場的份。
“繼續走，別叫那女人跑了。”
“不能再走了。”
婁斌剛要動身，又停下，說話的人是出越國當中的一員，樣貌十分年輕。
臉上有塊明顯的疤痕，從鼻梁一直到耳廓，看著便是不好惹的。
“有暴雪。”
婁斌不把他當回事，“那怎麽了，難不成你們這群出越來的人，一點毛毛雪就被嚇得屁滾尿流？”
手下哄堂大笑，出越國的幾人臉色卻十分難看，男子起身，拍了拍手上灰塵，“此處靠山，泥石居多，倘若暴雪融化，把你們淹沒，我們可不會管你。”
婁斌一頓，朝他方向看去，的確是座高大的山峰，似要遮住月亮。
過一會，手下去又回來稟告，“回大人，的確不能再走了，前麵是個低穀，一旦發生泥石流，咱們都得被淹進去。”
婁斌盯著男子看了一會，十分狐疑，“你怎麽知道要下雪，還是暴雪？”
“鳥類已經在找避雨的地方了，婁大人，你的注意力還真是偏頗又遲鈍。”
他的口音和其他出越國人一點也不一樣，相反，更像是本國的人。
“你們明野衛，成分還真是複雜。”
婁斌陰陽怪氣一句，男子麵無表情，眸子瞥了他一眼，在猙獰的傷疤陪襯下，顯得他格外陰狠，婁斌後背生出陣陣冷風，就聽他道：“大人就幹淨了？明明是矅國生人，卻與敵國之人共事謀害當朝皇子。矅國能有今日，皆是當年種下之因果。”
“你……大逆不道！”
“大人，咱們還是快走吧！”
他臉上青紅一片，天上卷起烏雲狂風，氣候驟變，他也害怕死在這個地方，甩袖，叫人找安全紮營的地方，躲避即將來的暴雪。
……
月亮被遮住了。
明珠仰頭，發覺天氣有異，外麵狂風大作，是暴雪的前兆。
江南很少有這麽厲害的大風，她忙去朱二丫的房間，陸行先聽到動靜，知道要來暴雪，把門窗都關嚴實，隨後明珠回到自己房間，加了些炭火，屋子燒的暖洋洋的。
很快，鵝毛般的雪一片片落下，她這間屋子的門窗有些毛病，被風吹的吱呀吱呀地晃動。
本就睡不著，明珠更沒了困意。
暴雪下了一夜，等到第二日午時才停，明珠那時才睡，中間二丫過來叫她吃飯，她昏昏沉沉地，“昨夜沒睡好，你們先去。”
“好，雲英想吃街口那家雲吞麵，我和陸行準備過去，你既然不舒服，那就在家等我們回來吧。”
朱二丫看她臉色實在不好，還是有點擔心，“我去給你弄點補藥吧……”
明珠失笑，“又不是男人，吃什麽補藥。”
朱二丫臉頰微紅，“不是那個意思……”
“好了，你們去。”
二丫紅著臉走了，明珠這一覺睡醒，天已經徹底黑了。
過了這麽久……
她有些奇怪，就是自己很困，也不該睡這麽長時間。
暴雪停了，外麵一層厚厚的雪堆，她打著燈，白天二丫留下的腳印已經不見了，應當是下午又下了場雪，鋪上了原來的印記。
“雲英？”
她去朱二丫的房間，沒有看到他們的身影，又四處找了一圈，空空如也。
一個人都沒有。
偌大的院子，空寂的令人害怕，她驟然清醒，敲開鄰居的門，鄰居也說沒看到他們一家人。
她心霎時涼了半截，衝出房門，去街口的雲吞麵館找人。
夜半，那家店的老板被她敲門聲吵醒，“你說陸哥他們啊，今天是來過，早就走了啊？怎麽，現在都沒回去嗎？”
“那你知不知道他們往何處去了？”
“就是回家的路啊。”
心裏不好的預感越來越濃，明珠腳底生風一樣，到處尋找他們。
就在離雲吞麵館不遠處的樹叢裏麵，明珠發現了陸家的馬車。
那馬車陰惴惴的停留，她艱難地走過去，撩開簾子，她怔住了。
盡管有所預料，可眼前看到的一幕，還是令她無法接受。
隻見陸行抱住朱二丫的身軀，一把彎刀刺穿了他們的身體，將他們牢牢釘在原處。
馬車夫也死了，死在不遠處的雪地，亦是被人劃破喉嚨，一刀致命。
陸行和二丫的身上有許多傷痕，車廂四壁到處都是淋漓的血點，將簾布染的發紅，錢還在身上，來的人不是為了搶劫，那隻有一種可能……
衝著雲英來的。
李鶴……！
她顫抖著身體，幾乎不能自持。
朱二丫僵硬的身體已經冰冷，兩人擁抱著，就像一尊悲傷的雕像，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合上他們的眼睛。
“對不起，對不起……”
淚水滑落麵頰，明明昨天還是大團圓的喜悅，今日便成了生死離別。
兩個孩子不見了，她實在無法想象，朱二丫那麽普通善良的女子在被李鶴威脅的時候有多害怕，那些傷口落在身上，是為了殺人嗎？不，是折磨。
是逼問……
明珠深知那些人的手段有多髒，越是知道，越是自責，她為什麽要到江南來，為什麽拉著雲英給他們添麻煩，為什麽困頓不醒，為什麽放心他們單獨離開，為什麽……將禍端引到他們身上？
“待我找到孩子，我一定為你們報仇！”
明珠眼眶發紅，眼下卻容不得她繼續感傷，必須找到兩個孩子。
李鶴……
她腳步懸浮，險些摔倒，對李鶴的恨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峰。
殺了李鶴！她要殺了李鶴！
腦海裏，隻有這一道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