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些年不知道操縱多少蠱蟲,都是要反噬的,我是在救她。紅纓,過來,聽爹爹的話。”
“爹爹……”紅纓怔怔地念著,眼睛失去焦距,推開晏峻,緩緩向敬王的方向走去。
“紅纓!別去!”
晏峻拉住了她,卻無濟於事。
就在這時,忽然傳出一聲寡淡的嗤笑。
楚明頌掛著玩味的神情,顯得他原本聖潔的臉龐失去神性,多出幾分詭異。
“不就是養了隻無念蠱,給她為了子蠱方便操控麽,說的那麽好聽。”
無念蠱……!
晏峻雖然不知道那是什麽,但聽懂了,紅纓身體裏有蠱蟲,所以才被敬王操控。
“有什麽辦法把那蠱蟲引出來!”
他死死拉著紅纓,但紅纓找敬王的決心非常執著,這樣僵持下去隻會傷了她。
楚明頌道:“無需引出來,將孤手銬解開,隻需一個響指。”
晏峻毫不猶豫地斬斷了他的手銬,他的刀乃是精鐵煉化,十分淩厲,削鐵如泥。
掙脫束縛,楚明頌也像是終於有了施展的餘地,活動筋骨,叫了一聲紅纓的名字。
“紅纓。”
紅纓僵住,僵硬地轉向楚明頌,一動不動地與他對視。
楚明頌的眼睛變成暗紅色,原先被紅纓召喚出來的飛蟲又爬了回來,聚在楚明頌的腳下。
敬王皺緊眉頭,楚明頌一邊將紅纓體內的子蠱引出來,一邊說道:“是不是很納悶,為什麽孤已經失去所有的無念蠱,卻還能不借助外力與你抗衡是嗎。”
敬王沒有回答,默認了他的猜想。
楚明頌勾唇道:“因為沒有人告訴你,安達的蠱術是偷來的,最早,出越蠱術的起源本就是楚家人所有,他們得了上本,卻參悟不出蠱毒本就是萬中挑一的惡毒之術!”
那些蟲子一隻隻地爬上他的腳踝,雙腿,身體,然後慢慢地遮住了他的臉和頭頂。
晏峻被這詭譎的一幕驚到了。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
楚明頌就像是蟲子吞噬一般,身上密密麻麻的,十分恐怖。
“唔……”
紅纓忽然出聲,晏峻猛地回神接住了她,“紅纓!你怎麽樣!”
紅纓尚且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記憶還停留在她在與敬王對峙。
“這是……怎麽一回事……”
她腦中一片空白,而看到不遠處一個被蟲子包裹的人影,她怔住,一股惡心的感覺湧上喉嚨。
“那是誰,好惡心……”
“是楚明頌,他好像要打敬王,我們先退開,這裏不是久留之地。”
晏峻擔心紅纓再像剛才一樣被敬王操控,把她打橫抱起來,率領其他人遠離這個是非之地。
敬王眯起眼睛,他無論如何都不允許別人奪走他的女兒。
敬王抽出手下的佩劍,“站住!”
他的功夫,乃是曾經大矅邊疆的防線,是大矅的榮耀。
晏峻隻是與他過了幾招,就意識到自己根本不是敬王的對手。
“快走!”
晏峻焦急回首,紅纓道:“不!”
就在此時,被蟲子包圍住的楚明頌有了動靜。
蟲海退潮,他像煥然一新般走了出來,老神在在道:“萬蠱之源,無非就是用其他九千九百九十九蟲子的命,換來一隻蠱王罷了。”
新的無念蠱,竟然就在這短短的時間內誕生!
敬王被楚明頌影響,好幾次給晏峻可趁之機,隻好暫時放棄和晏峻僵持,轉向了楚明頌。
楚明頌迫不及待,“你和我本就欠一場對決,今日,就好好死在你給自己搭的墳墓裏吧!”
兩人打了起來。
……
與此同時,東嘉寧城遭遇突襲。
這支部隊正是敬王派來擾亂軍心的,敬王本想讓自己的人後續跟上,可是沒想到竟然有人救走了楚明頌,他被拖住腳步。
但明珠不知這意味著什麽,親自帶兵上陣,也是第一次體會到真正擎雷珠的威力。
一次爆炸,可以稱得上地動山搖,就連夯實的土地,都會被炸出裂縫。
好多士兵因為躲閃不及受了重傷。
此時陰天,烏雲連綿,開始下起了小雨。
而雨水竟然對擎雷珠沒有一點作用,它還是威力巨大,可以引燃!
她終於明白為什麽當初擎雷珠被製造出來,那位父親就帶著人歸隱到小島上去。
這東西若一早麵世,那麽全天下都將變成炮火下的灰燼,沒有一處將是完好的。
“我去毀了他們裝擎雷珠的箱子,你們守住!”
明珠縱馬上前,馬蹄疾馳,她像一尊戰神穿梭在敵人的橫流裏,所過之處,皆是死於她刀下的亡魂。
“夫人!我來接應你!”
苗黎躍下城牆,和明珠一起。
明珠造出的聲勢很大,敵人的目光都轉移到她的身上,專注地對付明珠,擎雷珠也朝著明珠的方向丟。
“駕!”
明珠用力蹬馬腹,抓住韁繩,馬因為受了驚,跑的速度非常快,完全是與擎雷珠比賽賽跑,稍微晚一步就是個粉身碎骨!
在城牆上看到這一幕的士兵們驚呆了,他們不敢相信這是一名女子的身手,她那麽驍勇,那麽強大,硬生生在一片炸飛的塵埃中闖出一條一騎絕塵的路!
苗黎趁所有人注意力都在明珠身上的機會,砍死一個敵人,拿走他身上的擎雷珠引爆。
“夫人小心!!”
他的目標就是裝擎雷珠的大箱子!
明珠餘光閃過,扭轉韁繩,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她蹙緊眉頭,腳踩著馬背一躍而起。
轟——!!
巨大的熱浪瞬間侵蝕了方圓數裏。
明珠滾了幾圈,人在地上,躲過了浪潮,卻也因為隔的距離很近受了傷。
一整條手臂都被炸殘了,滿是鮮血。
“夫人!!”
苗黎看了眼,顧不上,大聲朝著東嘉寧城的士兵們喊道:“給我殺——!!”
所有待命的士兵回過神來,一個個熱血湧動,一擁而上,將敵人逼退。
明珠腦子好幾次空白,好幾次昏厥,又靠著一口氣死撐,強行清醒著。
她堪堪爬起來,看了眼胳膊,已經沒有知覺了。
手臂還在,但是很可怕,皮肉掉了一層。
她咬緊牙關,苗黎緊張道:“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