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理行愣了一下,瞬間如同火山爆發,“葉沉你什麽意思?”
葉沉偏過頭不說話。
“我他媽問你什麽意思!!”鬱理行抓著葉沉的頭發迫使他仰起脆弱的脖子跟自己對視:“我不想傷害你,但是我耐心有限,現在最後問你一次,你是什麽意思。”
頭皮一陣刺痛,葉沉伸出手掰著鬱理行有力的手指,疼得咬著牙,半眯起了眼睛:“你都知道我不想讓別人知道咱們的事情,你還不顧我的感受當著那麽多人的麵拉我。”
“我拉著你難道不是因為你哭了,想快點帶你走嗎?就因為這個你跟我發脾氣到現在?”
“不僅僅是這個,還有很多,比如小劉姐那件事......”葉沉想一件件拿出來例舉,但還沒說完就被鬱理行打斷。
“被她看見就看見了,她又不會說出去......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真想不明白我到底是跟你談戀愛還是搞地下情?”鬱理行覺得自己理解不了葉沉的思維,他放下葉沉,沉著臉看他:“怨不得我,就怪你自己是個男的吧,你要是個女的多好……我還至於想這麽多嗎?早和你談戀愛的當天就公開了。”
葉沉聽了鬱理行的話,眼前一片漆黑。心髒就像是被鐵爪揪在一起似的疼,鬱理行以前說過很多惡毒的話,但從來都沒有像如今這輕描淡寫的“你要是個女的多好”來得傷人。
葉沉沒忍住又哭了,他甚至想起了幾天前在醫院茶水間,梁青嚴和他說過的話。
他說鬱理行不喜歡男人。
那時候葉沉不信,他想,如果鬱理行不喜歡男人的話怎麽還會還和自己在一起?
可他高估了鬱理行,今天他才知道,自己在鬱理行眼裏甚至不能被當作一個“人”。
或者說,他打心底裏想讓自己的戀愛對象變成一個女人?
那鬱理行違背著內心,跟自己這個男同性戀搞在一起不覺得惡心嗎?葉沉真的想問問他,真的很想。
“鬱理行......”葉沉瞬間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可到了嘴邊的話,又說不出來了。他像一個泄了氣的皮球,再也沒有了剛才和鬱理行對峙的力氣。隻哽咽地說:“我求求你考慮一下我的感受吧......”
鬱理行看到葉沉斷線珍珠一樣的眼淚,也覺得自己剛才說的話有些過火。但他又不太想給葉沉道歉,左思右想間,心裏的怒氣逐漸消退,如同被冰水澆滅。
他最後歎了一口氣,還是妥協了。他把葉沉纖瘦的身子從**撈起來,看見對方的樣子,心疼到什麽脾氣都沒有。
鬱理行幫葉沉整理了一下淩亂的衣服,然後緊緊把他摟在懷裏,撫摸著他的後背:“我考慮、我考慮。別哭了行嗎,是我說話太過火了,小葉,對不起。”
葉沉抽噎。
鬱理行很會哄人,放緩聲音的時候就像在給繈褓之中的嬰兒唱搖籃曲。“寶貝,不要哭了好不好,我真的會心疼的。”
“是我的錯,下次我一定注意。”
葉沉的下巴墊在鬱理行的肩窩裏,對方健美緊致的肌肉就像一堵堅實的城牆。他嗅著鬱理行身上的冷香,那味道就像是被裱在畫框裏顏色暗沉的幹黃水仙。隻要脫離了精致的偽裝會給碎成一地的渣子,跟葉沉現在的心一樣。
鬱理行這樣做會顯得他很無理取鬧,葉沉懶得繼續和他講道理,這種道歉有什麽用?反正他總有一套高高在上的思維,在那套思維裏,隻有他的想法才是對的。
鬱理行根本不會把自己的話放在心上。
葉沉真的累了。就這樣閉著眼睛,眼角帶著淚痕,無力地靠在鬱理行懷裏睡著。
鬱理行氣人是真的,嗅著他身上的味道就能很快入睡也是真的。盡管鬱理行有時候不能給葉沉所謂的安全感,但對方的存在已經成為了支持他繼續活下去的不可或缺的意義。身體排斥的同時心裏卻很依賴,他不理解這種習慣性的依賴是從什麽時候養成的。
靠近會害怕,戒掉又不行,真的很可怕。
臨近天黑的時候葉沉醒了,鬱理行摟著他,呼吸均勻,顯然也已經入睡。他小心翼翼的從鬱理行懷裏掙脫出來,穿好衣服,下了樓。
他回去整理了書本和卷子,已經離校一個多星期,他跟鬱理行這種已經拿下大學學位證的人不一樣,高考對他來說很重要,是真正能改變他命運的事情。
他已經決定了,還是按照自己的意願去考外地的大學,他要遠離鬱理行一段時間。雖然葉沉覺得自己這麽做很自私,對鬱理行不公平,哪怕回來之後補償他一切都行,他也要好好把握住這唯一的一次機會。
學校複習的東西各班進度都一樣,他怕鬱理行打聽到,所以沒敢找班長,而是找到了喬桑木,假裝說自己病了在家養病一個星期。喬桑木很靠譜,每天都會給葉沉發當天學的重要的知識點,還會貼心地慰問他的“病”好沒好,需不需要他請假來照顧。
上次情書的事情,就算他沒和鬱理行在一起,葉沉也隻會裝做不知道,因為他不想失去喬桑木這個來之不易的朋友。喬桑木後來還旁敲側擊的問他:“那本學習資料裏有一個小卡片,你看到了嗎?”
