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寧山。
晏峻按照記憶中的路線尋找敬王窩藏的據點。
穿梭在山林裏,晏峻看著紅纓,忽然說:
“找到他,你打算怎麽辦。”
紅纓想都沒想:“殺了他啊。”
“可他畢竟是你的父親。”
紅纓一頓,然後轉過頭來對他道:“你不會是下不去手吧?”
這些天,紅纓給晏峻講了發生的事情,晏峻和她一樣痛恨敬王的無情。
他最初和紅纓認識,就是因為曾經在敬王麾下做事。
他一家慘遭李永業陷害,滅門以後,他就投奔了敬王。
後來敬王戰損,他就回了矅京,與紅纓有了交集。
得知真相,敬王的形象不僅在紅纓心裏破碎,對他的打擊也很大。
紅纓以為他是不忍心對以前崇拜的人下手,他搖了搖頭,“弑父和報仇是兩件事,我怕你以後後悔。”
他說的很認真,紅纓斂眸,陷入沉思。
“他害死我娘,害了小姨,也間接害了我,要是讓他逍遙自在陰謀得逞我會更難受。”
晏峻看出她內心也有另一種聲音在阻攔她弑父,他把紅纓拉回來,摟進懷裏,用一種保護的姿態說:“如果你信我,就交給我來處理,找到敬王,不要衝動,好嗎。”
紅纓小小一隻,輕而易舉地就被他圈住了。
她仰起小臉,撞到晏峻的下巴。
“唔……”她揉了揉,晏峻深情的目光包裹著她,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做,但她知道這個默默陪了她這麽多年的男人不會騙她,她點點頭,信任地說:“好吧,那就暫時聽你的。不過,我的仇一定要報。”
“好。”
……
晏峻找的方向沒錯,大約又過去半個時辰,他們找到了紅纓和明珠出來的密道。
就在紅纓打算進去的時候,晏峻攔住了她。
“等等,好像不對勁。”
密道口有很多新踩出來的腳印,草叢也被踩塌了。
那天紅纓和明珠出來的時候,可不是這麽潦草。
晏峻當即意識到什麽,蹙緊眉頭,“敬王已經發現密道了。”
“那小姨……”
當初凝嘉就是抱著必死的決心把新蠱給她們,紅纓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可是一想到敬王知道凝嘉放跑她們一定雷霆大怒,小姨就連最後的時間都說不定遭受了非人的折磨,紅纓對敬王的恨意就越發深。
“現在不能進去,等我探查情況。”
晏峻鑽了進去,紅纓緊張地在外麵等,大約過了半個時辰,晏峻都沒有出來,她有些慌了。
“你們都跟我進去。”
她領著人,順著密道往裏走。
因為走過一遍,大概有多長她心裏有數。
走到一半多一點的時候,和晏峻撞上了。
晏峻看到她,吃驚道:“怎麽進來了?”
紅纓衝過去抱住他,“笨蛋,還不是因為擔心你……!”
一道不和諧的聲音從晏峻背後響起。
“真是恩愛啊。”
紅纓聽到這個聲音,愣了一下,整個後背汗毛都立起來了,一下子進入到警戒狀態,防備地對著晏峻後麵,黑漆漆的地方說:“楚明頌!你怎麽會在這!”
楚明頌現身,他雙手被鐵鏈鎖住,身上髒兮兮的,看起來也是被敬王囚禁了許久。
他冷聲嗤笑,陰陽怪氣地說:“這件事,還是得問問你的好父親。”
晏峻道:“我剛才進去,發現敬王的人在緊急撤離,似乎要去做什麽重要的事,我混了進去,正好看到有人壓著他離開,我想我們需要和他聊聊,就先把他帶回來了。”
楚明頌陰沉沉地說:“你做的是對的,他下一個目標是東嘉寧城,緊急撤離的人是去搬運擎雷珠,要是識相就馬不停蹄地離開這裏,這幾個月他囤的擎雷珠足夠炸平一個山頭,很快這裏也將夷為平地。”
他話音剛落,外麵就傳來轟動的聲響。
“祭司大人有命,賊人就在密道裏,給我追!”
紅纓等人霎時緊張起來,顧不上其他,帶著楚明頌離開。
半途還是被敬王的人追上,不得已,和他們打了起來。
兵戈相撞,廝殺的激烈,晏峻參與其中,帶頭殺敵,他武功高強對麵沒有人是他的對手,紅纓則是掏出她新做的笛子吹奏,引來山間飛蟲鳥獸為她驅使,雖然他們二人合璧起到很大作用,但這裏是敬王的窩點,他們的敵人源源不絕地出來,一直僵持下去隻會是他們輸。
晏峻意識到這一點,抽空跳到紅纓身邊,對她說:“帶楚明頌離開,見明珠!”
現在局勢這麽緊張,要真像楚明頌所說敬王手裏有可以炸平一座山的擎雷珠,出越和矅國必須合力才有可能找到應對的辦法。
“不行,我走了你怎麽辦!”
紅纓死死抓住晏峻的袖子不肯鬆手。
“聽話,我隨後便來!”
“都走不掉了!”
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橫貫整座山林,是敬王,他聞訊而來,一出現就震懾住所有人。
敬王盯著紅纓,對她說:“我的女兒,過來。”
晏峻一下子把紅纓的手握緊了,拉到後麵,對敬王說:“你還記得我麽。”
敬王端詳他的臉,注意到他們緊握在一起的雙手。
這個男人就是他女兒舍命也要救的人麽。
原來這麽相貌平平,而且他似乎和認識自己?
“你是什麽人。”敬王問。
晏峻道:“矅京晏家,當年慘遭李永業滅口,後來我便去邊疆投入你麾下,你收留了我,讓我入軍找自己的仕途。”
敬王對以前的事一點也記不起來了,這些年他心中隻有仇恨,隻想奪回屬於自己的東西,他想不起來有這回事,更不記得什麽晏家。
“不管什麽人,都不能奪走我的女兒。”
紅纓忍無可忍地說:“你根本不配做我爹!”
她這話刺痛了敬王,原本沒有動手的敬王沉聲道:“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過來。”
紅纓不肯,敬王催發無念蠱。
錚——
仿佛某種旁人聽不到的猙獰琴音,一下子割斷了紅纓的腦子。
啪嗒。
她手裏的笛子掉到地上,十分痛苦地捂住腦袋。
晏峻連忙扶住她,對敬王怒道:“你對她做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