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坡上,李純陽雙手起勢,引雷霆劍氣入體,成功突破武道八品境界,隨著丹田裏的真氣漸漸平複,頭頂那道破天而上的九彩劍光,在空中**開一圈龐大漣漪,然後迅速消弭,在無數劍修羨慕的目光下,九虹石飛回了他的掌心。

而在十裏之外,一片荒無人煙的山野中,身著布衣、頭戴兜帽的中年男子向著通往青柳城的官道,踽踽獨行。

忽而一陣涼風襲來,瞬間吹落兜帽,露出滿頭蒼蒼白發,以及那一雙猶如野獸般的血紅眼眸,正是南宮胤!

“這是···劍氣?!”

南宮胤暗道一聲,不由得眉生驚色,停下腳步後,右手握緊了腰間劍鞘,卻在這時,殘血夕虹仿佛受到了某種力量的指引,發出錚鳴之聲,欲要脫鞘而出!

“安靜!”

南宮胤五指釋放煞氣,這才使得邪劍恢複平靜,為解心中疑惑,他不禁縱身掠至山頂,朝著南方望去,見到了那一抹正在逐漸消散的九彩虹光。

“想必是那李純陽在借用九虹石的力量,隔著十裏之外,都能讓殘血夕虹受到感應,當真是一件人間至寶!”

南宮胤眼裏流露出些許貪婪之色,山下卻是傳來一道聲音,打破了他的沉思。

“太師派你去青柳城,可有要事?”

南宮胤回過神來,平靜地望著岩石後麵那道魁梧身影,回道:“奉太師之命,去青柳城官府,取一件稀世珍寶。”

“那可是徽王秦九鼎的地盤,而且青柳城距豫章郡不遠,若是撞上滕王閣的人,那可就麻煩了,用不用我幫忙?”神秘人語氣風淡雲輕地問道。

“嗬嗬,不必了,我不是一個人過來的,再者你身份特殊,盡量不要過早地暴露身份。”

南宮胤淡淡一笑,與此同時,不遠處的山林間,掠過數道黑衣身影,神秘人見狀,點了點頭。

正當他要轉身離去的時候,南宮胤開口問道:“話說,鬼穀派的那個李純陽,究竟是怎麽離開小乾坤界的?薑太公的神魂,可還活在人世?”

“那個年輕人,口風很是嚴謹,兩場宴席,都沒有吐露半點兒關於小乾坤界的事情,連他那些朋友都沒有過問,我若問了,必然會引起所有人的懷疑。”

“好。”

南宮胤說罷,二人之間的對話也終止於此,前者自顧飛身掠下山頂,神秘人則是從岩石後麵走出來,縱身一躍,飛往西北方向。

夢蝶觀外。

李純陽如願突破八品境界,山道兩旁傳來陣陣唏噓讚歎之聲,張洪崖、蘇擒龍、獨孤淩雲等人,亦是陸續掠至山坡石台上,恭賀這位年輕劍俠。

南柯子背負雙手立在樓閣之頂,不禁苦笑,他原本還想著趁這些遊俠、散修尚未離開,招攬幾個天資不錯的弟子,但看到這一幕情景,著實打擊了老道士的積極性。

“嘖嘖嘖,真是讓人眼紅。”

閨房裏,葉紅纓輕咬銀牙,美眸中劃過一絲嫉妒之色,要知道,她身為張洪崖的親傳弟子,閉關苦修了六個月有餘,才從七品突破到八品,已是被譽為天縱奇才,聲名顯赫,今日看來,無論是天賦,還是機緣,比起李純陽,她都是稍遜半籌。

“他在桃花源休養半年,為醫治劍傷又去了一趟昆侖,二十一歲入八品境界,當今武林,恐怕無人能出其右。”

這時,洛紫嫣身披羽白大氅,蓮步輕移,走進了閨房,單單這幾句言語,就令葉紅纓無比驚訝。

“也就是說,李純陽還荒廢了半年、甚至一年的修煉時間?”

“嗯。”洛紫嫣輕點螓首,道。

這時,西陵雪見到洛紫嫣手裏抱著錦繡琴囊,不禁問道:“洛姐姐可是要走了?”

“嗯,我此番南下,是要與師父遊賞江南美景,今日天朗氣清,正適宜趕路,莊觀主,這些時日麻煩你了,還請見諒。”洛紫嫣微微欠身,致以歉意。

“不麻煩,不麻煩,洛姑娘再住一陣子吧,我還想著找個時間,向你討教一些琴藝呢。”莊夢蝶笑言道。

“洛姐姐的琴藝很厲害,蒹葭從未聽過這麽好聽的琴曲。”李蒹葭走到洛紫嫣麵前,俊俏的小臉上,露出戀戀不舍的表情。

“這···在夢蝶觀耽擱了這麽久,怕是江南的楓葉都要落光了。”

洛美人嫣然一笑,下定心思,旋即看向青衣姑娘,輕眨美目,道:“雪兒,你傷勢未愈,最近這段時日切莫與人動武,要當心身體。”

西陵雪秀眉微蹙,不知該說些什麽,丹唇蠕動,卻也隻吐出了半句話:“洛姐姐,我···”

“好啦,往後和純陽在武林中闖**,為了安全起見,盡量不要與官府的人接觸,純陽有一副俠義心腸,這也難保他日後遇到不公的事情,因為衝動而失了方寸,你要時刻提醒著他,比起世間一切,自己的性命最重要,蒹葭還小,不能失去哥哥。”

說罷,洛紫嫣伸出纖纖玉手,輕輕撫摸著李蒹葭的小腦袋,與幾位姑娘閑聊幾句後,便走出了閨房。

與此同時,李純陽正在趙破虜、張承影、秦淮等人的圍擁下,走入了夢蝶觀。

“紫嫣。”

曲流觴見到徒兒走下樓來,不禁輕喚一聲,而李純陽恰在這時與洛紫嫣四目相會,白衣劍俠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洛美人卻是收起了眼神,自顧走到曲流觴麵前。

“師父,今日宜下江南。”

“嗯?”

突如其來的話語,令琴聖眉頭微皺,他抬眸望向了幾位正從閨房裏走出來的姑娘,不禁心中猜測,是西陵雪等人不容愛徒在此。

“好,為師也正有此意。”

曲流觴沒有多說什麽,隨手釋放浩然氣,將寶琴‘鳳凰棲梧’從房間中引來,然後向眾高手告別,帶著洛紫嫣走出道觀,望著那一抹人世獨絕倩影,李純陽有些失神。

他想不明白,洛紫嫣為何走的這般匆忙,甚至,沒有給他一個開口道別的機會。

“李純陽,你還愣著幹什麽?”

樓上,西陵雪倚著欄杆,一雙美目緊緊地望著白衣劍俠,說道。

“我···”

李純陽劍眉微皺,即便在幾位好友的慫恿下,他依舊沒有挪動腳步,隻是腦海中不斷回憶起在長安城裏的往事,曆曆在目,銘心難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