葉沉裝傻裝的無懈可擊:“什麽卡片?我沒看到,裏麵有重要的東西嗎。對不起,我可能把它弄丟了。”
喬桑木表情怪異地搖搖頭,看著葉沉欲言又止,最後還是選擇繼續隱瞞:“沒什麽,丟了就丟了吧,也不是什麽重要的東西。”
·
鬱夫人剛出院,身體每況愈下不能再跑公司。但鬱理行依舊堅持上學,鬱夫人虛脫地坐在靠椅裏看著自己的兒子走出房間,眉心逐漸緊縮。
如果鬱理行還在為醫院病房裏錯叫名字而生氣到現在,所以和她對著幹的話,有些小題大做。
她覺得鬱理行堅持要撇下公司不管而非要去學校做浪費時間且無意義的事情,肯定是有其他的原因。
女人的第六感通常都很強,更不要說對自己的親生兒子了。鬱夫人拿著手機撥通一個號碼,電話那邊響了幾下立刻接了:“老板。”
“明天去查一下鬱理行在學校都幹什麽,如果能精確到他跟哪個女生講話次數最多,那最好。”
“好的。”
她放下手機,盡管她沒怎麽參與過鬱理行的童年,但她依舊有信心在現在培養好自己的繼承人。
鬱夫人作為一個精英女老板,算不上太準確的白手起家。她因為利益聯姻被迫嫁給她前夫的時候,是陪嫁了些本家的股份的。多年遊走於鋼絲之上,讓她隻在乎利益沒心思去參與她認為的鬱理行幼稚的內心——繼承人隻要有繼承人的樣子就夠了。
鬱夫人不是一個好母親,但絕對是一個合格的資本家。
時隔一個多星期再回到教室,班裏的同學都十分好奇。尤其是葉沉和鬱理行一起請假,據小道消息說,其實葉沉和鬱理行家裏有親戚關係。
平時不怎麽跟葉沉說話的同學,聽到風聲之後再見到葉沉,都自來熟的上去打招呼問東問西。
“葉沉同學,我這有複習資料,你需要嗎?”他前桌的男生從高一到現在跟他說話的次數一隻手指頭都數的過來,今天卻上趕著給他複習資料。
葉沉尷尬地拒絕:“謝謝,我目前還不用。”他無助地回頭去看鬱理行,後者卻正被一群女生圍在一起,還有說有笑。
說不吃醋是假的,更何況還是在鬱理行說了那些話之後。
葉沉一上午的心情都不怎麽好,鬱理行給他發消息他也不看,任憑手機在桌子抽屜裏“嗡嗡”的響。下課後鬱理行再也忍不住了,從座位上站起身,路過葉沉桌前的時候停頓了一下:“跟我出去。”
葉沉咬著嘴唇,把寫了一半的卷子折好,起身跟著鬱理行出去了。
他跟著鬱理行來到教學樓的拐角,這裏有一間廢棄的活動室,平時不鎖門,來的人也很少。他拉著葉沉進去,轉身關了門。
“不是......我都已經道歉了,你怎麽還跟我鬧脾氣?”鬱理行臉上帶著不耐煩。
葉沉低著頭:“你為什麽要跟那些女生說話。”
“她們找我的啊,”鬱理行蹙眉,“以前她們也找我說話,怎麽現在就不行了?而且我不喜歡她們,我隻喜歡你,我來上學不就是為了你嗎?”
葉沉當然知道鬱理行來上學是為了他,但這不是鬱理行能跟女生有說有笑的理由。如果他上學就不允許自己去管他和女生之間的事情的話,那這就是道德綁架,他寧願不要鬱理行再來。
“那你不要來了。”葉沉脫口而出。話剛一說出口,他就後悔了。
“......什麽。”果然,鬱理行愣了一下,臉色忽然變得難看,“葉沉,你認真的?”
葉沉後退一步,靠在休息室的櫃子上,低著頭不說話。
鬱理行最討厭葉沉這個樣子,“你知道我為了你,天天推掉多少工作嗎?我媽現在去不了公司,催著我讓我上班,我昨天去她房間裏求她才換來現在在學校陪你的機會,你說讓我不要來了?”
“你覺得煩了是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葉沉抬起眼睫,不敢再跟這個狀態的鬱理行頂撞,“理行,我知道你工作忙,我不想讓你把工作攢在一起太累才這麽說的。”
鬱理行雙手環抱在胸前,一身深藍色的校服外套讓他穿出了高定西裝的感覺。
“好,明天我不會再來了。”葉沉討好的態度沒讓鬱理行緩和情緒,反而讓他更加陰沉著臉,“不,我遂你的意,一會就走。”
鬱理行說完,轉身出了活動室,“砰”的一聲大力甩上了門,聲音大到葉沉都跟著顫抖了一下。
葉沉也不知道自己這麽做到底是對還是不對,他隻是不想承受的更多、給自己更多的壓力。
鬱理行永遠都隻會陷入自我感動,用他覺得好的方式來對葉沉“好”。再把自己置於高高在上的位置,把這些“好”當成珍珠灑在地上,享受著葉沉在他腳下匍匐地感恩戴德。
從一開始就沒有理清的矛盾,隻會在日積月累的相處中慢慢激化,最終變成刺向對方的匕首。
在這場拉鋸戰裏,最先清醒過來的一方,勢必要承受更多的痛苦。烏雲遮住了太陽,有人終於在夢中醒了,也有人醒著卻假裝睡著。
——03/捕蟲網,完。
-----
鬱理行你這麽說話不怕老婆跑掉嘛
(╯°□°)╯︵ ┻━┻
太空人掀桌
想要點海星(卑微_(′?`」 ∠)_
下周一還更~~下一篇全文最虐橋段預警,快跑!真的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