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再次進入了白熱化階段。

為什麽要說又?

盧夢打不過張方文,張方文無法給盧夢最後一擊,但雙方都不輕易想放過對麵,所以叫打得火熱。

倪澤仁:我就在一邊靜靜地看著你們.JPG

他其實早就到了,但隻要他不出聲,至少在Boss和道長以下,車城很少有人能夠發現他。就連窮奇,當初也是被他嚇過的。

【哎呀,張方文還真是好啊。】

詞匯匱乏,所以隻能單純地用一個“好”字概括。

【學霸女神、不向命運低頭的抗爭者、複仇者、黑化暴走沉迷殺戮的怪物、穿刺公……】

【我全都要!】

【還有像現在這樣,猶豫掙紮,搖擺不定。】

【啊!這他娘的就是人類理性的精彩之處啊!】

張方文,是能察覺到有什麽地方不對的。

倪澤仁對她動過手腳。

比如她不知道的什麽時候窮奇給她使用過的異能力,比如危急時刻總能保護住她的蜜汁存在,又比如真到了關鍵時刻明明就在身邊卻毫無動作的倪澤仁……

還包括她的異能力。

倪澤仁的異能力,鍛煉,氣屬,通過重複一項行為使其變強。

張方文的異能力,鍛煉,精屬,通過重複一項行為使自己的軀體變強以足夠支配更強的行為。

很細小的區別。

但張方文察覺到了,自己每殺一個人,每把一個人穿刺起來舉向天空,她就會強大一分。

倪澤仁的強大是有極限的,他一次性能使用的氣就隻有那麽多。

但自己呢?

【我還是人類嗎?我的身體還能再強大嗎?我有終點嗎?】

當她可以把盧夢壓著打的時候,她有了答案。

簡直就像,是比照著倪澤仁把我變得更強一樣。

為什麽會有這種情況呢?很大的可能就是,某個人覺得能用來比照的隻有倪澤仁。

他做到了,但就異能力的方麵來說,張方文確實要比倪澤仁強上那麽一丟丟。

而現在,就像盧夢吃掉張方文就能變回人一樣,如果張方文把盧夢殺掉……

【我會變成什麽?】

“鏘!”張方文再次把盧夢挺開。

她幾乎想轉身就走!

“嗷!”盧夢身上的“槍口”產生旋渦,將張方文吸住,並將兩人之間的距離拉近。

再戰作一團!

【我會得到拯救嗎?】

這不是希翼,而是抵觸,是恐懼。

【我真的可以嗎?】

【我真的有資格得到拯救嗎?】

【在發生了這麽多事之後,我還能再堂堂正正地站在陽光下,行走於世間嗎?】

【我這種人,真的還配再回到過去嗎?】

{人活一世,要活得清清白白,誰也不能欠。}這是嬤嬤從小就教育張方文的。

雖然她在後麵還加了一句,但這確實是張方文走到今天也一直堅持的信條。

【我殺了人。】

殺了好多人。

【我的手上全是血。】

好多血。

【我的腳底下都是屍體。】

數不盡的屍體。

【我還……】張方文乘著空暇回頭望了一眼,入眼是密密麻麻數不盡的長槍!

被憤怒所驅使,被仇恨所驅策,掙脫了一切的約束,踐踏身為人類應該的規則、道德、人性底線。

【我是一個怪物。】

【一個從它親手製造的屍山血海裏走出來的東西,真的還能再被原諒嗎?甚至我還要為了這種事,再去……】

盧夢在嚎叫,在哭泣,在怒吼,在求饒。她簡直瘋了一樣,但張方文懂她的。

【再去,殺掉一個和我擁有這麽相似經曆的人嗎?】

“鏘!”張方文再次逼退了盧夢,並追擊上去。

“鐺鐺鐺鐺鐺!”五杆長槍的五次穿插,將盧夢整個固定在地上。

……

【我做不到。】張方文的臉皺成一團。

“嘶~哈~”一邊的變態……不好意思是倪澤仁。

另一邊的張方文,他一邊觀察著張方文的“表情”,一邊品味張方文靈魂的波動,並在腦內模擬張方文此刻的心情。

比看{和諧}要刺激好多倍有木有?

