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聲音的方向，幾人走的越來越深。
那歌聲仿佛有蠱惑作用，等反應過來的時候，明珠等人已不知走了多久。
歌聲停了。
四周歸於死寂。
讓人心神不寧。
“誒？那位姑娘哪去了？”
身後傳來下屬疑惑的聲音，隻見原本餘嫋嫋在的位置已經空空如也，她消失了。
明珠並不多意外，第一反應而是，果然。
果然她和敬王脫不開幹係。
“她的存在，就好像是把我們引到這裏一樣。”
李鶴道：“可真正引我們來的是歌聲。”
他說完，轉向紅纓，紅纓渾渾噩噩，像是受到極大的刺激。
晏峻抱歉地朝他說：“她現在很不好。”
聖女對紅纓的意義本就非凡，敬王此舉無異於拿刀在她身上刺。
看來問不出什麽。
“不再往前走嗎。”
所有人朝著聲音來處看去，是敬王的聲音。
他不知用了什麽方法，傳出來的聲音空靈響亮，繞著他們的頭頂徘徊，就像是天上來音。
李鶴和明珠知道他背靠墨家和出越蠱術，會很多他們不知道的術法，根本不是什麽天上來的。
但是士兵們不清楚，他們怔怔地望著天上，沒等打起來，士氣便弱下去了。
這樣不行。
明珠向前，李鶴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我來。”
他和明珠想的一樣，打破現狀，不能讓敬王得勢。
走了大約十步，濃濃的霧氣忽然散了，就好像敬王將深山裏的霧收攏起來，匯集到一起，隻要走出來，就沒事了。
出來後，是山頂。
很高。
周圍有雪。
麵前是個空曠的山洞，從裏到外被打穿了，形成環狀。
確定四周沒有危險，李鶴這才回首，“都出來吧，前麵沒霧。”
他發出的聲音穿透洞口，從另一端發出，餘音繞梁，就像是從天上發出的神聖的聲音。
和敬王剛才的效果一模一樣。
眾人懵了，怎麽殿下的聲音也像神仙？
幾人迷迷糊糊地出來，李鶴解釋：“此處地形特殊，所有大聲說話的人聲音都會被擴大很多倍出來，敬王不是什麽神明，他隻是個利用了這裏。”
“李準，你給我出來！你怎麽會唱我娘的童謠！！”
紅纓氣鼓鼓地大喊，她聲音本就脆，拔高音調，更是音量加倍。
一時間，好似大山都跟著抖了抖。
“我知道你在這！你這個懦夫！”
過了會，頭頂上方的山洞橫梁上，走出一個身影。
偉岸挺拔，正是敬王。
紅纓看到他，新仇舊恨湧上心頭，掏出骨笛便要和他一決勝負。
“紅纓！”
晏峻急忙攔住了她，她方才因為劇烈刺激心脈不穩，若是這個時候用蠱很可能被反噬，他匆忙地說：“不可！”
敬王看著二人彼此纏綿，那不必多說的曖昧氣場縈繞在二人身邊，他說：“我沒想過你會愛上一個破相的男人，他什麽都沒有，就連愛，也是別人不要才給你的。”
李鶴轉頭，看了眼明珠。
明珠對他搖搖頭，表示他們之前沒有關係。
他不在意，就算明珠真的喜歡了別人，他也知道那都是曾經的他沒有好好珍惜釀下的錯。
紅纓在晏峻懷裏掙紮，眼睛發紅，“他和你不一樣，他是正人君子，和你不一樣！你隻是個抱頭鼠竄的賊寇罷了！”
她知道李準在意什麽，狠狠地往他心口戳。
果然，李準怒了。
他麵上沒有變化，語調卻變得冰冷起來，“你這樣，被你娘知道，她會失望。”
“我娘如果在天有靈，最讓她失望的那個人應該是你！”
“是麽。”
敬王說完，朝著一個無人的方向道：“出來吧。”
就在一塊巨石後麵，緩緩走出個人。
那人身影纖細，長發飄然，看的出是位美人。
隻是她舉止僵硬，走路像是被人強行拖拽著一般，一步一步地，一個一個腳印，來到敬王身邊。
所有人都愣住了。
明珠怔怔地望著那張灰沉沉的臉：“那是……”
李鶴蹙起眉頭。
紅纓劇烈地發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娘！”
是聖女凝朵？！
可是凝嘉不是說，凝朵已經死了嗎？
紅纓思母心切，掙脫晏峻衝上去，“娘，您回來了……”
她抓住凝朵的手腕，整個人僵住了，冰涼的觸感根本不是活人該有的溫度。
凝朵目視一個方向，從始至終都沒有轉頭，紅纓呆呆地抬頭，她灰沉木訥，被拚接的臉嚇了紅纓一跳。
她猛地鬆開手，“不、你不是我娘。”
敬王說：“你連生育你的人都不認識了嗎？”
紅纓步步後退，“她不是……她不是我娘。我娘怎麽會是這個樣子……”
“紅纓！”
晏峻輕功跳出來，輕輕摟住她，也近距離地看到凝朵的臉。
如果忽略她臉上縫合的傷疤和不正常的臉色，轉換成正常人，看得出她生前是個很漂亮的美人，鼻子和眼睛和紅纓很像。
晏峻有種預感，麵前這個“東西”，應該真的是紅纓的娘親。
可是聖女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明珠也百思不得其解。
“凝朵應該已經死了，很明顯她不是一個活人。難道出越還有能操控死人的蠱術？”
紅纓醍醐灌頂，想到什麽，震驚道：“你把她練成了傀儡？”
將死人練成傀儡，得把自己一半的心給對方。
再用特殊的辦法，將蠱蟲引進去。
這樣，死人體內的蠱蟲就能聽從活人的命令。
但也隻是個皮囊罷了。
她不敢相信地盯著敬王，怒不可遏，“你把我娘挖了出來，做你的傀儡？！”
敬王看向凝朵的神色從沒有畏懼和嫌棄，相反，他在聽到紅纓控訴以後，輕輕地牽起了凝朵的手。
“這世上既有傀儡，又如何不能有死人複生的辦法？我一定會找到的。等我奪得江山，舉天下之力，沒有什麽做不到。”
明珠忽然湧出個可怕的念頭。
“他果然不止要登上矅國皇位，他還想把出越納入手中，他做這些的目的不止是為了滿足他的野心，還有……將死人複生？”
明珠說完，覺得自己有這個念頭，自己也瘋的挺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