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蘇出來，身上沁出一身冷汗。
揮揮手差人過來。
“大人。”
“安排幾個人去十三皇子的住處，記住，切莫打草驚蛇，不到萬不得已，不要與我聯絡。”
“是。”
……
不到半個時辰，消息便傳到了鎮國公府。
李承聞聲震怒不已，“父皇這是什麽意思，要立新儲製裁我們？”
顧耳訓斥，“糊塗！陛下這是威懾李鶴。想不到李鶴竟然有個孩子，這件事，之前你怎麽沒告訴過我？”
“舅舅，我也不知道啊。他李鶴哪來的孩子，莫非是假的？”
宮裏的探子說：“絕不是假，那孩子與李鶴樣貌近乎相同，看一眼便知定是親生。”
“幾歲。”
“聽說是三四歲。”
李承更不敢相信，“怎麽可能，他那個病秧子夫人三年前就死了，難不成是死人給他生的？”
“男人在外流落幾個私生子沒什麽大驚小怪的，”顧耳比他鎮定的多，他們終於知道，先前躲在李鶴家裏的人是什麽身份，怪不得，就連明野衛都主動參與進來，“不管怎麽說，這對你來說是好事。”
“此話怎講。”
“陛下為何給那孩子皇子的名分，因為李鶴在乎。”
李承蹙眉，“他那麽心狠手辣的人，竟也有在乎的東西？”
顧家最近可是吃夠了癟，李鶴將賈婉奕策反，在殿堂之上狠狠地將了他們一軍，要不是皇帝有心維護，他們可就遭殃了。
即便如此，朝臣的悠悠眾口也需要調和。
因此鎮國公被關了禁閉，近期不許出門，更是不得觸碰一切事務。
“野獸尚有人性，他有了自己的骨肉，當然不能坐視不理。”顧耳分析道：“那孩子是陛下的籌碼，也是你的，你要找機會牢牢握在手中，隻要捏住，”
他頓了頓，麵上撥開雲霧見月明，“李鶴就是你隨手捏碎的齏粉。”
李承思考一番，似乎得見了那副場景，心生一計。
“他應該還不知道這個消息吧，要是我去告訴他，您說，他當如何？”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還是老老實實在家呆著。”
“舅舅！他把我們折騰成什麽樣子，連母妃都受到了牽連！那群明野衛也真是廢物，叫他們去抓人，竟然抓到別人手掌心去了，廢物！廢物！！”
提起此事，顧耳心裏始終憋著一股火。
早知如此就該將那個賈婉奕早點弄死，又豈會給李鶴機會反撲？
“也好，你便去通知一聲，記住，這個關口，萬萬不要惹事。若你無法保證，別出門了，老老實實在家呆著！”
“我保證。我是去看李鶴哭的，怎麽會和他打起來呢？”
李承陰惴惴地笑著。
……
王府深處。
李鶴將飯菜端來，放到明珠跟前。
“吃了。”
他用命令的語氣，明珠看了他一眼，陸千凝在一旁，怯生生地看著他，有些害怕。
“凝凝乖，去一邊吃。”
有了陸千凝的陪伴，明珠心情好了許多，肯和人說話了。
何況有孩子在，她也不會和李鶴說難聽的話，更不會大打出手。
李鶴抬眸，“你不恢複好，怎麽見雲英，你想讓他看見你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他真在府中，你沒有騙我。”
他麵不改色，“嗯。”
輪廓分明的臉龐一如她記憶中模樣，在最絕望的時候，明珠還是想要相信自己熟悉的人，畢竟她唯一的朋友，二丫他們已經不在了。
蘭若告訴她，他們不是李鶴殺的，如果是殿下做的，必定天衣無縫，不會這麽明目張膽。
那些殺手，用的都是彎刀，而李鶴手下裏沒有用彎刀的人。
“苗黎說，你把二丫他們接回來了，還給他們安置了身後事。”
“你想將他們葬在哪？”李鶴低聲詢問，耐心到可以用溫柔來形容，明珠斂眸，“江南，尋處風水好的地方，他們走時痛苦，找幾位大師給他們超度，不要讓他們找不到回家的路。”
她很是悲傷，李鶴隱隱心疼，與她離得近了些，“嗯，與本殿所想一致，已經辦完了，本殿還給她家人一筆財產，足夠他們富足的生活餘生。”
“是誰幹的。”
“顧耳。”
“為了雲英？”
李鶴點點頭。
明珠終於明白，她天真的以為自己能夠逃離，隻要李鶴放任，她就能遠走高飛，過正常人的生活。
可就算李鶴放過她，那些人也不會放了她和雲英。
“我不該帶他走，也不該回來……”
李鶴蹙眉，鉗住她下巴，生冷地說：“看著我。”
明珠眼含淚水，視線十分模糊，李鶴英俊的臉旁也變得看不清。
“他是本殿的骨肉，留著本殿的血，他們都是衝著本殿來的，和你有什麽關係，不要太自以為是了。”
是啊……
都是李鶴。
她痛苦地抓住他手腕，“你為什麽活著……”
李鶴溫柔地將她冰冷的手反手握在掌心，一個眼神，讓蘭若把陸千凝帶出去，伸長臂環住她的身軀，又無奈又溫柔，“等你找機會殺死本殿，不過在那之前，你得等本殿將顧耳等人殺了。”
她自己一個人對付不了顧家和四皇子。
清楚的弄明白自己地位，明珠也就不再說什麽，默默接受了李鶴的安排。
“我已好的差不多了，隨時都可以聽從安排。”
李鶴想到從前事，每次執行任務前明珠都是乖乖的，從不問為什麽，隻領了任務，殺完人回來，清洗一整夜，再到他屋中承歡。
後來他們便吵的一發不可收拾，她再也沒有這樣乖過。
可不管是什麽樣子的她，李鶴都喜歡。
“你不是我的殺手了，明珠，你忘了，你已涅槃重生了嗎。”
明珠錯愕地抬起頭，李鶴摸摸她小臉，“不是嗎。”
三年前，明珠讓自己釋懷。
李鶴也在與她重逢的那一日，釋懷了自己。
“你又在耍什麽詭計。”
今天的李鶴太溫柔了，一點都不像她認識的那個人。
李鶴說：“沒什麽，你是我孩子的娘，他又沒你不行，不把你養好一些，難道要我和雲英產生嫌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