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蓮的笑容也凝固了,看著少年,眼底閃爍著一抹淚意。

“你認錯了,我不是。”周宗恬淡的回答。

“你就是我爹!你怎麽不承認。”這張臉,分明和爹爹長得一模一樣!怎麽會不是自己的爹爹呢?周硯激動的開口,伸出手緊緊的抓住了周宗的衣服。

“硯兒,不可無禮,他不是姐夫。”林深的聲音傳來,周硯還是不願意放開周宗的手,“爹,我娘呢!你把我娘弄哪兒去了?這個女人是誰?”

周硯一口咬定了周宗就是自己的爹,直到林深走上來,拉開了他,周宗才回複了平淡的神色。

“你這傻孩子,仔細看看,對方長得這般年輕,十年過去了,模樣還是和十年前一樣沒有任何變化,你都這麽大了。他卻沒變化,能是你爹麽?”麵對林深的話,周硯這才煥然大悟,的確如此。十年的時間,絕對不短,不可能會一點變化都沒有。

但是眼前的這個男人,沒有一點點的變化,不可能是自己的爹爹。

“這位兄台,真是抱歉,誤會了您。”倒是林深,看起來已經十分成熟了,不再是十年前那個小毛毛頭的模樣。

林深抬眼看了看周宗,又將目光落到了站在周宗身邊的這個女人身上。

在林深的眼裏,姐夫這張臉應該是和自家姐姐相配的。但是配上現在這個女人的臉,卻也意外的和諧。這個女人不知為何,眼底閃爍著淚意,似乎在強忍著什麽。

“無礙,我才二十,生不出你這麽大的兒子。”周宗再次強調了一句,並且極其不要臉的說自己才二十。

這話落入阿蓮的耳中,阿蓮破涕為笑,但是不敢笑出來,隻敢憋著。

周硯對上阿蓮的表情,有些懊惱。

“夫人,走吧。”周宗低頭一臉嗬護的對阿蓮說到。

“好。”阿蓮點點頭,挽著周宗的胳膊,離開了他們的視線。

“舅舅,這世上怎麽會有長得這麽相似的兩個人?”周硯還是不敢相信自己的雙眼,明明長得一樣啊!為什麽不是呢?

“天下之大,無奇不有,別說是長得像的兩個人,可能長得一模一樣的。你看看丞相府家的那位平妻,不就長得和當年的姐姐,如出一轍嗎?”林深長歎一口氣說到,周硯的身子一凜。

“別跟我提那個偽君子!原來他一直都肖想娘親。”周硯似乎被什麽事情惡心到了,滿眼厭惡的開口。

“情之所起,不知所謂也是正常。”林深經曆過刻骨銘心的痛,自然知道為什麽劉博仁會衝破世俗,找了一個和姐姐長得一樣的平妻。

男人有權有勢了,就會想要擁有自己最想要的東西,或許姐姐,就是他永遠得不到的那件東西吧!

林深和周硯目送周宗和阿蓮離開,一直到他們走遠了在一個小飾品的攤子前停下,周硯的視線還是沒有從他們的身上移開。

直到看到周宗拿起一根簪子,插入了阿蓮如雲一般的秀發中。阿蓮搖了搖頭,抬手拔下簪子,換了一個地方。

再普通一個動作,落入周硯的眼底,都讓周硯渾身一滯,倒抽了一口氣。

“要和我和你說幾次呀?宗哥?”記憶中每次爹爹幫娘親戴錯簪子,娘親總是一手熟稔的拔下簪子,且換一個地方。“簪子要配合臉型戴的,要協調呀。”

腦海裏回憶起娘親說過的話,周硯幾乎是立馬加快了腳步,偷偷的靠近他們。

“要我說幾次呀宗哥,簪子要配合臉型戴的。”阿蓮也是哭笑不得了。

“是的呀,你以前都是戴這邊的。”周宗一臉無辜的開口,他記得以前阿蓮就是戴這邊的。

“那是以前,我臉型也不是這半邊大啊,現在是這半邊大了。自然是要戴到瘦的這邊。”阿蓮無奈的歎了一口氣,然後對著麵前的鏡子照了照。“看吧,這樣就好多了。”

