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纓來檢查一番，然後問明珠：“你沒有感覺嗎。”
明珠已經穿好衣裳，守在旁邊，不解地看著她。
她解釋：“如果我沒猜錯老蠱已經死了，新蠱還在養精蓄銳，你既然曾經是它的宿主，沒有一點點感覺嗎？”
明珠閉上眼睛仔細感知，過了會，搖搖頭道：“沒有。”
紅纓沉吟了會，“還是等等看吧。”
明珠問：“那舊蠱的屍體難道就留在他體內麽。”
她擔心會不會有什麽副作用。
紅纓道：“當然不會，它會被新蠱吸食，作為養分，供它長大。一隻跟了殿下那麽多年超過壽數的老蠱……可是世間絕無僅有的養料。”
明珠想起來那會李鶴受重傷流落到江南，那段時間她每天都給李鶴喂各種名貴珍奇的藥材，應當把老蠱喂的很肥，夠做養分。
她微微安心，對紅纓感激道：“多謝。”
紅纓傲嬌地哼了一聲，“我可不是幫你。”
說完就轉身離開，頭也不回。
晏峻對明珠點了點頭，追上紅纓，兩人一動一靜，說說笑笑，令人羨煞。
明珠心裏泛酸，目光移向李鶴，心裏默默祈禱著，他能早些醒來。
……
明珠弄清楚李鶴暫時無恙，第二件事便是處理軍中要務。
雖然有苗黎、晏峻頂著，但還是力不從心。
一直有不明勢力攻打東嘉寧城，這些天傷亡了很多人，許多百姓無家可歸，流浪街頭，出也出不去，留在城中也是死路一條。
流民和戰火導致整個東嘉寧城混亂一團，軍中力量遠遠不足平定，還要時不時地防備那夥不知名勢力攻打進來。
“那夥人從西邊過來，可是西邊是山啊？出越人要想進到東嘉寧城就隻有一條路，怎麽也不是從山裏進來。可若是咱們永裕關，那更不可能了。”
苗黎很是費解，他並不知道敬王在嘉寧山裏掏了個大洞，養了許多私兵。
“是敬王。他也有擎雷珠的秘方。而且，應該比楚明頌的還厲害。”
明珠蹙緊眉，盯著地圖。
當初殿下主動出擊是為了占據先機，讓楚明頌打消繼續進犯的念頭，這一目的已經達到，可是誰都沒想到敬王的窩點竟然就在嘉寧山。
他們對敬王一無所知，更不知道他到底藏了多少殺手鐧，東嘉寧城本就容易是孤城，要是他們被困在這，先前做的一切都白費了，還很有可能折在這裏。
“夫人，咱們現在怎麽辦？”
苗黎沒了主意，本能地詢問明珠。
一直沒有說話的晏峻道：“我有個疑問。”
所有人目光落在他身上，他道：“出越皇帝到底去哪了？如果是敬王手筆，他居然能無動於衷坐看我們和敬王互搶東嘉寧城？”
晏峻提出的問題看似不重要，卻說到了關鍵。
明珠一下子明白了他的意思，認同地點點頭：“單單憑借我們的力量，對抗敬王和不知道什麽時候複出的出越大軍，沒有勝算。但若是和敬王一支部隊打，還有的一拚。所以、搞清楚楚明頌的狀態尤為重要。苗黎。”
“屬下在。”
“派人大範圍搜查楚明頌下落。”
“可是這茫茫山野，該去哪找？範圍會不會有點太大了？”
苗黎不是不能找，他們人手本來就不夠，要是沒找到人不說，萬一遇到敬王侵襲，城內人手不夠，被攻下來了怎麽辦。
“圍著嘉寧山找，晏峻知道具體位置。”
晏峻火急火燎來找紅纓，沒想到誤打誤撞到嘉寧山山洞的密道出口。
他點了點頭，“我知道大概方位，我可以帶隊。不過，我們找到那個出口，需要做什麽？”
“飛鷹傳訊。”
此乃出越的馴養之術，隻有出越人才會用。
紅纓正是最合適的人選。
她對晏峻說道：“我和你一起去。李準，我要他付出代價！”
他囚禁了小姨，間接害死她的母親，她要和李準不共戴天！
“事態緊迫，注意安全。”
兩人率隊離開後，明珠又將城內其他事務安排了一遍。
一忙，就神不知鬼不覺地忙到了半夜。
她起身，渾身乏累，還是放心不下李鶴，正準備回去看李鶴的情況，就聽到外麵傳來蘭若低低的聲音。
“噓……小殿下，夫人正在忙正事，等有時間就來陪您了。”
陸雲英有點委屈地說：“娘為什麽不來找我，是不喜歡雲英了嗎。”
明珠心神一定，密密麻麻地發苦。
“雲英。”
她走出來，陸雲英和蘭若都沒想到她就在門後，雙雙愣住。
兒子比離開前好像又長高一些，小臉也比以前有所不同了。
明珠一看到他，就難以自持地濕了眼眶，“嗯，想娘沒有。”
“想……但是娘不來找雲英，雲英還以為娘不要我了……”
他這話說的明珠心疼至極，蹲下身來把他抱進懷裏，“是娘不好，對不起。”
陸雲英緊緊回抱住她，委屈的不行。
蘭若默默退下了，給母子二人留足空間。
兩人敘舊一會，明珠說：“要不要見爹爹？”
陸雲英遲疑了一會，問道：“爹爹還好嗎？”
他剛來的時候，就有人領他見過爹娘了，爹娘躺在一張榻上，剛開始他還以為爹娘不在了，哭的厲害，後來還是那個梳著小辮子的姐姐告訴他，爹娘沒有死，他才不哭。
可是那個姐姐又告訴他，爹娘能不能活下來也要看造化。
他現在隻知道娘醒了，卻不知道爹爹是否還好。
明珠摸摸他的頭：“我們雲英真懂事，這些天一直忍著，沒打擾爹娘呢，是不是？”
她微微一笑，抱起雲英往李鶴的房間走去。
“他很好，別擔心，就是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醒，他們說，可能還要一段時間。”
明珠抱著陸雲英來到房中。
推開門。
李鶴安靜地躺在榻上。
陸雲英從明珠懷裏下來，跑到爹爹身邊，安安靜靜地看他，然後摸了摸他的手。
“爹爹的手是熱的。”
“嗯。”
“熱的，就是不用死了。”
明珠一陣心酸，在別人還什麽都不懂的年紀，雲英卻被迫什麽都要經曆。
“是啊，以後我們一家三口在一起，永遠不分開。”
她一隻手抱住雲英，一隻手握住李鶴的，疲倦地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