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部 拐一個李家郎 第十章

了人去高力士府上投帖子,岑子吟正想讓人去請岑家方大娘便來了,同來的還有岑子玉,聽說了外麵的消息,岑子玉麵無表情,方大娘卻是一臉愁容也不待進門便拉著岑子吟的手道,“怎麽會這樣?三娘,你不是想……就算他們有錯,終究是你的叔伯……”

岑子吟瞥了一眼站在一邊的侍衛,將方大娘引進花廳,方大娘絮絮叨叨的說了半天,岑子吟都隻是聽著,這次的事讓方大娘足足的老了十歲,臉上充滿了憂色,岑元漢夫妻突然的離去,若要說對誰打擊最大,莫過於方大娘了,他們這一輩的岑家人親近的就剩下遠在廣州的劉福宏夫妻,岑元漢夫妻老來淒苦,好容易放下岑子黎的事卻又身染惡疾,最後落得如此下場隻能讓人唏噓。

瞧著方大娘說著說著便紅了眼眶,岑子吟勸道,“二叔本就是身子不好,在**熬著吃不得,動不得,去了也是好事,二嬸離了他也活不好,兩個同去卻也是好事,到底是解脫了。這事兒也有我的過錯,咱們好好照應子黎和子規便是,如今後悔傷心已是來不及了,對生人好些總是比傷心來的強。”

方大娘聞言搖搖頭,收拾好心情抬起頭對岑子吟道,“別人再怎麽對不起咱們,咱們也要做到本分才是,我想明白了,人和人之間哪兒能扯的平?隻是欠下的終究要是還上的,讓人欠我們總比我們欠人來的好。”

岑子吟聞言瞧了岑子玉一眼,岑子玉微笑著道,“大伯母想離開長安城,順帶的也好去揚州和廣州瞧瞧咱們的產業,摩加回來將路上瞧見的風物說了一遍,那光景讓我也很向往呢。”

她剛想到這個,子玉就提了出來子吟有些惑的看了岑子玉一眼,“娘要走,子規他們怎麽辦?”

方大娘聞言道,“趁著身子還結實把這邊的事情處理好,大郎二郎兩個看他們自己的意願,依我說花些錢也能弄個一官半職的,與咱們同去是最好,他們若是喜歡長安咱們也不強求。你娘我這大半輩子都從來沒去過其他地方,還不知道大唐竟然有那許多的風情,如今也一大把年紀了,指不定哪天就斷氣了,趁著這會兒還能動走走看看總是好的。”

方大娘是想岑子吟放開岑氏族人,如今家中唯一一個立場不堅定的人就是她郎二郎雖不是記仇的人,可小時候的陰影猶在,如今又添新仇,與這一家人在一起總是免不了要伸伸手,就像如今的情況,方大娘知道自己是在找借口,可也不能真的不管?

情況怕是更加的微妙,得寸進尺是人的習性氏那一群人也不是多麽的高風亮節,有了這麽一遭,怕是要將岑子吟吃的死死的了,指不定還以為他們欠他們的,方大娘離開郎二郎則是完全有借口不好插手岑子吟的事,事情就要好辦上許多了。

她知道的是子吟也想離開,岑子玉在勸她的時候並沒有提許多隻是覺得這個法子不錯,過上個三五年的再回來事情也就過去了。到時候岑家人也該能看清他們這一房的態度帶的也可以讓子規他們出去散散心,唯一的擔憂就是唐沐非何時能回來,這會兒瞧著唐沐非雖然帶了信,卻是依舊沒有消息,不過這不要緊,方大娘是打算去揚州的,這是唐沐非的老家,指不定在那邊就能遇上。

岑子吟不知道方大娘地心思。卻也猜:幾分是岑子玉提議地。低聲問道。“那子黎又該怎麽辦?”她卻是要擔心人走光了以後岑子黎無所依靠。

岑子玉笑笑。“她也不放心子規呢。我讓她回去勸勸姐夫。若是同意。咱們在揚州與他謀個缺。

天下間地肥缺最多地怕就是在揚州和杭州了。依照那位親家地習性。怕是要鼓掌叫好來著。岑子吟聞言點了點頭。既是如此。也無需她再贅言。想了想才道。“這件事我會處理好。娘。你們回去便準備一下先下揚州。他們這次必是吃了大苦頭。我也不再追究了。隻要他們交出那幾個動手地人。餘下地就由得他們去。”

岑子吟倒是沒有解釋這件事不是自己做地。說出去怕也沒人相信皇帝老兒會管她家地事兒。即便相信了。恐怕還是塗添煩惱。

沒有了靠山地岑氏族人。岑子吟可以想象會是什麽光景。隻怕是人排著隊地等著算計。至於大郎二郎兩個。反正還有許多年地時間。等到楊家人在長安城橫行地時候怕是也會覺得日子艱難。這還是最壞

,最好的情況便是大郎二郎秋後考取了功名,盧家們謀個好職位離了這兒。

想明白前後的關節,岑子吟的心情也輕鬆起來,卻不打算告訴方大娘自己的計劃,送兩人走的時候,岑子吟拉著岑子玉慢了兩步,低聲問道,“我娘是怎麽了?她真的想離開長安?”

