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陷入黑暗的雨林裏萬物都沒有了生氣,就連青蛙的叫聲都變得沒有像打瞌睡一般沒有了節奏。

幽靈般的身影帶著風穿梭在密布的綠植之中,猶如陰影處的死神舉起鐮刀閃動。何平軍突破層層薄霧,蹲在別墅西麵100米外的土坡後:“掠奪者就位!”

譚勇在別墅正麵300米外的山腰上架好狙擊步槍:“獵隼就位!”

高柝的身後三名偵察兵呈倒三角隊形警戒著四周,他抬手看了眼手腕處,時間來到淩晨四點整。

捂住自己的耳機,高柝端起步槍道:“獵人呼叫營巢,準備完畢,開始潛行!”

“營巢收到!”耳機裏響起指揮員深沉的回應,“按計劃進行!”

別墅正門口兩名手持衝鋒槍的守衛站在牆下,頭頂的燈光將兩人的身影暴露無遺。

“叮!”伴隨著撞針擊打底火的聲音,一枚高速旋轉的彈頭敲開了守衛的胸膛,鮮血呈散射狀噴在別墅的牆上。另一名剛剛意識到同伴中槍,冰涼刺骨的匕首從後捅穿了他的肺,守衛喉嚨裏發出微弱的“咯咯”聲後沒了氣息。

配合行動的鄰國偵察兵將屍體拖入黑暗之中,對著狙擊手的位置伸出大拇指,靠在大門的牆壁外示意自己準備完畢。

射擊完的譚勇將槍口左移:“掠奪者注意!你隊兩點方向發現三名敵人!確認你們的目標,獵隼進行補償!”

“收到!”何平軍端平步槍,“左一左二!倒數,3,2,1!”

三把槍幾乎同時開火,西麵牆外的三名守衛被子彈擊倒後不再動彈。

隱蔽在別墅東麵的高柝帶著人靠近側門,譚勇的視角如同上帝一般,通過狙擊鏡觀察著門的內側:“尖兵隱蔽!兩名敵人由內而外接近你隊!接觸倒計時,3,2,1,接觸!”

兩名走出門的守衛被拖進黑暗之中,驚恐的眼睛停在全副武裝的軍人身上,心裏頓時明白這是最後一次看星空了。

“哢!”兩名守衛的脖子被無情擰斷,像一攤爛泥倒在地上。

“安全!”譚勇拉下頭頂的熱成像儀,眼前瞬間被藍紫色覆蓋,但大門口的燈光占據了視野內的大部分紅色。他皺了皺眉,掃了眼袖子上隨風飄動的袖標,微調狙擊鏡方向手輪,瞄準著二樓的人影道:“熱成像幹擾,尖兵注意補償!掠奪者可以行動!”

高柝帶著人無聲地潛入別墅院內,夜視儀的鏡頭下,兩名守衛在二樓來回踱步。做了個托舉的手勢,高柝抽出腰間的匕首,如同獵豹般靠近毫無察覺的守衛。樓梯的另一邊,何平軍也悄無聲息地到達了二樓,樓下四名突擊手收起了槍,抬頭看向二樓。

刀尖插入身體發出金屬的摩擦聲,兩名瞬間致死的守衛被從二樓丟下,正好落在一樓的四人手中,沒有發出一點聲響。

“安全!”譚勇的報告聲再次傳來,觀察了一遍別墅正麵,“熱成像儀顯示二樓有三名人員,一樓有兩名。獵隼移動中!”說完收起槍朝別墅東麵的山頭飛奔而去。

雨林的濕熱和南方普遍的高溫完全不同,別墅東西兩麵的突擊隊員作戰服早已被汗水濕透,頭盔的縫隙裏還有豆大的汗珠朝外滾落,掛在下巴上遲遲不願滴下。

高柝左手稍用力拍了拍前麵士兵的肩膀,士兵抓著門把手猛然後退,高柝手中的步槍微微傾斜,閃身進入了室內,漆黑環境中的雙眼如同捕獵的狼,隨時準備給敵人致命一擊。另外一邊,何平軍帶領兩名突擊手也進入了室內,匯合的兩隊往正中間的房間靠近。

一名半夜溜號的守衛提起了自己的褲子,從別墅北麵慢慢朝側門溜達,亂草中的黑色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急忙兩步上前查看,方才發現同伴的身體已經沒有了氣息,拉動槍栓後槍口朝天,此時剛剛轉移到狙擊位置的譚勇也發現了他。

“噠噠噠!”

