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鶴眯起眼睛,望著她的背影,想說什麽,還是忍住了。
“殿下,不要衝動……”好不容易倆人又見麵,苗黎小心翼翼地提醒,“夫人就是這個脾氣,但她心裏一直都是你一個。”
李鶴長眸冷冷瞥他,不滿道:“這種事,難道本殿也會懷疑?”
苗黎噎住,“呃……那是當然,您在夫人心中的分量自然無人能敵。”
李鶴傲嬌地走了。
苗黎尷尬地摸了摸鼻子,還真是一遇到夫人,殿下就變得不一樣。
幽暗的深夜,星星閃閃,李鶴三步並作兩步上去。
“這次不走了吧。”
明珠看了他一眼,他一直跟在邊上,寸步不離,眼神比平時有神了些。
“我可沒有逼你,是你自己回來的,如果你現在離開,我也不會攔你的。”
他說完,灼灼地等著,明珠悶頭前行,快到城門口,她停下來。
“你有沒有意思。”
李鶴頓住腳步,挑眉,“聽不懂。”
他怎麽會聽不懂。
李鶴就是篤定她現在必須入宮,才這樣洋洋得意。
“你贏了,好了嗎。”明珠搞不懂,他非要爭這個做什麽。
李鶴心滿意足,“房間給你備好了。”
“李鶴,”她叫他的名字,“你現在就像個孩子一樣。”
他怔了片刻,微微側頭,別開視線,俊朗的輪廓被夜色氤氳的模糊。
“哦。”
“還要我買顆糖哄哄你嗎,”她補充一句,“雲英都不要。”
他的表情變得有些費解,“你今日怎的如此平靜。”
“什麽意思。”
“不打我,也不罵人。情緒穩定。”
明珠簡直想翻他白眼,“我以前這樣嗎。”
他拾起明珠的手腕,放到肩膀,那是明珠曾經傷過的地方,“是啊。”
“……”指尖傳來微涼的觸感,而那衣衫之下,又是個滾燙的軀體。
興許是因為知道朱二丫和陸行的事不是他做的了吧。
“臉皮厚,罵也沒用。”
她要收回手,被人桎梏住,動彈不得了。
明珠抬眸,“怎麽了。”
“沒什麽,手有些涼,你犯寒氣的毛病要注意。”
他鬆開手,明珠有些不明所以,又不知說什麽。
屬下找李鶴說話,明珠沒搭理,默默看著別處,忽然一陣風聲,明珠的視線被蓋住,她怔了下,掀開。
“別讓人看見。你不想被李承發現吧。”
明珠沒說話。
下一刻,她被人騰空抱起來,她又是一頓。
“好了,就當本殿在外麵又找了個小妾,這次你要什麽名字。”
帽子下,她的臉龐有些窘迫,實話道:“就算李承知道,他也不敢做什麽。”
“你怎麽篤定。”
“不然你會這樣明目張膽地把我領進來?”
李鶴一步步朝馬車走,把她放進去穩穩坐住,嗤笑,“李承那種窩囊貨色,不必要防備,我防的也不是他。”
“那是誰。”
她說完,就想到一個人,眼底暗暗發狠,“李永業?陸行和二丫就是他害的!!”
“嗯,我知道。”李鶴忽然安靜,分外嚴肅,“總有一天,我會將他斬於龍椅之下。”
他似是發誓,盡管明珠受他欺騙很多次,這件事,她卻由衷的希望是真的,她想去相信李鶴。
……
晏峻見到阿山以後看見阿山納悶的神情,便知道他被紅纓算計了。
快馬加鞭回矅京,紅纓在房間,手裏拿著一串糖葫蘆。
“你回來啦。”
他風塵仆仆,冷著臉,“你騙我?”
紅纓裝作什麽都不知道,“嗯?”
“還在裝,阿山根本沒事,你在騙我!”晏峻很少發怒,紅纓的笑容慢慢散去,實話道:“嗯,我說了謊。”
“你做了什麽。”他焦急地上前一步,他既然知道了,紅纓便不打算再瞞著他,“我去找了李鶴,讓他接應明珠。”
他蹙眉,愣了下,“明珠?你為什麽?”
“她要進京,自己怎麽回來?你又不是不知道,外麵戒備多森嚴。”
晏峻道:“可是你怎麽會幫明珠?”
“我就不能幫她嗎,在你眼裏,我到底是多麽可怕的人?”
紅纓的反問,令晏峻霎時啞口無言,“我不是那個意思。”
“不然呢?”她囧囧的目光,好似一汪清泉,倒映出晏峻慍怒的臉。
他意識到,自己是不是太過分了。
“抱歉,是我小人之心……”
“沒什麽。”紅纓傷心地轉身,“我若不把你支走,你又怎麽放心我?從一開始,你就在明珠和我之間選擇了前者。”
“我不是那個意思。”
“別解釋了。”紅纓道:“我不想聽。”
她一副拒絕傾聽的模樣,晏峻再一次犯了難,“你冷靜冷靜,我先離開。”
他離開後,過了好一會,屋裏傳來砸東西的聲音。
紅纓氣鼓鼓的,李鶴啊李鶴,這次你可千萬看好那個臭女人!少讓她出去惹事!
……
晏峻在別人那打聽了紅纓做的事,得知紅纓的手段,還是微微震驚。
她的確沒做什麽,可也不是什麽都沒做。
“那個女人對你來說很重要嗎。”同伴問。
“沒有,隻是曾經的一個故人。”
他似看透了晏峻,將酒水遞給他,苦口婆心道:“算了吧,那不是你能奢望的,你難道還看不出李鶴對她多執著嗎?”
他擺了擺手,“不正常。”
晏峻解釋,“胡說什麽,我對她並非男女之情。”
“好,那紅纓呢,紅纓對你是,這麽多年難道你一點都感受不出來?”他風涼話道:“別說你不知道,連我都看得出來。”
晏峻承認,他知道,他也一直都知道紅纓是個怎樣的人,她絕對不單純,經曆了比常人多得多的磨難,是命運把她磨礪成如今的模樣,可他從來沒想過,有一天他會和紅纓站在不同的立場。
這些話,對旁人都是不能說的。
唯有借酒消愁。
晏峻一口悶,同伴有些驚訝,很少看到他這樣放縱的時候。
“你還好嗎。”
他搖搖頭,“沒什麽。”
兩人喝了良久,酒水確實是個好東西,可以把煩心事忘卻到一邊。
放下酒壇,他獨自去了別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