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東西?什麽大人?你們給我用了什麽?”
謝瓊不自在環胸,瞪著那走到香爐中查驗的婦人。
“自然是被您給糟踐了的好東西,這香藥可是西番特產,千金難得,不知道有多少好這一口的貴人想求這種香呢。”
婦人曖昧一笑,邊說邊揮手。
四名侍女會意,將已輕手軟腳軟的謝瓊半是攙扶半是脅迫地押到浴盆處。
“給女郎沐浴更衣。”
婦人瞥過謝瓊的容貌,又感慨一句:“這樣的姿色,再加上方才的香藥,一會兒倒是要便宜那小郎君了。”
說話間的工夫,侍女早就麻利地將謝瓊剝了個幹淨。
謝瓊也不必再問婦人意指的體質到底是什麽樣子——她已經看得清清楚楚。也弄清了胸前那片濕痕的由來。
難怪她剛剛聞到了奶腥氣!
“你們給我走開!”
謝瓊又驚又怒,怒氣一下襲上心頭,她按捺不住,揮手甩開身旁侍女的手,就要從水裏出去。
自小到大,她從來都是被人小心嗬護伺候,何時受過這樣的屈辱和委屈。
這等下賤的地方,還把她的身子弄成了靠出賣色相的才能苟活的下賤模樣。
“給我按好了!”
婦人衝那名侍女厲嗬。
又對著謝瓊道:“樓裏的姑娘不知道多羨慕您呢。女郎還是安生些,不然少不得受點皮肉之苦。”
侍女留了神,使出來的力道不是謝瓊能掙開的。她隻能邊罵邊被人按著洗個幹淨,又拉到銅鏡之前上妝。
鏡中人還是鏡中人。
烏發長眉,本就含著媚氣的桃花眼此時泛水光,即使謝瓊蒼白著臉頰,擰著眉,也蓋不住朱門世家養嬌慣出來的殊容麗色。
婦人肯多給她點耐心,也是看在她這張臉上。
婦人也看得心煩,吩咐道:“行了,隨便梳梳就成了,左右她這模樣也不需要點妝!”
侍女們點頭稱是,手腳麻利,收拾好就又將謝瓊架起來,一路走一路任她嗬斥。
“要是我出去,一定不會放過你們!你們就等著,等我讓人燒了這裏,再把你們都拉去喂狗!”
謝瓊倒是掙紮了一路,從關著她的屋子到另一間裝飾更為豪奢的屋子,可一切不過都是無用功。
“省點力氣吧,行了,你們跟我去看看那小郎君來了沒有,要是再不來可就要便宜別人了。”
婦人帶了四個侍女出去,留了兩個在門外看著謝瓊。
“放我出去!”
換了一身清涼衣衫,可胸前的黏糊糊的感覺還在,謝瓊卻顧不上這些。
她拍著門又喊了幾聲,可門外侍女像是沒長耳朵,根本不搭理她。
不理她才好。
謝瓊盼的就是沒人理她。
方才跟那婦人計較,她裝出外表囂張內裏草包的模樣,就是為了能讓婦人放鬆警惕,好方便她借機逃跑。
謝瓊將新換上的衣衫打了個結,扯起長長裙裾。
這間“待客”的屋子要比剛剛關著她的那件堂皇不少,連窗戶上都貼著繡金窗紗,燈影搖曳下尤為曖昧。
她不管這麽多,扯開那窗紗去推窗戶。
“吱呀一聲”
這裏的窗戶果然沒給釘上。
她心中大喜,往外一看,心又跟著涼了半截。
窗外是條又窄又髒的小巷,窗子離地麵有點距離。要是從這兒跳下去,就算不死也要摔斷了腿。
屋外人聲隱隱傳來。
是拚著摔斷腿的風險搏一搏,還是就待著屋子裏等著被男人欺負,變成隻知道在**討好獻媚的玩意兒?
謝瓊咬牙,一提氣從窗邊跳了下去。
一聲悶響,謝瓊落地。
左腳刺骨的疼,胸前悶得喘不過氣,
她卻隻顧著拖著腳往前跑,趁著那些人還沒發現,她得想辦法逃走。
天邊長恒星當空,遠處有酒肆笑鬧聲,小巷子裏破敗髒亂,光線又不甚明朗,謝瓊高估了自己,走出幾步就歪倒在地上。
她又疼又委屈,想叫出聲卻又不敢,要是被人抓回去,那她還不如在這兒疼死算了。
“有人跑了!”
“快去追!”
“她從窗戶跳下去了!”
身後小樓上傳來喊叫,謝瓊咬牙,連忙爬起來。
可似乎已經遲了一步。
窄巷口憑空出現一個黑衣男子,恰好堵在小巷出口。
昏暗之中難辨容貌,謝瓊忙扶著牆,警惕地看向那男子。
“蟲娘?”
男子率先開口。
熟悉又陌生的聲音清冽如泉,透露著還未散去的少年氣。
隻聽聲音,便知道這人還稱不上是個男子,至多是個長得較為高大的少年郎。
謝瓊被這聲音驚得一愣,試探著出聲。
“謝重山?!”
來人走得更近,麵容在昏暗的燈光映照下清晰起來。
少年人身形高大,墨發束在腦後,紮成一簇,又挽了個發髻。
眼下一團青黑讓他稍顯疲憊,卻掩蓋不住不俗的容貌——高鼻鳳眼,墨眉如刀,眼眸湛然淡淡。
明明隻是一個卑賤的家奴,卻生得比謝家幾位正經出身的郎君還要好看,他不挨欺負,誰挨欺負?
謝瓊顧不得平日裏對謝重山的厭惡,隻急著問道。
“你怎麽在這兒?是不是三叔他們來找我了?快,快去找人來,這樓裏的妓寮把我關住,還要欺負我,你快去找人把他們全關進牢裏。”
就算再討厭謝重山,此時他也可以算作她的靠山。
謝瓊還是有了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