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蘇道:“他可不傻,那麽重要的東西必是重兵把守,嚴加看管,若想近其身,需要武功高強之輩。可在咱們軍中,挑的出幾個這樣的高手?”

“我可以。”

明珠話音剛落,李鶴便蹙起眉頭,嚴肅地打斷了。

“不可。”

上次她便用了這個辦法,被炸的一整條手臂全是傷,這次李鶴說什麽都不能再讓她去。

“可是……”

李鶴冷冷地說:“這個辦法行不通。”

“我看你們還沒搞清楚那家夥的實力,他可不是你們想炸就能炸的成。”

一直沒說話的楚明頌道:“他控製了聖女,身上有出越的蠱術,有墨家機關術,還有六百箱擎雷珠,就連孤在他手上都討不到什麽便宜。”

秦蘇:“你剛來那半死不活的樣子就是因為和敬王交鋒導致的?”

楚明頌陰陽怪氣地瞪了他一眼,“浮若大師還在的話,應當好好教育一下你這個沒用的徒弟,墨家機關投靠賊人,你卻一點用都沒有,孤若是浮若大師,丟臉至極。”

“我師父可不會像你這麽小心眼。”秦蘇含笑,楚明頌別過頭去。

都這個時候了兩人還能拌嘴,明珠和李鶴對視一眼,無奈。

“秦蘇,墨家機關隻局限於暗器麽?”李鶴問。

秦蘇道:“自然不是,暗器、機關,都是大類,但在一些小玩意上,也可以現出巧思,殿下還記得千機盒麽,我們墨家做這種小東西最為擅長。”

“那能不能做一種可移動的暗器,在關鍵時候自燃。”

秦蘇一怔,“你的意思是……做一個小玩意兒,引爆擎雷珠?”

“嗯。”

秦蘇想了一會,“殿下知道木牛流馬麽,乃是古時諸葛先生設計出的木牛,不需人力便可驅使。”

明珠眼睛一亮,“能做嗎。”

“可以是可以,但要自燃,我要好好想想。”

有了方向,便有了希望。

秦蘇知道這有多難,但現在,要想把傷亡縮減到最小,也隻有這個辦法了。

“我需要時間。”

“多久。”

“最少一周。”

李鶴嚴肅道:“太久了,五天。秦蘇,這關乎成敗。”

“木牛流馬的設計圖師父沒有帶出來,我師叔那應當有,不過他們投靠了敬王,有沒有什麽辦法找到他?”

明珠看了眼楚明頌:“敬王的人往哪去了?”

他嗤笑,“當然是東嘉寧城,此地可是一塊肥肉。”

外麵一聲驚雷。

原以為是天上下起了雨,其實是敬王的人在用擎雷珠開辟疆土。

楚明頌笑的頗有些幸災樂禍,“看,就來了。”

所有人嚴陣以待。

“傳下去,做好死守準備!”

……

明珠和李鶴快步走下城樓,她困惑道:

“他為什麽這個時候突然來了?”

李鶴解答:“楚明頌先前與他大戰一場,楚明頌都傷城那樣,敬王不可能毫發無傷,應當是這個緣故。這幾天,養好了。”

急促的鼓聲徘徊在整座城池,所有士兵用最快的速度集結。

她和李鶴一起登上瞭望台。

東嘉寧城下,密密麻麻的大軍向他們腳下進發。

這種壓迫,絕不是明珠先前打的那場戰爭可以相比。

他們如烏雲一般,要把整座城池吞吃掉。

“好多人……他從哪來的那麽多人。”

這個問題,李鶴也無法回答她。

“明珠,你傷沒好,這次別去了。”

明珠聞聲道:“可我們的人手不夠,要是我不去……”

“記得我說過什麽麽,要是你出事,本殿就一點活路都沒有了。”

她啞然,凝望李鶴深沉的雙眼,他們在瞭望塔的高處,李鶴後背就是茫茫天涯,風沙滾滾,腳下大軍壓境,這一次不知道是不是離別。

明珠一想到上次他們分別,她便說什麽都不肯離開,固執道:“不做數了,以前你答應不和我分開,上一次你就失約,這一次輪到我也不過分。”

“你……”李鶴怎麽也沒想到她會在這個時候與他算舊賬。

“你聽話些。”

明珠踮起腳尖親他的唇,一觸即分。

“等你活著回來再說吧。”

明珠越過他,一副拒絕再溝通的樣子。

李鶴沒有辦法,隻能跟在她後麵。

……

東嘉寧城下,敬王大軍一步步靠的越來越近。

“祭司大人,嘉寧山外十裏,發現出越大軍。”

敬王坐在帥車內,瞥見天上一隻飛鷹穿過雲層,他眸子發暗,“給我把弓。”

天上的飛鷹還不知危險來臨,在它已經意識到的時候,它已經被弓箭射穿心髒,撲騰兩下,掉了下來。

敬王的人將它撿起來,雙手捧著,獻給他。

鷹腿上有書信。

讀了上麵的指令,敬王唇角勾起個不冷不熱的笑容。

“想停戰?沒那麽容易。”

敬王抬頭,看著有如孤島的東嘉寧城,隱約看到對方瞭望塔上有人影。

“李鶴,楚明頌,就讓你們死在自己人手裏吧。”

他說完,命令士兵們繼續進發。

消息沒有傳出去,出越士兵也在馬不停蹄地向著東嘉寧城前進。

一時間東嘉寧城被前後夾擊,處境岌岌可危。

……

“不好。鷹掉下來了!是李準!”紅纓親眼看到這一幕,提醒道。

明珠蹙緊眉頭,“要是楚明頌的消息傳不出去,東嘉寧城就完了。”

晏峻嚴肅道:“我現在出去,向著出越大軍的方向進發!讓他們停下!”

紅纓阻攔,“不行,太危險了,外麵全是李準的人!他這些年去哪找那麽多給他賣命的人啊!”

沒人知道。

現在必須有個人解決掉出越那邊的危機。

“我去,我帶著楚明頌。”明珠開口道:“我體內也有個九陰蠱,說不定可以壓製楚明頌。”

唯一能壓製楚明頌的人就是李鶴,但李鶴現在走不開,眼下隻有這一個辦法。

李鶴深深皺眉卻也不能說什麽。

隻能如此。

離別前,他俯身,輕輕將明珠抱在懷裏。

她身子那樣嬌小,卻總是遊走在刀山火海之中。

濃濃的愧疚占滿李鶴的心,他想,江山真的不重要。

隻祈求老天,讓明珠好好的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