然而譚勇還是晚了一步,守衛鳴槍後帶著不可思議的眼神倒下,別墅也一時間如同炸鍋般,多名守衛從一樓亂哄哄地衝了出來,嘴裏嘰裏呱啦地說著聽不懂的話,漆黑的夜晚也瞬間被燈火通明的別墅照亮。

高柝取下頭頂的夜視儀,擊倒一名剛穿好衣服的守衛衝無線電喊道:“呼叫營巢,已被敵人發現,獵人準備強攻!”

“營巢收到!鷹眼已前往接應,預計到達時間五分鍾!”

踢開麵前的房門,兩隊人馬衝進嚴弼川的辦公室,何平軍手中的槍吐著火蛇,大聲喊:“所有人注意!非目標人物可以直接擊斃!自由射擊!”

槍聲大作的別墅驚擾了已經陷入沉睡的雨林,無數鳥類受到驚嚇而飛走,鳴叫聲似乎在叫夥伴趕緊離開這是非之地。

“安全!”高柝清空房間才發現是三名守衛,衝無線電冷靜地道,“未發現目標人物!警戒兩人,其他人跟我向下搜索!”

一發照明彈升空,譚勇瞬間成為顯眼的靶子。頂著中彈的危險幹掉一名企圖衝上二樓的守衛,譚勇從高高的樹枝上跳下,匍匐著朝陰影處移動,還想再還擊時遠處響起不尋常的嘯叫聲。

“幹!”顧不得身姿過高,譚勇抱著槍朝別墅正麵飛快跑動,一發炮彈正正地落在剛才偽裝的樹下,土屑像傾盆而下的雨灑落在身上。第一發炮彈落地後,緊接著又有兩發炮彈升空,呼嘯的聲音像是送葬的鍾聲般逼近東麵山頭。

“獵隼位置暴露!”譚勇仍然在狂奔,“掠奪者!別墅西北兩百米有敵軍炮陣地,解決它!”

嚴向海單手擎槍站在別墅北麵同鄰國士兵交上了火,但不怎麽精通槍械的他怎麽樣都形不成有效威脅,鄰國士兵有節奏的射擊同時朝他的位置躍進,逼得他節節後退。

“二哥!留得青山在!”年輕人衣衫不整地拽著嚴向海的胳膊往後拉,同時發瘋似的搖著手衝幾名守衛嚷:“擋住他們!”

幾名守衛送死般的邊開火邊向外突擊,嚴向海知道自己不是對手,跟著年輕人往北麵已經敞開的地下通道跑去,淩亂的腳步和平時比起來大相徑庭。

衝出去的守衛毫無懸念地被打成篩子,鄰國士兵看著百米開外的通道呼叫高柝,告訴他北麵有地下室。

“Hunter copys all!”高柝消滅一樓的多名守衛,看了眼被流彈擦傷的手臂,“北麵一百米敵人潛入地下通道,進行追擊!”

西北麵的炮陣地還在持續開火,炮彈跟不要錢似的發射,似乎是不點燃整個山頭不罷休。一名守衛背著步槍打開另一箱彈藥,直起腰時何平軍已經站在了他麵前。看著麵前的迷彩身影他驚恐地張大了嘴巴,同時額頭上也多了一個窟窿。

幾名操炮的守衛回頭的瞬間,一陣彈雨將他們撂倒,躺在地上不住地抽搐,眼看著兩顆手雷扔到了自己的身旁。

“轟!”

手雷將三架迫擊炮摧毀,何平軍沒做任何停頓便朝北麵通道跑去:“炮陣地已被清除!掠奪者追擊中!”

