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給你處理傷口。”明珠怕他頸側傷勢感染，給他塗藥。
李鶴比她高出一頭，她看不清他的傷勢，就找了個台子站上去，上藥的時候看到他劍眉微鎖，似乎在為什麽事發愁。
“能操控蟲潮，不是好事嗎？怎麽一直皺著眉？”明珠很小聲的問。
李鶴道：“它又沒動靜了。我感覺很乏累。”
他說的累，是身體上的反應。
他和九陰蠱幾乎到了同感的地步，現在它因為精力耗盡休眠，他的身體也很想休息。
從戰鬥結束後，李鶴的意誌就在和這股困意抗爭。
明珠跟他在一起的時間久，大概猜到是怎麽回事，輕聲說：“這裏交給我，你回去休息會？有事我喊你。”
他搖搖頭，拒絕了：“現在還不行，我有預感，楚明頌不會這麽善罷甘休。”
下一次，楚明頌又要用什麽辦法攻關？
所有人的心裏，都蒙上一層灰撲撲的濃霧。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人風塵仆仆地爬上了關口。
“真是……累死我了，下次殿下你就直接把我帶上不成麽？這筆賬等打完了咱們再算。”
明珠聽到這熟悉的語調，激動的轉過頭，“府尹大人！”
李鶴瞥過他，一貫冷漠的長眸第一次對秦蘇有了點溫度。
“來的太遲了，秦蘇，你那雙腿沒什麽用就钜了。”
秦蘇嗤笑道：“殿下，這可不是求人的態度。”
……
現在天還沒黑，秦蘇看到不到天象。
得等到晚上。
來的路上，秦蘇也看到了一路的慘狀，知道這場仗如果不是到了萬不得已的地步，李鶴不可能把他叫來。
從袁心水那得知了當年他和師父去島上的來龍去脈，秦蘇感慨道：“原來是這樣，想不到小小的一座海島竟然藏了那麽多的秘密，也不知道，這些事……師父都知不知道。”
浮若大師已經圓寂，這件事，再也不會有答案了。
秦蘇還有個疑問：“不過楚明頌他是怎麽知道東海島上的事的，擎雷珠的秘方再怎麽傳，也應該傳不到出越那去。”
東海在東邊，距離出越國十萬八千裏，就算秘方走漏，也不可能被楚明頌最先知道。
除非有人告訴他。
秦蘇這麽一問，他和李鶴不約而同的想起一件事來。
那就是，梵音閣。
“難道是他們……？”
兩人對視一眼，李鶴也在沉思。
明珠不解，秦蘇給她解釋道：“當初殿下被打入天牢，梵音閣主動插手幫忙解困，後來到了江南，你們和楚明頌對上，梵音閣也是主動找上來，隻不過這第二次，他們提出要和我見一麵。
一開始，我們都以為他們要問關於長生的事，可是在我回答的很含糊的時候，他們卻好像一點也不意外，反而是問我那座孤島所在的位置，問完便走了，當時我和殿下就覺得不對勁。想不到梵音閣竟也卷了進來，難道他們一開始就是楚明頌的人？”
明珠覺得不像。
荊世就是梵音閣的人，她和他也接觸過，感覺他為人十分神秘，做事也縹緲，讓人有種摸不著頭腦的感覺。
而楚明頌的手下一向目的分明，荊世的行事作風和楚明頌一點也不像。
反而像是她在燕春樓遇到的青衣男子……
李鶴察覺到她的異樣，問道：“有什麽想法麽？”
明珠把自己的猜測說出來。
秦蘇聽完點了點頭，道：“我也覺得應該是敬王，梵音閣一直在咱們大矅境內徘徊，要真是楚明頌的，他攻關也不會這麽費事了，直接從咱們後方打進來就是了。
敬王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盤，把擎雷珠賣給楚明頌，等楚明頌打到矅京他再坐收漁翁之利。嗬。”
李鶴冷聲道：“不管怎樣，他別想跨進永裕關半步！”
……
出越軍營。
楚明頌從戰場上下來，腳步虛浮，捂住胸口，表情十分痛苦的樣子。
“陛下……！”他的部下擔憂地上前，忽然，楚明頌吐出口鮮血。
如一道血色彩虹，噴濺到地上。
這可把身邊的人嚇壞了，高喊道：
“軍醫——！快！快來人！！”
楚明頌陰翳著臉，抬手，冷冷將他們阻止了。
“不必慌張，孤無礙。”
就是被無念蠱反噬了而已。
他盯著地上那灘被他吐出來的血，唇角染紅，神聖的臉龐變得非常妖冶、詭異。
李鶴……那家夥竟然能與他的無念蠱一較高低，真是一個出色的傀儡身軀啊，用來做藥，最好不過。
等他登上了大矅王座，他定要，親自剖開李鶴的肚子，把蠱蟲都放進去……
“陛下，陛下……！”
楚明頌耳邊的呼喚越來越模糊。
在暈倒之前，楚明頌最後的意識是，在今晚之前……必須把永裕關拿下來。
……
因為離天黑還有整整一天的時間，李鶴和明珠等人一刻也不敢鬆懈。
此時的永裕關已經是強弩之末，兵法之道，此時最容易攻破。
李鶴和明珠也隨時準備著與出越決一死戰。
而奇怪的是，整整一天，出越都沒有動靜。
“怎麽回事……這不像是楚明頌的風格。”
明珠困惑。
像楚明頌那種人，占到一點便宜就乘勝追擊，不可能錯過這麽好的機會。
他們越是安靜，越讓人不安。
難道，他們還有別的殺手鐧？
就在這時，秦蘇道：“不管他們還有什麽伎倆，接下來，都是咱們的時間了！”
天色漸漸引入黑暗，天上的星星一顆顆浮現出來，而這個時候，正是最好的觀星時機。
秦蘇站到圍欄邊上，帶上一個圓形的鏡片。
傳說那鏡片是秦蘇與浮若大師遊離到波斯那邊帶回來的東西，可以看到更遠。
李鶴和明珠等人安靜地候在一旁，就這樣一直過了一炷香的時間，秦蘇略有興奮地說：“殿下！今夜子時到醜時，必有一場雷暴，正是突襲的好時機！！”
聽到這個消息，所有人燃起了希望。
絕地反擊，就在今夜。
李鶴問道：“永裕關將士還剩下多少人。”
下屬答：“回殿下，永裕關中還有一萬三千左右的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