岑子玉淡淡笑道,“聽摩加說外麵的情形,想出去走走罷了,咱們這會兒便開始尋要南下的官船,這樣路上也沒危險了。”頓了頓問道,“你打算什麽時候走?”

岑子吟愣住,望著岑子玉半晌才道,“你怎麽知道我想走?”

岑子玉道,“你老是在我麵前說蘇杭有多麽好呀蘇州廣州都是置了田地的,經了這件事,難道你不想越的想離開了麽?至少我和大伯母都覺得想出去散散心,大哥二哥他們也不必分家了,那麽大的院子足夠他們住了。”

回到房中,岑子半天都說不出一句話,一直想要走,一直在想如何勸說家人,這會兒突然臨頭了卻是有些恍惚,長安城是她來這兒以後呆的最久的地方,也不是呆不下去,突然之間卻現要離開了,心中竟然隱隱有些失落。

又覺得千頭萬緒的,還有多的事情沒有準備好,想了一會兒又突然跳起來,走到門口去張口要喚林管事,李瑉見狀道,“你做什麽呢?嶽母她們走了以後就心神不寧的。”

岑子吟扭過道,“我娘想去揚州瞧瞧,既然要走,不如趁早,家中的事兒本就不少,千頭萬緒的大嫂二嫂未必好上手,我尋思著讓幾個管事回去幫忙。”

聞言也是啊了一聲,這次倒是沒忘記身上還有傷,衝著岑子吟招招手道,“過來說話。”

岑湊過去,引得外麵兩個站崗的好奇的多瞧了一眼,方來王府一天,這小兩口已經鬧出了許多的笑話了,雖然這會兒兩個都是一臉的糾結,依舊讓人克製不住一顆好奇心,隻是兩人在低聲咬耳朵,根本聽不見說的是什麽。

隻見岑子吟聽了以後眼角上挑,嘴角是微微的勾著,走到外麵喚來塵兒,塵兒聽完吩咐以後便笑嘻嘻的出去了,也不見去做什麽,隻是半個時辰不到就回來了。

翌日,高力士的人來接岑子吟,否則她還真個出不去,待到岑子吟方一離開院子,就瞧見三三兩兩的各府皇親國戚不約而同的過來串門子,隻圍在李瑉的房裏賭錢,鬧騰的烏煙瘴氣的,不過上麵有吩咐,隻要李和岑子吟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便不管他們做什麽,兩個有任務在身的侍衛私下裏也是要賭兩把的,沒多久便被拉到一起去賭錢了,隻是時時刻刻都盯著李,耍的不算盡興。

這邊岑子吟到了高府,高夫人親自來迎的,說起來也算岑子吟的麵子大了,高力士門前車馬雲集,許多的人排隊排上個十天半個月的也未必肯接他們的帖子,能讓高夫人接,那更是天大的麵子。

岑子吟卻是有點兒不爽,高力士這麽躲著她,鐵定是心頭有鬼了,坐下喝了兩口茶,跟高夫人閑聊了兩句便迫不及待的問起高力士的下落,“不知道高將軍在什麽地方?昨天我讓人來投拜帖的時候分明說好了這會兒的。

“外子這是被皇上召進宮了,你且等等,他說過片刻功夫就能回來的。”高夫人笑道,明顯是看出岑子吟的不耐煩。

岑子吟聞言道,“若是高將軍沒空,那我還是改日再來好了。”說罷便起身,人要是下心躲她,求見也是白搭,她是算好那人該對她有所求的,否則也不會磨磨蹭蹭這麽許久都不主動上門。

果然,一起身高夫人便站起來道,“三娘子且等等,外子真個有事。”

一個管家在一邊笑道,“高將軍出門的時候還說,若是三娘子不信,大可再將這府邸炸個坑出來,他在宮裏聽見消息也必然會立即趕回來的。”

如此說話,岑子吟倒是不好走了,隻得重新坐下,高夫人是個閑事不管的,隻拉著岑子吟說些長安城的風物,時間倒也過的挺快,不過一個時辰高力士就回來了,還沒走到客廳便朗聲笑道,“老夫便知道三娘子性子直來直去,約好了時間便容不得人失約,老夫在這兒給你賠不是啦可真不是拿官場上那一套敷衍你,皇上這會兒召見老夫正是想讓老夫與三娘子商議些事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