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現在真的是拿這個女兒沒辦法。
過了好半會，餘嵩從地上爬起來，走向了餘嫋嫋。
餘嫋嫋本能的害怕，她眼裏的畏懼更是讓餘嵩的心碎成了殘片。
他咬緊牙關，不知道從哪拿出一條繩子，一圈圈地綁在餘嫋嫋的身上，一邊綁一邊道歉說：
“對不起，可我不能再讓你這麽下去了，咱們離開京城，我養著你，離開這個地方……”
“放開我！不要！我不要跟你走！你不配當我爹！！”
餘嵩狠心，係緊了繩索。
……
“永裕關來報！出越駐軍向前壓近了五裏！”
秦蘇皺緊眉頭，“看來楚明頌已經等不及了。永裕關破，他們將勢不可擋，一路直逼矅京，如今我軍主力都在永裕關，要是守不住，可就完了，這場仗必須贏。”
分析完局勢，花景輝也皺起了眉頭，說道：“分析的不錯，可是楚明頌運籌了那麽多年，不知還有多少陰招等著我們，此舉來勢洶洶，他若不是十足的把握，不會在這個時候出兵，此戰凶多吉少啊……”
其他臣子們議論紛紛，卻都給不出一個更好的辦法。
“都別吵了。”
位於上座的李鶴終於開口，他的聲音很沉很冷，很平靜的語調，卻能讓所有人閉上嘴巴，聽他調令。
這個時候，主心骨的作用便顯現出來了。
“楚明頌的招式本殿領教過，不過爾爾，本殿親自去永裕關迎敵。”
聽到這話，花景輝瞬間變了臉色，“殿下！”
他擔心要是李鶴有什麽三長兩短，那大矅就徹底沒有回旋的餘地了！
他加重了語氣，“殿下還情三思而行！”
秦蘇想了一會，道：“眼下，能與楚明頌較量的人就隻有殿下，花大人，此戰必須贏，我們沒有別的辦法。”
花景輝眉心皺的更深。
李鶴不受幹擾，堅決道：“區區楚明頌，宵小之輩，新仇舊怨由本殿親自了結，花景輝，秦蘇，你二人坐鎮矅京，堤防敬王勢力和其餘狼子野心。”
他說完，轉向其他朝臣，目光堅定又可怕，“諸位，既然本殿給了你們一條生路，你們便不要想著斷了本殿的後路，矅京乃是國之根本，若誰敢傷其一絲一毫，本殿的暮雨可不會手軟！”
眾人驚訝。
什麽！？
那傳聞中大名鼎鼎的暮雨竟然是李鶴的勢力！
“夏晁！”
暗衛夏晁從暗處出現，沉聲道：“夏晁在。”
李鶴的視線落到他身上，生冷地說：“陛下重病，矅京危在旦夕，你的青龍衛做何選擇？”
夏晁眸子一凜，轉向在場的其他朝臣。
“殿下既是庇護蒼生，那這矅京，若有一人敢毀蒼生之道，青龍衛所在之處，必將其血濺三尺！”
夏晁也早就受夠了這糟爛的王朝，腐朽的政堂。
既然李鶴有心做仁君，他便且看看！
“很好，諸位都聽清了嗎？”李鶴環視他們。
頃刻，群臣們跪倒一片，經過這次，他們儼然已經將李鶴當成了帝王。
“臣等遵旨！望殿下旗開得勝，平安回朝！”
他們的聲音震耳欲聾，非常整齊，李鶴聽著卻是覺得虛偽。
這麽多人發誓，又有幾個真心希望他平安回來呢？
……
李鶴要出征帶兵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明珠耳中。
她急匆匆地從王府出來，趕到宮裏。
李鶴正在忙公務，在他臨走前，他要把所有的事都交代好。
尤其是這個時候，各方勢力本就混雜淩亂，更是不能有一點疏忽。
明珠看到他和秦蘇、花景輝，還有其他的臣子們忙碌的身影，便腳步一頓，沒有再進去。
倒是李鶴，很快發現了她的身影。
她一個人坐在長廊下麵，背影憂心忡忡。
李鶴起身。
“殿下？”
花景輝詫異，他還沒說完，就見秦蘇朝他擺擺手，指了指明珠在的方向，花景輝瞬間明白了什麽，主動接下本來要由李鶴過目、決策的批文，道：“我來吧。”
……
走廊之下。
來往的人步履匆匆。
矅京似乎一下子由一灘死水變活了。
可她的心卻飄忽不定，越來越亂，無法安寧。
滿腦子都是李鶴要去邊疆征戰的消息。
就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一隻手臂從後蒙住了她的眼睛，李鶴溫柔的聲音從頭頂上方想起。
“猜猜我是誰。”
明明是很無聊的遊戲，明珠卻一下子熱淚盈眶。
怎麽回事？她明明不是這麽脆弱的人，可就是抑製不住想哭的衝動。
李鶴察覺到指間水漬，怔了下，隨即鬆開，半蹲到明珠身前，牽住她的手，仰頭溫聲說：“怎麽哭了。”
他知道明珠一定會來找他，可他沒想到明珠會哭。
她擔心的淚珠子也讓李鶴心疼不已。
明珠道：“讓我和你一起去。”
“不可。”
“你忘了嗎，我是你的刀。”
李鶴的語氣可以稱得上平靜的，平靜的沒有一絲回絕的餘地。
他說：“不同了。”
明珠問：“有何不同。”
李鶴牽著她的手把它引到左胸膛的位置，那裏停靠著一顆心，心是人最柔軟的位置，也是人最重要的弱點。
“如今你在這。你不來，我便所向披靡無所顧忌，你來，我便有了弱點，瞻前顧後，無法專心。”
明珠委屈不已，“原來愛會成為人的累贅嗎？如果這樣，我寧願你不要喜歡我。”
李鶴頗為無奈地凝視她淚涔涔的雙眼，“可你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我喜歡你。”
他摩挲明珠細嫩的小手，仿佛通過指腹光滑的觸感，將那愛意一並傳到了他和她的心。
他特別認真地強調：“很喜歡、很喜歡。”
明珠淚水止不住地順著臉頰流。
李鶴還不如說一些強硬的話，也比他這樣繞指柔般的溫和來的要好。
李鶴坐到椅上，把人捧近懷裏。
輕輕拍打她的後背，一下又一下，把愛慕都表現在了骨子裏。
來往的宮女太監紛紛低下頭去，卻又忍不住在走過以後偷偷回頭觀望。
他們第一次看到那個冷情冷麵，殘忍酷戾的五殿下露出這般寵愛的表情。
他看著明珠的神情，就像是……就像是愛她已經勝過愛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