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們一起回去。”

李鶴俯身，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

……

永裕關的寧靜，都是用將士們的血肉換來的，到時間了，閻王又要來收人。

大約在明珠和李鶴回帳的半個時辰後，出越發兵夜攻了——

明珠率先聽到的是如雷一般的巨大轟鳴，震耳欲聾。

當它爆炸，山和大地都要跟著震動。

前來稟報的守衛剛進來，就被晃**的險些摔到地上。

“殿下！他們攻至半山關了！！”

李鶴已經穿戴好，厲聲道：“所有人聽我號令，去城牆上，開投石車，給我往下砸！”

永裕關狹窄的路口，數不清的人沿著唯一的路往上爬。

出越幾乎用一種同歸於盡的辦法開辟道路。

他們一顆顆地扔擎雷珠，扔到城牆上，守在那的戰士當場犧牲，這時馬上就有下一批將士頂上去。

有時候，出越的士兵扔擎雷珠的時候也會扔不上去，不小心滾下來，掉到後麵，炸的就是他們自己人。

但是出越人不怕，他們要的就是把永裕關最後這點守軍徹底擊潰！

明珠以前引以為傲的武功，在這種規模的戰爭裏，一點作用都抵不上。

她隻能和其他士兵一樣，操控著投石車，弓箭車，把敢死隊一樣往上衝的出越士兵打下去。

出越人本身就是遊牧民族，體型強壯，他們前仆後繼的爬梯子，以肉體衝鋒，就已經很難抵擋。

要命的是，這黑漆漆的夜裏忽然升起一股霧白色的氣流。

明珠幾乎瞬間意識到，那是毒——！

“所有人趴下屏息！小心不要吸到毒氣！”

毒氣往上飛升，隻有在高處的人才能聞到。

有幾個躲閃不及，不小心吸入鼻息，口吐白沫死了。

明珠剛才在說話的時候就已經吸到了毒氣，但不知道是不是她體質的原因，她沒有任何反應。

可是，因為所有人趴下躲毒氣，出越人趁機爬了上來。

所有的將士隻能放棄躲毒，拿起武器，和他們廝殺起來。

明珠拔出匕首，解決了幾個身強力壯的敵人，可是他們就像源源不斷的潮水一樣，倒下一批，還有另一批上來。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恐怕連今天晚上都撐不過去！

就在這個時候，從城牆的縫隙裏爬出無數隻蟲子。

明珠瞬間想起了楚明頌，整個人汗毛豎起來，如果這個時候楚明頌再插手，他們就徹底完了——！

就在她快絕望的時候，那些蟲子卻朝著出越的方向爬去。

它們竟然在攻擊出越人！

明珠震驚，猛地瞧見最高的瞭望台上有個修長的身影！

李鶴站在那，眸光仿佛一尊佛像，睥睨眾生！

他聚精會神地，似乎在操控著什麽。

他的手稍微動了動，那些蟲子也就隨著他所指的方向攻擊！

因為蟲潮的幫助，出越人被拖住了，明珠心神劇震，有種想向他跪下來朝拜的衝動。

毒氣慢慢散去，到了反攻的時機！

明珠回神，大聲喊道：“所有人，拿起武器，將他們這群雜碎打的片甲不留！”

她的聲音猶如一串警鈴，穿透力極強。

所有人都被她帶動起了情緒，他們從地上爬起來，握緊武器，與出越人廝殺——

這一場夜襲，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直到出越人再一次夜襲失敗，退兵離開。

天已經漸漸亮了，天邊掛起了霧蒙蒙的霧靄色。

所有人都筋疲力竭。

這來之不易的安寧，不知道還能持續多久。

有一些士兵傷的特別嚴重，結束後，明珠就和袁心水忙著給他們包紮處理。

忽然，一道急衝衝的身影快步走來。

李鶴找不到明珠，以為她出了什麽事，嚇得魂不守舍，直接丟了半條命。

看到她在幫袁心水醫治傷員的時候，他丟了的心才找回來。

他一步步朝她走去，看到他沉冷的樣子，明珠才想起來，戰鬥結束後自己就沒去找他，一定是讓他擔心了。

她愧疚不已，“殿下……”

沒等她說完，李鶴就打斷了她：“受傷了嗎。”

他聲音很沉，很沙啞，因為剛才的誤會，他的臉色還沒有緩回來。

“沒……”

李鶴目光從上到下，從前到後的檢查了一遍，確實沒有看到傷口，他鬆了口氣，點點頭。

沒有就好。

“殿下剛才是不是動用了九陰蠱？”

一旁的袁心水忽然說道。

明珠錯愕，想到剛才李鶴操控蟲潮的詭異場景，聚精會神地聽著。

“嗯。”李鶴承認了。

明珠不解，“九陰蠱還有這種作用……？”

袁心水得到了準確的答複，同時也驗證了他的猜想，解釋說：“九陰蠱本就是絕蠱，乃是所有蠱蟲中最為寶貴的一類，蠱蟲的世界本就是弱者為食，強者為王，但是在九陰蠱之上，還有一種蠱蟲，乃是無念蠱，此蠱才是真正的萬蠱之王，殿下之前是不是和無念蠱有過較量？”

李鶴想起楚明頌養的那幾隻廢物，“萬蠱之王，不過爾爾！”

他的反應，更是對上了袁心水的想法，“果然如此。殿下身體內的蠱蟲因為年頭太久，與殿下常年抗爭，如此經年往複的循環，於是養出了蠱王之相！相當於特例，就是萬蠱之王無念蠱，也比不過殿下身體裏住著的九陰蠱！殿下，如今出越蠱術已經對你起不到作用了！不僅如此，你還能操控絕大部分的蠱蟲！”

“原來如此……”

李鶴摸了摸他的頸側。

因為他衣領擋住，明珠剛才都沒有注意到他的傷口。

他的頸側有個小拇指大小的傷口，正是九陰蠱留下的血痕——

剛才，李鶴也是被逼到了絕路，九陰蠱忽然竄了出來，振翅，發出一種鐵片撥動似的嗡鳴。

然後，藏在牆裏的蟲子就像是聽到了呼喚一般湧了出來。

“我感受得到，剛才楚明頌也在操控蟲潮。”

所以看似是出越與大矅的較量，實則也是李鶴和楚明頌的對決。

剛才那個千鈞一發的時候，要是李鶴沒有贏，永裕關已經被出越占據了。

大概楚明頌也想不到，他堂堂出越皇帝，養出那麽多無念蠱，竟然比不過一個李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