倪澤仁是2-3混亂中立陣營,但這並不影響他欣賞那些善良的人。

任何體會過幸福的人!對於美的追求!都是有相同之處的!

區別隻在於!是要讓那美麗延續!還是讓它在最絢爛的瞬間綻放!凋零!

“咕啊啊啊……”盧夢好像平靜下來。

她龐大的身軀開始縮水,但因為張方文的長槍,她就像是被剝下來用木棍撐開的動物毛皮。

“呃~”盧夢的頭上長出毛發,出現皮膚,五官歸位。她長出一張人類該有的臉來。

是張方文曾經最親近的人。

“嬤……嬤……”張方文呢喃。

“呃~啊~”盧夢的演技很好。

“BOOM!”大地龜裂!破碎!崩塌!

各種建築物的殘骸失去了重力的約束,浮空而起!

它們向張方文麵前移動,拚接,構成!一杆!長槍!

“啊啊啊啊啊啊啊!”張方文捂著自己的臉,弓著身體低下頭聲嘶力竭地喊叫,聲音裏透著無盡的悲痛!

【咯咯咯咯……】盧夢在失去意識之前,她是笑著的。

倪澤仁激動得從地上跳起來!揮臂慶賀!

“這作死!讚啊!”

張方文的身軀龜裂,在高度活躍的“神”的作用下,她的“氣”和“精”完成了質的蛻變。

她麵前的長槍猛然發出光亮,光柱直直地通入天空,一眼望不到盡頭。

盧夢的身體,那些覺醒者的一切,還有仙草的效力,全都被統合提純,濃鬱的生命力以光柱為中心朝四麵八方散播開去,廢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植被覆蓋。

不遠處的車城,所有人都有所感應,紛紛側目,看向“神跡”正在發生的方向。

“嗬哈哈哈哈哈哈……”倪澤仁的嘴已經長到最大了。

他成功了,她也成功了。

【隻要張方文將光柱裏的能量全都吸收掉,她就會……不管她會怎麽樣……】

【哇擦咧?我還沒見過“此麵向敵”,所以好像我也不知道她會怎麽樣呢……等等!】

從巨大的喜悅和幸福感中脫離出來的倪澤仁,幾乎是以要扭斷自己脖子的力度和速度轉頭。

當他“恢複正常”的一瞬間,他就感覺到了很多東西。

徐亞傑、戴朝湘、謝繼輝的房車在附近的一個山頭上。

窮奇和管賈岩在另一個山頭上。

……

劉將也!劉將也在自己腳下的!

還有兩個陌生人!有兩個陌生人!

“一切牛鬼蛇神都是紙老虎。”其中一人發動異能力,如此宣告。

“啵。”光柱消失。

“啵。”倪澤仁呼吸一窒。

“啵。”張方文身上的火焰熄滅,整個人都往地上一墜。

“噗!”張方文重新“燒”起來,但還是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唔!”一聲悶哼,剛剛施放了異能力的王立海手下的特工頭子十分果斷地昏迷過去。

“啊啊啊啊啊!”這次是倪澤仁在叫。

超限!

“BOOM!”倪澤仁一頭撞碎了數層混凝土。

“BOOM!”地麵炸開,倪澤仁的腦袋頂在劉將也的胸口,把他連帶著他拉住的兩人一起頂了出來。

“去死。”倪澤仁抓住了劉將也的脖子。

被劉將也拎著的一個人,可不就是和戴朝湘一起來到車城的“此麵向敵?”

【異能力!發動!回憶殺!】

他對劉將也使用了異能力。

然後他的異能力就失控了。

……

【他!這!】

此麵向敵感覺得到,倪澤仁的記憶被動過手腳,嚴格來說是被封印住。

就等著一個人來解開。

然後剛剛,他就這麽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