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傳出落地聲。

嘀嗒、嘀嗒。

潮濕的空氣凝結成水滴時不時地從鍾乳石上滴落,水流的聲音越來越大。

紅纓驚呆了,“這是什麽地方,這還是嘉寧山嗎?”

“天下之大無奇不有,我想這就是敬王私藏擎雷珠的地方了。”

“可是他把擎雷珠藏在這種鬼地方做什麽?”

明珠道:“沒人找得到,如果不是聖女指路,這個地方,永遠都不會被外人發現。”

她們向前走著,越往前越狹窄,不禁讓人懷疑擎雷珠都是怎麽運進去的。

忽然,她腳底被拌了一下,勉強站穩後,她感覺那觸感很不一般。

“你在摸什麽。”

明珠手在水底尋找,很快,就摸到了剛才絆倒她的東西。

拿起來,把紅纓嚇了一跳——赫然是個擎雷珠。

“看來我猜的沒錯,擎雷珠就在這裏,依靠地下暗河傳送到另一個地方。”

“你小心點,別把我們炸到。”

明珠知道它的使用方法,隻要不拉動引線,它是不會爆炸的。

“你父親……抱歉,李準他當年為什麽會到這種地方來,你知道嗎?”

紅纓:“我怎麽知道,他早早就離開了安達。”

“他說他曾在這個地方呆了十年。”

“沒人在意,一報還一報,虧我想著為他報仇想了那麽多年。”

話是這樣講沒錯,可明珠總覺得這其中還有謎團沒有解開。

按照時間線,敬王當初被李永業背叛,九死一生流落出越以後,就被聖女凝朵撿走,兩人生下了紅纓。

紅纓說,在她很小的時候李準就不在他們身邊了。

“具體是你幾歲的時候,他離開的?”

紅纓雖然不明白她為什麽執著於他們的家事,卻還是如實回答說:“我記不清了,大概兩三歲的時候吧,反正我記事的時候他就不在。”

“所以在他和聖女孕育出你,和生下你的兩三年間,他是那個時候離開的,隨後到了這個地方,呆了十年。”

紅纓不明白,“你分析這個做什麽?”

“我懷疑敬王還在運籌著什麽我們不知道的秘密,他手段太深沉了,一點點細節我們都不能放過。”

這一點紅纓倒是不否認。

她們繼續往前走。

這個洞好像沒有盡頭似的,走著走著,紅纓開始不自覺的害怕。

大自然的造物著實可怖,人類比起來是多麽不值一提。

“當初他就是一個人在這個鬼地方呆了十年……?怪不得會變成一個瘋子。”

這裏看不到日月,沒有時間的變化,他們從下來以後誰都沒有記錄時間,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應該不長時間,卻給人感覺很是漫長。

忽然,遠處傳來兵戈相撞的聲音。

似乎是從上方傳來的,如此鏗鏘的力道,是李準和李鶴。

“他察覺到了,我們得加快步伐。”

二人不再猶豫。

……

明珠想象,終點可能是一個世外桃源,或是通往另一個什麽地方的出路。

可是等她真的到了無路可走,麵對著巨大的石壁,她啞口無言。

一尊石佛,不知被雕刻了多少年,靜靜地印刻在巨大的石頭上。

那石像比她高處太多,人類如同蜉蝣一般渺小的抬起頭。

這一幕,與她曾經一閃而過的記憶相重疊。

“……”

紅纓也被石佛震懾了一下,說道:“他可真是閑的,那些箱子應該就是擎雷珠了吧。快點把它們處理掉……明珠?你怎麽在發呆?”

明珠回神,呆呆地望著石佛悲天憫人的眼睛,“我似乎來過這裏。”

此話一出,紅纓冒了一身冷汗,“什麽?”

“我好像,很小的時候來過這裏。”

那個一閃而過的畫麵,是爹爹抱著她站在高處。

她輕功躍上石壁凸出來的地方,重複當年的視角,她更加確認她來過。

她那時候還很小,望著地上災難過後生不如死的難民們,很是不解為什麽佛什麽都做不了,他們還如此虔誠地相信著他。

現在看來,這佛哪是什麽石佛呢。

當初爹爹也被騙了。

這是一座吃人的地獄。

是敬王精心準備的囚籠。

“喂,你在那什麽幹什麽,快下來啊。”

“水災……敬王要毀了所有人。”

紅纓雲裏霧裏,聽不懂她在說什麽,“什麽毀了所有人,你魔怔了?”

明珠跳下來解釋,“這個地方,連通著河道,當年我父親曾領著我到這裏避難,因為它特殊的構造,雖然在地下,卻能免受水災。敬王把擎雷珠運到這裏,是想毀了這裏,引發地下河震動。這個月份正是雨水多的時候,一旦地下河震動,河道所連接的百十座城都會遭到滅頂之災,他要複刻……當年的災難,然後以一個神的姿態出現……籠絡所有人,為他所用。”

為什麽石佛什麽都做不了人們還如此虔誠?

因為人們隻是需要一個“希望”。

不管這希望到底能不能實現,人總是需要念想的。

若沒有念想,就變成了那位失去丈夫的婦人,沒有了生的欲望。

紅纓很難理解她的意思,但大概懂了前後語。

“你是說,李準能引發水災?這怎麽可能,他又不是神仙。”

明珠說:“你沒有留意到,從我們到嘉寧山後,就一直沒有看到墨家的蹤影嗎?”

紅纓倏地想起來,還真是這樣。

“他們應該就在這裏。”

明珠環顧四周,“這個地方一定有什麽機關,可以打開。墨家機關術天下一絕,若製造出什麽裝置也不是不可能。”

“可是……未免也太玄幻了些。你是怎麽篤定的?”

明珠拉著她,一起跳上剛才她跳上的地方。

“看到了嗎。”

她指了一個地方,那是一處手記。

匠人在修建什麽的時候,有的會專門在作品上麵留下自己的痕跡,一般是名字。

但是這處手記,卻畫了一個很奇怪的東西。

像是盒子,又不像,他的形狀很奇怪。

“這到底是什麽。”

“我在浮若大師遺留的機關設計圖上看到過類似的東西,這是當年用來修建水利堤壩的設計圖,做了改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