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玉瑾扶額,不明白自己出來這一趟怎麽總是有人打擾清閑。

她皮笑肉不笑的回頭,果然看到蘇憂之衣冠禽獸的一張臉。

“你怎麽還沒走?不怕帝君了?”

蘇憂之麵上有一閃而過的尷尬,隨即一搖折扇恢複正常,“帝君大人有大量,不會與人計較。”

他伸手將梁玉瑾手上的青玉硯拿來仔細端詳,滿意的點了點頭。

“我與瑾兒你多年的情分看來不白有,如今居然還記得我喜歡收集各色硯台,今日我這來這裏也是因為此,否則怎麽偶遇瑾兒?”

其實他能留在龍紹國,還是因為梁衡有任務交給他完成,若不是因為此,他也不敢在這裏朵停留。

但遇見梁玉瑾是他沒想到的。

而門口趕來的龍臨淵恰巧看見了這一幕,頓時火爆脾氣將身旁的暗衛嚇個半死。

梁玉瑾帶著麵具他看不清表情,就憑著蘇憂之的話斷定了這硯台是送給他的,直接暴怒離開。

暗衛頭一次看見龍錦淵如此暴怒的模樣,他一拂袖,即使隔著麵具也能看見滿臉的怒容。

“回宮!”

龍臨淵剛離開,梁玉瑾就低頭搶回了青玉硯,同樣是滿臉怒容。

“你喜不喜歡硯台,我如今已然不記得了,我們早就沒什麽關係了。”

疏離的神色在蘇優之看來卻是欲拒還迎,他臉上噙著玩味的笑意,直直的盯著麵前的梁玉瑾。

“瑾兒何必口是心非?難不成那妖帝會喜歡硯台這樣清高的東西?”

梁玉瑾讓綠茵付了銀兩,拿著東西轉身就走。

和蘇憂之擦身而過的時候,也隻淡淡的甩下了一句話。

“與你何幹?”

蘇憂之麵上青白交接,他覺得鋪子裏的掌櫃看他的眼神都是嘲笑的,瞬間怒不可遏。

他幾步上前攔住了梁玉瑾,不再保持剛才風度翩翩的模樣。

“瑾兒心裏有我,直說便是,何必彎彎繞繞?雖說女子要矜持得體,但這禮物既然買給我了,直接送我便是,何必遮遮掩掩呢?”

梁玉瑾抬頭看著蘇憂之帶著警告的眼神,隻覺得自己當年退婚的決定無比正確。

這樣虛偽的小人,怎麽配得上她?

梁玉瑾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聲音也放大了些。

“蘇公子是否太過自以為是了?誰說我這青玉硯是送給你的?”

說罷,梁玉瑾便直接從他身旁走了出去,走過他身邊時,特意小聲提醒了一句。

“噢,對了,你別忘了上次帝君是怎麽警告你的,若還想在龍紹國待下去,還是謙虛謹慎一些的好。”

梁玉瑾瀟灑離去,留下蘇憂之一人在原地,尷尬不已,最後也隻能選擇拂袖而去。

重新坐上了馬車,梁玉瑾也沒有了再逛下去的興趣。

“回宮吧。”

馬車搖搖晃晃,終於在日暮時分到達了未央宮。

還未入宮門,就看見王欽焦急的在宮門口來回踱步,看見梁玉瑾就像看見了救星一般。

“王公公這是怎麽了?可是帝君有事?”

王欽擦了擦自己額頭上的虛汗,“娘娘快去勤政殿看看吧,帝君自從今日回了宮就在殿內大發脾氣,任誰也勸不住呀!奴才想著隻怕是隻有娘娘有辦法,所以才在這等著,您快去看看吧!”

回宮?

梁玉瑾有些疑惑,難道今日帝君也出宮了嗎?

但王欽壓根就沒有給她細想的時間,步攆早就在未央宮門口候著了。

這次龍臨淵的脾氣似乎發的格外大,抬轎的人就像腳底生了風,不過一盞茶的時間就到了勤政殿。

梁玉瑾還未進門,遠遠的就聽見了裏麵茶盞碎裂的聲音。

她瞬間感覺心跳快了幾分。

仔細想來,她似乎還未見過龍臨淵暴怒到如此模樣。

梁玉瑾輕撫著胸口踏進了勤政殿的門,入眼就是殿內的一片狼藉。

原先博古架上放著的幾個珍玩,此刻早已變成了滿地碎片,連禦前頗受重視的紅葉都戰戰兢兢的跪在地上,細瞧下來,肩膀處還有著傷口。

如此看來這脾氣確實是發的嚴重了些。

“帝君……”

梁玉瑾軟糯聲音響起的一瞬間,龍臨淵差點就要繳械投降。

但他隻要一想到剛才在宮外看到梁玉瑾和蘇憂之熟悉交談的模樣就覺得怒意四起,絲毫壓製不住。

“你們先出去吧。”

跪在地上的宮人如臨大赦,慌不擇路的退了出去,連紅葉也隻能捂著肩膀不甘心的離開。

待殿內又安靜下來,梁玉瑾才蹲身一塊一塊的撿起地上的碎片。

龍臨淵一轉頭就看見了她一臉認真的模樣,糾結過後還是選擇了扶起她。

“這些小事讓下人去做就行了,何必親自動手,若是傷著了怎麽辦?”

語氣有些生硬,連梁玉瑾都聽出來了。

她撿碎片的手一頓,順勢在龍臨淵的攙扶下站了起來。

“帝君今日出宮了?”

龍臨淵突然轉過身負手而立,“朕沒有。”

梁玉瑾眨了眨眼睛,一臉不解,“那帝君能同臣妾說說為什麽發這樣大的脾氣嗎?”

這次卻換來了長久的靜默。

梁玉瑾心中隱隱有了猜測,是因為她吧?

正好剛剛王欽叫她叫得急,她也沒空講青玉硯放回宮裏,這會兒心裏有了些眉目,她也就順勢將東西拿了出來。

“帝君莫生氣了,臣妾有東西送給你。”

龍臨淵心中有一絲動搖,也很想知道梁玉瑾送給他的到底是什麽。

但她和蘇憂之交談的畫麵仍舊是橫亙在他心中的一顆刺。

為何送了別人又要送自己禮物?送他的禮物和送蘇憂之的是一樣的嗎?

疑問還沒得到答案,他就看見梁玉瑾拿著錦盒,轉到了自己麵前。

“帝君,臣妾每日為您侍弄筆墨,也發現帝君對各種硯台情有獨鍾,所以這次出宮特地為帝君挑選了青玉硯,雖說算不上珍貴,但勝在稀奇。”

看著梁玉瑾獻寶一樣的將青玉硯往他麵前送了送,龍臨淵心中的氣早已不知跑到哪裏去了。

“瑾兒,我喜歡的很。”

他的語氣深情,將青玉硯拿在手中左右端詳,臉上欣喜的表情做不得假。

梁玉瑾終於鬆了口氣,“所以,帝君現在能告訴我,今日為何生這麽大的氣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