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瑜言還是一如既往地和李啞相處著，她隻字不提關於寧禹電話裏的內容給李啞。

如果這是假的，那如果能能假這麽一段時間，李瑜言也非常滿意了。

她非常地珍惜著這來之不易的幸福，如果李啞真是恢複了記憶，但是沒有選擇說，她也不想主動問。

倆人就這麽度過了這個好像來之不易，偷來的幸福，李啞還是原來的李啞，是個什麽事情都要依賴她的李啞，但她好像卻沒有像李啞那麽坦然自若了。

她經常看著李啞發呆，戀戀不舍撫摸著李啞的臉蛋，有時候會一直盯著李啞看，像是要用盡全力去記住李啞的這張臉，他身上的溫度，還有味道，這一切的一切都令她著迷神往。

其實李瑜言也能隱隱約約感覺到李啞和以前不太一樣了，無論是他身上散發的氣場也好，可是李瑜言還是那麽自欺欺人地想著不是。

李啞還是會配合著她吃藥，並且在吃完藥之後像個小孩子一樣跟著李瑜言要糖果吃。而李瑜言自然也哄著他了。

倆個人都好像是裝睡的人，永遠叫不醒一般。

可是李瑜言一直在戰戰兢兢的，唯恐有一天風吹草動，這種感覺一直在折磨著她。

她害怕有一天，這個被她撿到的幸福，就這麽溜走了。

以前是李啞粘著她比較多，可是現在她比李啞還要更加粘人，李啞做什麽，她也要跟著一起。

可是表麵已經出現裂痕的東西，怎麽圓也是有裂縫的。

直到某人早上醒來。

李瑜言最近睡得都不怎麽好，老是夢見一些奇奇怪怪的噩夢，她很早就醒來了，她一直盯著沉睡的李啞。

當李啞睜開眼睛，李瑜言問他的第一句話就是：“李啞，你還記得我是誰嗎?"

這是每天李瑜言看見他醒過來會問的第一個問題，也是第一句話。

李瑜言呆呆看著他，李啞看了她一會點了點頭，把李瑜言摟了過來，親了親她的額頭：“沒有忘記。”

“你是李瑜言。”李啞一字一句說道。

“那李瑜言是誰？”李瑜言任由著李啞在親吻著自個，她有些跟被人下了蠱一樣，一直朝著一個方向不回頭。

李啞看著她的樣子滿眼的心疼，額頭抵著她的額頭，認真地回答：“李瑜言是我最愛的人。”

即使李瑜言每次都會問這個問題，可是每次李啞也會認認真真地回答，沒有不耐煩，像是要給足李瑜言安全感一樣。

問完以後，李瑜言就會好心情起來洗漱，然後等著李啞給他準備早餐，可是這一次，她再也忍不住了。

眼淚不聽話地從她眼眶裏滑落，根本控製不住，枕頭旁邊被浸濕了。

“我是你最愛的人…”李瑜言呢喃著，獨自消化著這句話，她笑著笑著就哭了。

李瑜言再也不想自欺欺人了，她眼睛哭紅，淚眼模糊看著李啞，嘴唇止不住地顫抖了：“你是不是…記起來了，你在騙我對嗎？”

她早就應該察覺了才對，這個不是她的李啞，這是人魚王子了。

李啞看著她哭紅的雙眼，他輕輕用手撫摸著李瑜言滑嫩的臉蛋，揩去她流下的眼淚，他閉了閉眼，也不打算隱瞞了，然後說道：“對不起，騙了你。”

李瑜言聽到這個意料之內的答案，隻覺得心裏一陣陣的撕心裂肺，好似有什麽蟲子攥緊她的心髒肺腑，把她吞噬得不成人樣。

她停止了哭泣，隻是愣愣地在原地，消化著李啞的這句話，這就是在變相地承認了。

“你不是我的李啞了，我的李啞不見了…”李瑜言一邊哭著，一邊想掙開李啞的懷抱，像是鬧脾氣的孩子，不讓自己愛的人抱。

李瑜言一直在崩潰地重複著這句話，李啞隻是把她抱得緊緊的，摸著她的後腦勺，輕聲重複著：“對不起。”

“我不要你的對不起！！你放開我！你回到你的海裏去…反正你也不屬於這裏！”李瑜言開始劇烈地掙紮了，像是崩潰了一般嘶吼了出來。

前一陣子一直壓抑著的情緒，現在一下子都給釋放了出來了。

之前多麽平靜，多麽和諧，李瑜言現在就有多奔潰，她不想再自欺欺人了，即使李啞願意陪著她。

願意哄著她，願意假扮著以前的李啞。

李啞眼神裏充滿著掙紮，還有受傷，他平靜看著李瑜言在奔潰地叫喊，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我騙了你，我也聽到了你打電話，我也在乖乖吃藥，可是我忘不了你。”李啞痛哭地閉起了眼睛。

當他恢複記憶的那個時候，李瑜言還不知道，他記起了所有的事情，他如果理智的選擇的話，是要放棄這段記憶，回到海裏，完成他所肩負的責任。

可是他看見李瑜言在他肉疼之後關心她的樣子，她的微笑，她的喜怒，這些都是動搖著他意誌的因素。

他便一直維持著原狀，直到寧禹的出現。

也是他故意地啟動感應，為了就是讓寧禹自己送上門來，他不想拔除這些記憶，但是他還沒忘記自己是怎麽到陸地上來的，他必須回去一趟。

而寧禹感知到他，就一定會來找他，並且是通過李瑜言找他。

這樣，他就可以不用和李瑜言親自解釋了，他開不了那個口，太殘忍了無論是對於他，還是對於李瑜言來說。

所以寧禹這個中間人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他什麽都知道，知道這個藥是遺忘記憶的藥，但他也是真的吃下去了，他拒絕不了李瑜言，即使這個藥是遺忘記憶的。

李瑜言在他的腦子裏好像根深蒂固了一般，無論是何種強烈的藥物都不能從他腦海裏拔除，他已經深深地，不可自拔地愛上了李瑜言了。

在他的記憶裏，其他事情都模糊了，可是關於李瑜言的每一件事情都記得很清楚，她出門習慣穿哪雙鞋子，吃飯的時候喜歡說著今天發生好的事情或者不好的事情。

她笑容的類別，笑容的弧度，悲傷時所掉的眼淚，身上所有的東西，他一件沒有忘，記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