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是大量的水，像是被水浸濕以後就沒有幹涸一樣。
“她應該下過水，擎雷珠很可能和水有關係，這附近哪裏有水源？”
他們來的路上沒看到有潭水之類的。
“此地是礦山，如果有水源的話應該一問便知。”
明珠說完，紅纓陷入了沉思，“李準把娘練成了傀儡，依靠血脈控製她，我也流著他們一半的血，不知道能不能受我控製，求求了，隻要給我一點點回應就行……求求了……”
紅纓割破手指，將血抹在凝朵的手心，緩緩交握。
她體內流著李準和凝朵一半的血，應該能讓凝朵有所反應。
凝朵灰色的皮膚慢慢將紅纓的血滲透進去，就像是裏麵住著什麽東西將它吸收掉一樣。
“娘，你能感受到我的存在嗎？我是紅纓啊……”
凝朵望著紅纓，用另一隻手，指了一個方向。
——洞穴深處。
……
明珠和紅纓向凝朵所指的方向尋找，中間好幾次，凝朵改變了手勢。
這很神奇，超出明珠的認知，但事實就是這樣。
一個死去多年的人，聽到了紅纓說的話。
越像裏麵走，越不像礦山的樣子。
反而樹林越發茂密，鬱鬱蔥蔥，草木也變得厚實，茁壯。
“嘉寧山竟然還有這種地方……？都快不是嘉寧山了。”
“不會有錯，我能感受到，她的心意。”
紅纓紅著眼眶說。
她一直和凝朵手拉著手，沒有放開。
明珠忽然停下腳步，攔住紅纓，“小心，前麵有人。”
隻見麵前，一個半人高的草叢後麵，藏著一個人影，他沒有動，像是在伏擊。
明珠說：“看來你說的沒錯，我們找的方向也沒有錯。目的地離我們不遠了。”
她抽出匕首，“你在這等我。”
她輕踩幾步向前，匕首以一個極為刁鑽的角度飛射而出。
嗖——
一刀刺穿了那人露出的半截胳膊，與此同時明珠一躍而下，身姿如仙子下凡，目光卻熾熱如鐵，鋒利地朝敵人的命門殺去。
那人吃痛，卻毫無反應，就像不知道什麽是痛的木偶。
抬頭，和明珠對視上，把明珠嚇了一跳。
那人的眼臉，和凝朵有八分想象，臉上也有縫合的痕跡，可是仔細看，卻不是凝朵，而是被人強行拚成了凝朵的樣子。
“……！”
明珠瞳眸緊縮，認出那是誰。
凝嘉……
是，凝嘉！
“怎麽了？”
見她忽然停下不動，紅纓不解地問，也看到了小姨，怔住了。
“……李準這個喪心病狂的瘋子！他竟然把凝嘉也練成了傀儡！！”
明珠回眸，“傀儡可以同時練兩個？”
“不能，我不知道他用了什麽辦法，但是現在這個時候，他什麽都做得出來。”
紅纓今天受到的刺激很多，已經快麻木了。
可看到小姨木訥的樣子，她還是潸然淚下。
原來凝嘉不是藏在草叢後麵暗算她們，而是因為害怕躲了起來。
紅纓說道：“小姨，我是紅纓，您認得出我嗎？”
凝嘉縮在角落，聽到紅纓的聲音轉過了頭。
“這是娘，我找到娘了，還有您，您是不是很害怕，我帶你們一起回家好不好？”
像是聽懂了她說的話，凝嘉緩緩讓開。
與此同時，從草叢走出來越來越多的人。
他們不像凝朵和凝嘉臉被人精心縫合過，卻都是灰色的皮膚。
明珠和紅纓站在原地，看著一個又一個出現的人影，兩人久久無言。
“他們都是李準煉化的傀儡……”
眼前一幕，明珠簡直要懷疑是不是真的。
李準這些年都做過多少喪盡天良的事？
“我終於知道，他那麽多所謂的擁護者都是從何而來了。”
“不，他們不是傀儡，他們都是活人，但是受到蠱術的操控，失去了意識的痛覺。一隻母蠱培育數隻子蠱，再由子蠱層層迭代，一直延續下去，如大樹的根係，讓他一次性能操控很多人，李準讓他們變成了戰爭的犧牲品。”
練成傀儡本來就是極為耗費心神的事情，就是再給李準一百條命他也做不到。
唯一的可能就是紅纓說的這種。
“他們現在呢，已經死了嗎？”
“救不回來了，和死人無異。”
紅纓走到凝嘉跟前，輕輕牽起她的手，將凝朵交給了她。
“小姨，我要去辦一件很重要的事，你能不能幫我照顧娘？”
她知道她得不到回應，但還是溫柔地說著。
她劃破手掌，再次和凝嘉感應，這次，凝嘉產生了極大的排斥感。
凝嘉痛苦的嚎叫，仿佛在控訴她生前所經受非人的折磨。
紅纓同樣也感受到了她的悲愴，卻始終沒有放開手。
“小姨，都是那個罪魁禍首造的孽，我一定替你們報仇！”
紅纓說完，凝嘉停下了，她和凝朵一樣用慈愛的眼神看著她，然後給她指明了方向。
盤亙了幾十年的恩怨交織，在這泛著血腥潮濕的山穀中，終於將要撥雲開霧，迎來真相。
……
有了凝嘉最後的幫助，剩下那些人也沒有攻擊她們。
明珠從他們中間穿過，每一個人，都有家庭，有親人，都是一條活生生的生命。
敬王做的事，已經到了人神共憤的地步。
走到最深處，突然變得光禿。
沒有繁盛的枝葉，也沒了龐大的樹木叢。
有的隻是一個深不見底的洞。
那個洞很大，下麵不知道是什麽。
從裏麵不時發出涼風，十分陰寒可怖。
“你聽，裏麵是不是有水流的聲音。”
紅纓仔細辨認，確實聽到了嘩啦啦的水聲。
“應該就是這裏。要下去嗎？”
紅纓蹙緊眉頭，總覺得這下麵很不安全。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敬王說，他曾在深淵洞下呆了十年，難道就是這裏？”
——出越十年，草原的風夜風如刀子刮骨，我在深淵洞下呆了十年。
“我有一種不祥的預感。”紅纓並不是很想毛線，明珠卻沒有猶豫。
“沒有時間顧慮了，你在上麵等我。”
她說完，便跳了下去。
這個洞看著恐怖，卻不是那麽深，很快就踩到了石頭。
麵前有個能很窄的路，沿著它走了沒多遠，豁然開朗。
她仰頭望著奇形怪狀的鍾乳石，還有藏在深處的幾百個木箱，她知道，她們找對了。
“下來吧，裏麵不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