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
十個時辰過去了，死寂的空間忽然傳出一聲幹咳。
凝嘉噴出口黑血，從座位上跌落。
“小姨！”
紅纓連忙扶住她。
凝嘉臉色蒼白，一絲血色都沒有，整個人像朵即將枯死的花。
她攤開手掌，裏麵靜靜地躺著一個黑色的繭塊。
“這是最後的希望了，去吧。”
明珠仿佛感知到了九陰蠱強悍的生命力，即便是小小的一顆繭，也與她有著共鳴。
“為何……我能感知到它？”
凝嘉錯愕，“你可以？”
“嗯，一直以來，我都可以壓製九陰蠱的狂暴，當年紅纓給我種下一夢黃粱的毒，是不是因為這個？”
“不、一夢黃粱與九陰蠱不發生關係，你能與它有所感召，隻有一種原因。當年你的體內，也曾有過九陰蠱。”
明珠和紅纓都震驚了，紅纓道：“怎麽可能？一個九陰蠱在李鶴身上，一個在您這，她怎麽會有？”
“你曾說，你的父母是明野衛舊部？”
凝嘉說完，那塵封多年卻始終沒有掀開的秘密有了眉目。
紅纓同時意識到什麽，張開嘴巴，“難道……”
凝嘉道：“九陰蠱必須養在人的體內，靠汲取精血為生，當年明野衛秘密運送九陰蠱，所用的容器，應該就是你爹娘的其中一人。所以，你能感知到九陰蠱，也是因為這個緣故。”
“從來都不是什麽一夢黃粱……”紅纓明白了，原來是因為這樣。
虧她還以為一夢黃粱能解開九陰蠱，原來都是誤會。
凝嘉的生命已經走到盡頭，解釋完這些，臉色比之前還慘白。
她把二人往外推，“拿著九陰蠱離開，別讓敬王的陰謀得逞。”
“小姨……”紅纓握住她的手不願意離開，早已經哭成個淚人。
凝嘉望著她酷似姐姐的臉，抬手撫摸，“紅纓啊，去過你自己的人生吧。不要再被仇恨蒙蔽了雙眼，隻有你開心快樂，我去了黃泉才能坦然的麵對姐姐。”
紅纓緊緊抱住她，“小姨，我舍不得你。”
轟——
山體忽然震動。
所有人都跟著晃了一下。
凝嘉縱使還有千言萬語，也沒有繼續抒懷的機會了。
“這裏是嘉寧山，離東嘉寧城不遠，這個威力，應該是東嘉寧城出事了。”
明珠一下子意識到什麽。
是殿下。
矅軍在攻城。
“敬王不會沒有行動，你們再不走就來不及了，順著密道一直往外走，就能到山外麵，遠離這裏，永遠也不要回來。”
凝嘉把她們往外推。
就是再舍不得，紅纓也沒有時間浪費，抹淚離開。
外麵已經掀起**，應該是敬王的人在來的路上，明珠忽然回身，對凝嘉鄭重地說：“聖女大人，我也是出越後人，東嘉寧城是殿下在攻，但是我可以保證，殿下為的隻是想讓楚明頌打消挑起戰爭的念頭，他絕不會傷害出越的百姓，也不會借機掠奪侵占出越的國土。唯一的解藥在我身上，我可以用性命起誓我說的話句句發自真心，謝謝您，還有紅纓，我會帶她離開，遠離這些是是非非，讓她過上安寧的生活。”
凝嘉含淚，點了點頭。
在最後，明珠給她行禮。
那是明野衛的鞠禮，凝嘉仿佛看見了她年輕時候，那時還沒有紛爭，明野衛也隻是恪盡職守、保護陛下的衛隊罷了。
“去吧，孩子……”
明珠狠心轉身離開，拉著紅纓再也沒有回頭。
……
也不知她們跑了多久，終於看到了光亮。
紅纓摔到地上。
她再也忍不住，坐在地上崩潰大哭。
明珠輕輕摟住她，不知該說些什麽才能安慰她的心情，隻能默默陪伴。
“我最後一個親人也沒有了，最後一個疼我的人也沒了！”
明珠一陣心酸，對她說：“有的，我可以做你的家人，還有晏峻，他還在矅國等你，你忘了嗎？”
提到晏峻，紅纓近乎崩潰，“可是他根本不愛我，他眼裏隻有你，我就是個可笑的傻瓜！”
“沒有……”
紅纓和明珠愣住。
紅纓回頭，晏峻腳步近乎踉蹌地走向了紅纓，這一次他的目光再沒有流落到明珠身上，從始至終都隻有紅纓。
他跪了下來，將紅纓抱住，抱的很緊很緊。
“我從來都沒有……不在乎你。”
晏峻哽咽。
那麽個冷情冷麵的人，卻忍不住落淚。
紅纓一身狼狽，在被心愛的人摟入懷裏，什麽都顧不上，隻想好好的哭一場。
……
三人走在去東嘉寧城的小路上。
紅纓問道：“你怎麽會在這？”
晏峻說：“殿下控製了矅京後，我就被放出來了，我到處尋找你的下落都沒有線索，花大人告訴我，你應該在出越，因為李永業……利用我威脅你給他找解藥，我就來了。對不起紅纓，真正蠢的人是我，到現在才看清自己真正喜歡的人是誰，對不起，讓你傷心了那麽久。”
一提到這個，紅纓又想哭，晏峻溫柔地給她抹眼淚，冷峻的刀疤看起來也沒那麽猙獰了。
明珠看到二人，就想到殿下。
心裏密密麻麻的發苦，全是擔心，不知道殿下現在怎麽樣了。
新的九陰蠱種在她的身體裏，每動一下都牽扯來劇痛，殿下曾經的每日每夜都是這樣熬過來的嗎。
晏峻留意到她的惆悵，道：“我來的時候，東嘉寧城已經被攻陷了，楚明頌消失的不知所蹤，現在沒有一個人能和殿下對打。”
明珠回神，“你看到殿下了嗎？”
晏峻搖了搖頭，“我到處打聽紅纓的下落，聽說聖女大人被關在這，就找來了，隻知道大概的情況。”
紅纓道：“去了就知道。你也別太擔心，現在既然有解決的辦法，你就不要鬱鬱寡歡的，那可是我的小姨的命。”
說著她又紅了眼眶。
明珠沒想到她會安慰自己，投去感激的目光：“謝謝。”
……
東嘉寧城。
比起永裕關的慘烈，東嘉寧城攻占的很平和。
僅有的幾千守衛，也被擎雷珠的威力震懾住了。
“站住！”
明珠幾人被矅軍守衛攔下，明珠露出真麵目，那人一看到她，驚喜道：“是夫人！！快去通報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