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發水患?

李鶴眸子緊縮,防備的更加嚴密,敬王連一絲一毫靠近的機會都被他封死了。

被逼到絕路的敬王不再忍耐,用同歸於盡的架勢與他拚殺。

李鶴逐漸變得不敵。

“李準……你到底想做什麽?!”

“天下子民有愧於我,我隻是想討回我應得的東西!”

敬王腦海中浮現出許多畫麵,是他被百姓們拋棄的樣子。

砰——

李鶴後退,敬王趁機衝到石佛前麵。

就在他要碰到機關的時候,明珠倏地擋在了他麵前。

敬王瞪大眼睛,“又是你!又是你!!把凝朵帶走的是你,擋我大業的是你!!你一定要殺了你!!”

他迸發出巨大的力量,明珠也無法抵抗,被他掐住了喉嚨。

“唔……”

明珠雙腳離地,窒息感襲來,而她竟然無法抵抗,仿佛雙手都被束縛住了一般。

紅纓不甘示弱,趁機撿起明珠掉在地上的匕首,朝著李準刺去。

李準猛地揮開,血淋淋的眼睛瞪著紅纓死沉地說道:“你這逆子,也要殺我?”

“我要給娘和小姨報仇!”

“哈……!”

窒息感倏地消失,明珠墜落在地,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李鶴牢牢圈住她,“怎麽樣?”

她搖搖頭,躺在李鶴的手臂上,看著剛被李鶴砍去一半手臂的敬王。

“他……他被紅纓影響了。”

李鶴點點頭,“心神不穩,走火入魔之兆。”

李準捂住自己鮮血淋漓的胳膊,看著紅纓,眼裏又有恨又有失望。

“報仇……哈哈哈,報仇!你知不知道,當初我是為什麽離開你和凝朵身邊?你可知道,我為什麽會淪落到這個鬼地方?!”

紅纓看到他胳膊斷了一條,心跟著一顫,執拗地說:“能因為什麽,還不是因為你那肮髒的野心!安達救了你,你卻狼心狗肺地滅了安達一族,還把母親做成了傀儡!”

李準仰天長笑,倏地低下頭,與她對視,講出當年實情。

“當年,我被人誘騙到此處,欲圖將我活生生困死!你可知那個人是誰?”

紅纓根本不信他說的話,“你那麽陰險狡詐,又怎麽可能被人誆騙?”

“是啊,因為那個人我十分信任,因為她……就是你的外公!”

“……你說什麽……?外公?”

當年,敬王流落到安達後,曾被他們熱情的生活感染。

他一度失意,卻因為遇到了凝朵,被她治愈。

尤其是凝朵告訴她,她有了他們的孩子的時候,他真的想過,和凝朵過好餘生,將仇恨掩埋在歲月之下,永遠忘記。

可是他所有的幻夢都被一場謀殺打碎了。

凝朵的父親從來都沒有接受他這個外人。

當他通過各種手段得知他是矅國皇室的時候,他就動了殺心,所有的熱情和善都是偽裝出來的假象,他誆騙李準,凝朵因為體質原因不能平安生育,必須找到一位特殊的藥材。

而那藥材,就在這個洞穴裏麵。

敬王幾乎毫不猶豫地跳了下來,可是沒多久,他就聽到挪動石塊的聲音——

“快,把它堵死,多放幾塊石頭,千萬不要讓他出來!”

“就是他率兵殺了我們那麽多族人,把他送給死亡之神,讓死亡之神鞭笞他的罪孽!”

李準嚐試著推開石塊,從下而上要想挪開巨大的石頭根本不可能。

這個洞穴也根本不是什麽死亡之神的巢穴,隻是大自然神奇的造物。

他一直向裏走,向裏走,想不通。

為什麽自己隱姓埋名,用對待自己子民一樣的溫柔對待安達,卻遭來背叛。

凝朵知道嗎。

那個總是溫柔地朝他勾起唇角,像隻小兔子一樣柔軟的女人,知道她的父親要殺死他嗎?

他好恨啊。

矅國的子民明明受他保護,卻背叛了他。

他明明對安達沒有任何惡意,卻被他們困在這個鬼地方,自生自滅。

那一刻,李準所有的良知都被仇恨吞噬了。

他口吐鮮血,絕望地跪在地上,仰天大哭,大笑。

聲音回**在各處,卻沒有一個人能聽到他的絕望。

可是天無絕人之路,就在他快因為缺乏食物而餓死的時候,他竟然發現了一具遺體。

那遺體已經幹枯,年頭已久,在他坐化的石頭上,還留著他的手記。

此人正是墨家先祖,開創了墨家機關術的得道高人——浮屠子。

浮屠子不知為何死在了這個地方,死前留下了他畢生所學。

這些術法十分超前,巧妙,依靠其中的道理,李準敲開了石頭,從中出來。

他做的第一步,就是當做什麽都不知道的回到安達,拿走了他們的蠱術秘籍。

然後就此消失,到他們不敢踏足的死亡之神的巢穴,潛心修煉。

開始了他長達幾十年的報複。

他親手利用墨家機關術修建了可以泄洪的水渠,又在其中做手腳,隻要反過來,就能引發水患。

於是那幾年連年災禍,他打開了這個地方,讓他們下來避難,告訴他們,這裏有一尊石佛,是受神保佑的地方。

那些子民深信不疑,磕頭朝拜,他就偷偷地站在石佛的後麵,居高臨下地俯瞰他們。

他用他的雙手鑿了石佛,在這留下一尊,受他蔑視的神象。

每天對著他悲天憫人的臉,看著那些絕望的人哭嚎,就是為了嘲諷神的無用。

等到了他們祈福也無用的時候,他再出來,以超越神的姿態庇護著他們。

漸漸的,李準成為了他們的精神支柱。

他就依靠這樣的手段,收攏了無數忠心於他的人。

無論他做什麽,那些人都無條件的跟著,他們像一群沒有腦子的豬頭,隻要他一聲令下,就朝著他手指的方向拱去。

就算是把他們練成子母蠱,他們也心甘情願,沒有一絲懷疑。

好笑極了。

所以,這一切他都有什麽錯呢?

是矅國先拋棄了他。

是安達先殺了他。

是凝朵的無視,是曾經受他恩惠卻無動於衷的每一個人的漠視造就了今天的李準。

他的目光回歸到震驚不已的紅纓身上,陰沉地說:“不信嗎,可惜他已經死了,不然,我應該把他抓過來,親口告訴你,你那慈愛的外公曾經引領著他的族人,都做過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