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的設計稿用於疏通水患,防止河水泛濫所用。

但是石佛上麵的設計圖,原理完全是相反的。

紅纓看不懂這些東西,明珠便一一給她解釋,“你看,正常的水利工程以疏散為主,由一變多,分流成多條河道以減弱水渠的壓力,而這個則是完全反過來的。”

“如果不能疏散,那就是所有的河水都聚集到一起……”

到時候,如今正是雨季,成千上萬裏的地方都將被大水吞沒,化成人間地獄。

“他……他瘋了?”

明珠沉吟,她一直在想,雖然擎雷珠不受水的影響,可是如果趕上下雨的時候,難免還是會減弱它原本的威力,為什麽敬王偏偏趕在這個時候動手呢?

現在她想到了一個可能,說不定,從一開始這些擎雷珠就不是用來對付他們的。

而是用來……

炸毀水渠。

這麽多年來,渝州為中心的南部一帶,常常飽受水災的痛苦,而水渠的存在形同虛設。

不知為何,朝廷派人來的時候便安然無恙,朝廷的人一旦走了,便要發生水災。

如今明珠有了頭緒,難道水災從來都不是天降,而是人為?

明珠仔細盯著石佛上的設計稿,陷入沉思。

可是他發動水災導致千裏屍橫遍野,又是為了什麽?

“擅闖墨家先祖重地,已是犯了墨家大忌,莫怪貧道出手。”

一道仿佛從天而降的低沉嗓音在石頭牆壁的四周徘徊著。

明珠猛地抬頭,一道灰色的影子從暗處現身,正是當初菩薩山上的老道。

“果然是你們。”

明珠警惕起來。

老道雙手合十,“一切皆是造化,記住,來世不要再多管閑事。”

看來此戰必須打,明珠直接迎戰,“廢話少說,你們這群助紂為虐的亂臣賊子,用墨家之道禍害百姓,才是該死!”

老道功力深厚,但明珠能走到今天也早就不是普通人。

兩人你來我往,打的十分焦灼。

紅纓在旁想幫忙,卻無從插手,隻能大喊道:“你個老禿驢,我看死到臨頭的人是你才對!快說!擎雷珠在什麽地方!”

老道淡淡瞥了她一眼,說道:“敬王殿下會後悔有你這樣不忠不孝的女兒的。”

此話正中紅纓最忌諱的地方,她掏出骨笛,“你會為這句話後悔!”

這個地方本就被封閉起來,什麽聲音都能擴大很多倍。

笛子的聲音更是無比清脆響亮,刺破耳膜,更為重要的是,當她吹奏的時候,頭頂上方的石牆似乎發生了微不可見的動搖。

明珠耳膜仿佛被刺穿了一般劇痛。

這股波動同樣也影響到了老道士。

他一下子把目光放到了紅纓身上,對她出手,明珠追上前,纏住了她,對紅纓說:“別吹笛子,小心塌陷!”

紅纓道:“那怎麽辦?”

“我來拖住他,你去找擎雷珠。千萬不能讓他們引爆裝置!”

老道士聽到此言,眯起眼睛,“你已經知道了?敬王殿下大業將成,絕不能讓你們毀了!”

老道士竟然還留著後手,現在才使出全部的實力,明珠瞬間被壓製下去。

掉進了地下河水中。

“咳咳——”

老道士的攻擊沒有片刻停頓,招招殺機,誓要把明珠殺死的架勢。

明珠定睛石佛,借著腳底下的石塊一躍而起,躲開他的攻擊跳到了巨大的石像上。

果然,老道士一下子緊張起來,“你要做什麽?”

“我剛才就在想,為什麽說這是你們墨家先祖重地,敬王在這裏的十年究竟都得到了什麽。”

“哼,等你死了,自然而然就知道了。”

“不,剛才你的反應已經告訴了我答案。這座石佛裏麵,藏著秘密吧?”

“……”老道士沒有回答。

“既然石佛上麵有你們墨家的手記,又怎麽可能單單是一尊普通的佛像,墨家可不做這種簡單的東西!”

“太聰明的女人會吃很多苦頭,這個道理李鶴沒有教過你?”

明珠勾唇一笑,“太聰明的女人,隻會讓看不起她的人吃苦頭。”

老道士瞳眸緊縮,身後勁風淩厲,紅纓什麽時候靠近他的!

“去死吧,你這頭,禿!驢!”

為了躲開紅纓的攻擊,老道士必須躲閃開。

明珠抓住這個機會,纏住他的脖子,老道士躲開一個人,已經沒有餘力再躲開角度刁鑽的明珠了。

“呃唔!”

“打開石佛!把擎雷珠的下落說出來!”

老道士麵色憋紅,還想反抗,明珠不再留手,“既然你不願意說,那我就自己查。李準罪孽深重,步步為營,可是他沒有想過,老天不會容他這樣的人猖狂下去!”

漸漸的,老道士失去了聲息。

他死了。

明珠檢查他的氣息,確認已經死透,又掏出匕首補刀才作罷。

紅纓癱坐在地上,“你知不知道,我已經很多年沒有親自殺過人了。”

明珠向她伸出手,“謝謝。”

她愣了一下,別扭地別過頭去,說道:“我可不是為了幫你,這禿驢就該死。”

她別扭的性格明珠一直知道,明珠啞然一笑,很快又變得嚴肅。

“敬王應該很快就到,在那之前我們得想辦法把石佛打開。”

“那可是石頭,怎麽開?”

明珠走到石佛附近仔細尋找,每一寸地摸索,一般的機關暗門處應當有凸起的地方,她記得菩薩山那尊石佛也是如此。

但是她摸了許久也沒找到,與此同時,敬王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了。

李鶴與他殺了進來。

此地狹窄,進來便很難出去。

也不像在外麵那麽好施展。

敬王剛一進來就看到明珠站在石佛上在尋找什麽,又看到了老道的屍體,瞬間明白了什麽。

他一聲不響地朝著明珠刺去,李鶴當然不會如他的意。

劍刃相撞,李鶴沉聲說:“你的對手是我。”

敬王不甘心道:“就差最後一步,李鶴,你為什麽偏偏與我作對,輔佐我登基,我會給你你想要的!”

李鶴冷冷道:“若我想要的是皇位呢?”

“……”

敬王死死盯著他,隻有一個念頭,絕對不能讓他們破壞裝置。

明珠遠遠地朝李鶴解釋,“別讓他靠近石佛,這裏麵有機關,能引發水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