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公權一片誠善之心,劉氏豈能不允,隻是賈島剛剛去世,她還要在此為丈夫守靈。於是,三年後,劉氏在柳公權的協助下,遷葬賈島於京兆府富平縣太白、月窟山前,將賈公的衣物及部分詩稿葬於此。墓前,柳公權還親自為賈島書碑立石,以作留念。

接著,李洞隻身去了普州,為賈島守墓,直至終老,不曾離去。

賈島去世的消息傳到堂弟無可耳中,已是數年之後。無可雖為得道高僧,身在佛門,卻不忍心看著兄長孤零零留宿普州,也從杭州趕來,又將賈島的墓遷回範陽石樓村老家。至此,詩人賈島終於魂歸故裏。

從九世紀到二十一世,轉眼就是一千多年。

千百年來,詩人賈島,以及他的詩,在浩若煙海的大唐詩壇脫穎而出。讓後人驕傲的是,在唐代詩人中,真正能夠自成一家的並不多,而賈島卻是其中之一。他在白居易、韓愈兩大詩派之間,以另一種力量展現出來。他的五言律詩久負盛名,被尊為唐代五律之大家。在他的周圍,曾經匯集起一大批誌趣相投的詩人,他們的勢力方興未艾,已經顯露出獨占晚唐的勢頭。

此後各朝,賈島的追隨者從未間斷。

南宋詩人徐照、徐璣、翁卷和趙師秀,四人字號中皆有一靈字,又同為永嘉人,詩歌創作傾向一致,推崇賈島詩風,被稱作“永嘉四靈”詩派。到了元代,有個叫方回的,極力標榜賈島,促成了《瀛奎律髓》的問世和流傳。明代竟陵派詩人鍾惺、譚元春,針對當時公安詩派追崇唐宋詩的擬古主義,他們特以賈島詩的瘦硬療治當時膚淺圓熟軟媚的詩風。清初的李懷民,編撰《中晚唐主客圖》,又尊賈島為“清真僻苦主”,對賈島詩的立意及錘煉之功讚不絕口。

20世紀中葉,現代著名學者陳延傑、李嘉言、聞一多等數位大家,都對詩人賈島以及他的詩有著詳實獨到的見解,著述頗豐,影響深遠。

近二十年來,研究賈島的人士頗多,諸如北京尹占華、楊亦武、安徽房日晰、四川黃鵬、湖北青年學者張震英等,但他們多為學者,其著述也皆學術專著,而對賈公做文學性敘述者,尚未遇之。

在賈島誕辰1230年之際,陝西富平有個叫錦屏農夫的,隻因其祖居賈島曾經入贅的賈村,一直在賈公的傳說裏長大,鬼使神差地對這位詩人產生至敬至仰之情。於是,他秉燭芸窗,披閱五載,引經據典不曾馬虎分毫,遂作成了曆史傳記小說《苦吟寒士賈島傳》,成為迄今為止第一部關於賈島的較為完善的文學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