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來都不是女兒與他心反,而是從出生的那一刻起,她的命運就被注定了。

“不、不是這樣的……”

“不信嗎,要不要試試?楚明頌的能力,我也有。抬頭看著我,餘嫋嫋。”

餘嫋嫋渾身一僵,瞬間失去了焦距,麻木地轉向了敬王。

“你所愛的人,叫什麽名字?”

“楚、明、頌。”

她一字一句地說著。

“記住,你愛的人,從今以後,是我。”

餘嫋嫋怔忡地望著他的臉,像是要把他的樣貌刻在心裏。

過了會,她點了點頭,臉龐依舊麻木,可在敬王打了個響指以後,她渾身一抖,像是失去的魂魄終於歸來了一般,有了神采。

望著敬王,她滿是崇拜和愛慕,神情就和以前每次她提起楚明頌的樣子一模一樣!

敬王近乎是殘忍地問餘嵩,“這次信了嗎。”

“……”餘嵩的麵容在敬王注目下一點一點地碎裂了,他崩潰地說:“為什麽……為什麽要這麽對我,我都做了什麽……做了什麽啊……!!”

敬王沒有一絲一毫的動搖,“這就是和出越人有染的下場,餘太傅,你的一身清高傲骨,如今也折了,你沒有資格再指責我。”

餘嫋嫋跪伏在他的腳下,虔誠、忠心,敬王問:“若我要你替我去死,你可願意。”

她沒有絲毫猶豫地的點點頭,“我願意!”

“好,那你就帶著擎雷珠,去找李鶴吧。”

他把一個東西放在她手裏,“接近李鶴,靠近他,然後引燃他。”

敬王撫摸著餘嫋嫋的臉,“隻要你做成,我便娶你為妻。”

“好。”

“不要,啊!!”

餘嵩親眼目睹了一切,卻什麽都阻止不了。

他瘋了。

大喊著天道不公,沒有人理他。

“祭司大人,此人太過聒噪,殺了吧。”

李準冷冷地瞥了眼,“殺了吧。”

餘嫋嫋跪在他腳邊,伏低身體,從始至終都沒有看餘嵩一眼。

……

軍隊已經規整好,出來的時候一共有十五萬軍馬,回去卻隻剩下一半人。

那麽多屍首,死在戰場上,無法帶走,隻能就地掩埋。

返程的時候,明珠刻意留意了那個偷偷隨軍出征的婦人,卻不見其蹤影。

四處詢問,最後一個見到她的人,是她的同鄉。

“哦,您說那個女人啊,我也是後來才知道她是隨夫出征,真了不起。”

“她去了什麽地方。”

“那天她把盤纏交給我保管,說是要去做點事,等回來了再找我,我也不知道她去了什麽地方。夫人,您找她有什麽事啊?夫人……?”

明珠回神,搖搖頭,“哦,沒什麽。”

回去的路上,明珠心裏特別難過。

她應該注意到婦人當時的神情,注意到她對塵世已經沒有留戀。

她該做點什麽,攔住她。

李鶴察覺到她的異樣,縱馬湊近了些。

“明珠。”

“殿下。”

“遇到什麽不開心的事了。”

明珠搖搖頭,不想把不好的事情再告訴他,讓他也跟著分擔,隻說:“沒什麽,殿下,就是覺得終於能回家了,真好。”

李鶴沒有說什麽,休息的時候招來苗黎,讓他匯報了明珠的行程,找到那個士兵。

他見過婦人,聽了二人對話,他便明白明珠為什麽心神不寧。

……

明珠安靜地坐在地上,行軍本就艱苦,明珠從來都不是矯情的性子,一向是和士兵一樣的待遇。

一雙手從後伸出來,輕輕地將她攬住。

“以後不會再發生那樣的事了,我會讓矅國的百姓都活在安寧之下。”

明珠微微一頓。

側臉,便與李鶴的臉龐相貼。

“殿下,我一直相信你,隻是一想到那婦人離去的神情,我便不忍。”

李鶴拍拍她的後背,無聲地安撫。

“嗯,我知道。等打完仗就好了。”

明珠點點頭。

兩人相擁,忽然軍中傳來**。

“怎麽回事!”苗黎前去查看,士兵們聽到他的聲音主動散開,一個衣衫不整的女人站在人群中間,怯懦地望著他們。

後來的李鶴和明珠都怔住了。

那人,正是餘嫋嫋。

她的眼睛非常無辜,閃亮亮的盯著他們看,怯生生地問:“你們是誰呀……”

明珠知道餘嫋嫋還活著,但是,她什麽時候失憶了?

明珠下意識蹙眉,隻覺又是餘嫋嫋的計策。

秦蘇聽到動靜趕來,也看到了這一幕,分析說:“楚明頌一直昏著,這段時間除了我沒人能靠近他,不可能有時間和雲妃搭上,雲妃這又是唱的哪一出?”

李鶴之前便想說這一點,怕明珠多疑,始終沒有開口。

明珠曾被餘嫋嫋算計了那麽久,還有舊怨攢著。

“殿下可否讓我殺了她。”

“好。”

明珠上前,一步一步靠近餘嫋嫋,餘嫋嫋捂住胸口的衣服,她不知道從哪下山來的,像是剛遭受**,十分可憐。

明珠靠近她的時候,她隻是害怕,“你要對我做什麽呀……為什麽手裏拿著一把刀子,我認識你嗎……?”

明珠全程盯著她的眼睛,她的樣子一點都不像裝的。

“你不認識我?沒關係,你隻需要知道你該死就可以了。”

餘嫋嫋猛地閉上眼睛,顫巍巍地等著死亡降臨。

匕首與她纖長的脖頸擦肩而過。

隻需要再近一分就能抹了她的脖子。

明珠卻沒有下得去手。

餘嫋嫋茫然地睜開眼睛,不解地望著她,“你……你不是要殺了我嗎。”

李鶴上前,接過她的匕首,“我來吧。”

“……她是真的失憶了,以前的事都不記得。”

李鶴知道她心地善良,不想錯殺無辜之人,點了點頭,“我來。”

明珠緊閉雙眼,沒有阻攔。

忽然,餘嫋嫋跪了下來,伏在李鶴腳下。

“大、大人……求求你們不要殺我,我什麽都不知道!”

她這副楚楚可憐的模樣,讓許多不明所以的士兵動容。

“殿下,她就是個女人,何必要殺了她呢!”

“是啊是啊。”

越來越多的人給她說話,聲音此起彼伏。

秦蘇上前道:“私人恩怨不宜當麵解決,如今正是回永裕關的重要時機,軍心為重。”

明珠不得不感慨,餘嫋嫋是真的很會把控人心,就算失憶,也能讓身邊的人都圍著她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