譚勇從一個深坑裏爬起來,狼狽地拍著滿臉的土,抓起自己的槍尋找掩護點,嘴裏不忘表達感謝:“掠奪者幹得漂亮!”

嚴向山跑到通道正中的大廳裏,指揮數名守衛頂住追擊,卸下打空的彈匣扔到地上,身旁拄著拐杖的嚴弼川看上去更加蒼老,用恨鐵不成鋼的語氣罵道:“你看看你幹的好事!我說過,你都不知道你麵對的是什麽樣的對手!他們現在來了,這麽多年的積累全都沒了!”

“我們一定頂得住!”嚴向山有些氣急敗壞,“我付了錢的,那些雇傭兵馬上就會來支援!”

嚴弼川再也忍不住,將拐杖朝兒子身上砸了過去:“你以為有錢他們就能為你賣命嗎?隻有嫌命長的人才會跟解放軍交手!他們早跑沒影了!”

“跑了?!”嚴向山的臉逐漸扭曲,驚愕,暴戾的表情集中到一起,耳旁嚴弼川的罵聲還在持續:

“當年數百萬人的軍隊在他們麵前都不堪一擊,你憑什麽跟他們鬥!你到現在都沒明白我們為什麽要窩在這種地方嗎?因為壓根就賭不起!輸一次,就什麽都沒了!”

嚴弼川說著突然苦笑起來,看著四周滿滿的毒品和武器攤開手:“什麽都沒了!嗬嗬嗬……走不了了!走不了……老天有眼!欠下的遲早要還啊!”

“夠了!”嚴向山怒吼一聲,瞪著父親道,“這麽多年了,我所做的一切事情在你眼裏都是笑話,你對大哥的關心從來沒有給過我一點!我做了那麽多,是為了什麽?是為了這個畸形的家,為了你這個老東西的臉麵!”

嚴向山也苦笑起來,歎著氣搖頭道:“到現在你還把所有的錯推到我身上,果然是食古不化!罷了!如果帶著你這個殘障肯定是走不了的……”

嚴向山的表情變得猙獰起來,抽出腰間的手槍指著嚴弼川的額頭:“你欠的債,你自己還!”

“二哥!”

“砰!”

嚴弼川的額頭被子彈打穿,臉上的苦笑表情還凝固著,躲藏了一生的他可能怎麽都沒想到會以這樣的方式死去,此刻連通道頂部的白熾燈都像是在嘲笑他的人生:

萬般帶不走,唯有孽在身。

年輕人被嚴向山的行為嚇得不敢說話,看著嚴弼川的屍體忍不住地顫抖。

滾燙的槍口頂住了他的額頭,嚴向山冷血的聲音鑽進他的耳朵像是做夢一般:“要麽跟我走,要麽下去陪他!”

“二……二哥!我跟你走,跟你走!別殺我!”

一場仗下來,別墅所有的守衛被全殲,卻沒有引起嚴向山的一絲憐憫。他的心裏隻有一個念頭,就是一定要殺回來,讓這些令他蒙羞的人付出代價。

年輕人推開通道出口的門,皎潔的月光下,一群迷彩身影已經如同包餃子般將他團團圍住。驚魂未定的他連忙舉起雙手,跪在地上投降。

嚴弼川還想負隅頑抗,大聲地喊著,但手中的槍還未舉起,一顆滾燙的子彈擊中了他的手臂。倒在地上的他鮮血直流,身後密密麻麻的腳步聲也像是臨近的審判者。

“獵人呼叫營巢!任務完成!”

“營巢收到!鷹眼已到達指定位置!”

直升機的轟鳴聲從頭頂傳來,飛行員操縱飛機緩緩降落:“幹得漂亮獵人!鷹眼奉命接你們回家!”

高柝抓住嚴向山的後衣領,像提小雞一樣的把他提了起來:“嚴向海歡迎你團聚!”

黑色頭套蓋在嚴向山的頭上,耳邊高柝的聲音變得有些虛幻,卻又聽起來那麽真實:

“遊戲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