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你遠遠凝視深淵時,深淵也在凝視你。——尼采。

04/罐子。

“老板,監控畫麵就看到了這些,少爺在學校一上午就走了,除去上課的畫麵,我已經將其他視頻整合並做了加速處理,視頻一共7分鍾請過目。”

“其中少爺沒有和特定的女生說過話,唯一一次是在第二節 課下課,但是周圍圍了五個人,我結合之前的監控畫麵沒有找到眼熟的女生,但是有一點......”

助理的話在此刻停住了。

鬱夫人用孔雀翎香拂掃著香灰,聽到此處抬起眼皮看向了助理:“有一點?”

助理略顯尷尬地回道:“少爺沒怎麽和女生談話,但是跟一個男生走得很近。”

“哦,那沒什麽,應該是朋友。”鬱夫人繼續她的動作,身上的絳紫色披肩襯得她的臉色愈發蒼白。

“那個男生,是葉沉......”助理終於把話說完了。

鬱夫人波瀾不驚如同一潭死水,聽到葉沉的名字之後手腕驟然一抖。香灰被羽毛挑起,散落在灑金的楠木桌上。

她安靜了一會兒,終於有興趣拉過助理擺在桌子上的筆記本電腦。她按下空格鍵,做了加速處理的視頻開始播放。

00:00,早自習下課,學生們基本都在補眠,少數幾個穿梭在門口。鬱理行靠在椅子上玩手機,葉沉坐在他前麵低頭寫卷子。

鬱理行剛放下手機,葉沉就停下了筆,低頭看向課桌抽屜。

01:30,第一節 課下課,鬱理行跟一個男同學說笑著出了教室,葉沉抬頭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才慢悠悠的站起來,跟著出去了。

03:41,第二節 課下課,有五個女同學圍住鬱理行,葉沉在同他前桌講話。前桌轉回去之後,葉沉回頭看鬱理行,鬱理行撇了葉沉一眼之後繼續和女生們談話。快上課的時候鬱理行再次拿出手機,背對著他的葉沉再次低頭。

看到這,鬱夫人的眉心蹙起,如果說第一次鬱理行放下手機之後葉沉緊接著就放下筆算是巧合,那麽第二次出現這種情況,很難不讓人懷疑——鬱理行正在用手機給葉沉發信息。

兩人前後桌的距離如此近,有什麽事情是非得發信息說的?

鬱夫人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她動了動手指了繼續往下看。

04:51,第三節 課下課,鬱理行在葉沉課桌前停留了一秒,後者站了起來,跟他一起出了教室。

畫麵一轉,不再是教室裏的鏡頭範圍,變成一條走廊。鬱理行帶著葉沉進了一間活動室,活動室裏沒有監控,所以不知道他們在裏麵幹了什麽。

將近兩分鍾視頻即將結束的時候,鬱理行怒氣衝衝的摔門離開。最後五秒,上課鈴拉響,葉沉推門而出,視頻完。

接下來的事情鬱夫人已經知道了,鬱理行前一天還在求她同意他繼續上學,第二天隻在學校呆了一個上午就回到了家。換了身正式的衣服,臉色難看,一語不發的開車去了公司。

“我知道了。”鬱夫人把電腦扣上,轉動手腕把灑在桌上的香灰掃進盤子裏。

葉沉把鬱理行氣走了,坐在座位上感覺身後沒有人,顯得空****的。

為什麽會有這種感覺。

這不是他很早之前就在期待的事情嗎?鬱理行去忙他自己的事情,不再在無形中給他施加愧疚感和壓力。

但葉沉依舊高興不起來。

他歎了一口氣,摸出藥盒倒出兩粒藥片,仰頭咽下去了。

下午休息的時候,葉沉又接到了渠哥的電話。電話那頭聲音非常激動,嚇了葉沉一跳:“渠哥?你慢點說,怎麽了?”

“小葉啊,還記得你之前拍過一套真絲睡衣的照片嗎?照片被品牌方看過之後非常滿意,跟我聯係有意讓你簽約他們公司。”

“等等,”葉沉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他們要......簽我?”

“一般這種事都是私下挖牆腳,但是你渠哥我有自知之明啊,像你這麽好的條件早該簽個正經公司,總是在我這個小工作室混不出什麽名堂。”

葉沉心裏忽然即激動有難受,激動的是他被認可了。難過是因為他不想離開渠哥——去什麽平台,或者賺多少錢他都無所謂。在最困難的時候是渠哥幫了自己,現在工作室好不容易小有名氣,自己偏偏沒禁住**走了,那真的太對不起渠哥兩年來的為了自己做的事情了。

渠哥像個送孩子上大學的老父親,不留餘力的想要給他推薦更高更好的平台。葉沉感覺身上暖洋洋的,在十二月嚴冬,這通電話就像一杯遲來的熱茶。

“渠哥,讓我想想吧,”葉沉嘴角終於帶了笑,“你知道我不想離開工作室,而且我現在還在上學,這些事等我畢業之後再說吧。說不定那時候品牌方等不及了不要我了,我就還能繼續留在你身邊幹。”

渠哥在電話那頭笑了:“行。”

“我還有一件事,”葉沉靠在欄杆上,手指有規律地敲著冰冷刺骨的鐵製扶手。糾結了一下說:“我還有半年就要畢業,這期間我要準備高考,可能沒時間再去工作室了。但是如果真的有需要的話請隨時叫我,我肯定能來幫忙。”

“這都不算事兒,”渠哥那邊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估計是模特們陸續到了,屋子裏亂了起來,“你安心準備考試吧,渠哥等你好消息。你嫂子還說等你考上大學了在工作室給你慶祝一下呢,誰讓你是咱們團寵啊,這待遇,嘖嘖嘖。”

葉沉笑眼彎彎:“嗯,那我一定好好考!”

渠哥有跟葉沉閑聊了幾句,最後告別:“等雜誌印出來我給你送去一份,好了,我這邊開始忙了,再見小葉。”

“再見,渠哥。”葉沉抿著嘴,掛了電話。

北風吹在臉上,葉沉卻不覺得疼。他看向遠處被高樓大廈遮擋的天際,那地方即一眼就能望到頭,又好似深淵般無窮無盡。

他想,在未來,總有一間屋子、一盞燈,是屬於他自己的。他也應該會有一個小小的家庭,如果可以的話,他想和鬱理行領養一個活潑可愛的小女孩兒。

或許......

握在手裏的手機又響了,打斷了葉沉越飄越遠的思緒,他拿起來接通:“理行。”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兒,才說道:“晚上別亂走,我派了司機接你。”

“我......”

還不等葉沉說話,鬱理行就快速地掛了電話。他看著通話記錄出神,如果鬱理行不這麽著急就掛電話的話,他其實想跟他道歉來著。

葉沉把手機放回口袋裏,任憑寒冷的北風吹在他的臉上。

但是既然電話已經掛了,那就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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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敢掛我電話?你個老6。

凸^-^凸

小報告:鬱理行偷偷處對象被媽媽發現了!

我就說這篇虐(太空人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