“嗯,是好多了。”周宗滿眼寵溺的低頭,在阿蓮的額頭上落下一吻。

如此大膽的動作,落入一些路人的眼裏,有的也隻是羨慕。

“你幹嘛呀~”阿蓮嬌羞的掃了周宗一眼,眼底含羞帶怯。

“情不自禁。”周宗露出了一個寵溺的笑,摟著阿蓮,繼續朝著自己的目的地走。

“爹……娘……”周硯聽清他們的對話之後,有種久久沒有回過神來的感覺。杵在原地,過了很久,才蹦出了這麽兩個字。

“都說了,不是。”林深追上周硯,聽到周硯的話,無奈極了。

“就是他們!一定是的。”雖然娘親變了一個樣貌,但是娘親的氣質和習慣,這個女人身上都有,她就是娘親!

“阿硯。”林深長歎一口氣,卻不能阻止周硯鐵了心要跟蹤這對小夫妻的打算。

鬧市人多,周宗和阿蓮都沒有發現自己已經被周硯盯上了,加上周硯刻意拉開了距離,所以更加沒有發現了。

周宗滿心思都在保護阿蓮不受傷害上,摟著阿蓮,小心翼翼的穿梭在大街上。兩人很困難的才到了奴隸集市上。

道路兩側都站著手持賣身契的人牙子,還有那些被五花大綁捆著跟在人牙子身後的奴隸們。

這些奴隸無一例外都是麵無表情,一副哀莫大於心死的模樣。阿蓮這一路看過來,都沒有看到幾個合心意的。

“其實咱們就買一個負責打掃衛生的啞巴傭人就好了。”周宗開口對阿蓮說了一句,其實不需要那麽多,一個傭人就夠了。

“也是,燒飯做菜我都行,你也沒有官職不需要出去工作了。這樣就行了。”阿蓮想想也是,然後兩人就在人販子的市場裏找到了一個啞巴傭人,花了三百文錢給買下了。

像這樣的啞巴,多數是不會有人有興趣的。啞巴也沒想到自己是個啞巴還有人願意買自己,激動不已,抬眼看著阿蓮和周宗,仿佛他們就是他的救世主一般。

“跟我回家之後,負責掃地就好了。能聽到我說話嗎?”阿蓮看著對方,開口問了一句。

啞巴重重的點點頭,然後周宗就接過人牙子遞過來的賣身契,和阿蓮一起帶著這個啞巴轉身回府去了。

“給他取一個名字吧,總是啞巴啞巴的叫,不妥當。”阿蓮忽然想到了什麽,開口對周宗說了一句。

“也好,隨你。”周宗點點頭。

“就叫小文吧。”除了家人以外,阿蓮最惦記的人就是小文和青鸞。但是這兩個人都沒有蹤影了。

“好。”周宗笑著點點頭。

“那你以後就叫小文了,知道麽?”阿蓮轉過身看向那個啞巴,開口對他說了一句。

啞巴連忙點點頭,滿眼感激,隻差沒有給阿蓮下跪了。

“小文!舅舅你聽到了嗎?她給那個啞巴取名字叫小文!這不是爹爹送給娘親暗衛的名字嗎?”一直跟在他們身後的周硯已經激動壞了,拽著林深的手,激動的說到。

“我都聽到了。”林深滿頭黑線的回答,哪兒能聽不到?那麽清楚。

“一定是!一定是的。”周硯已經激動壞了,選擇繼續跟著他們。

跟著跟著一直跟著他們回到了家,發現他們家在哪兒的時候,連林深的心裏都開始懷疑周宗就是自己姐夫了。不然的話,京城有名的凶宅,誰敢買?

“小文啊,外出買一些種子過來,再把院子裏那些沒用的花花草草都拔了。看著礙眼,還不如種菜來的實際。”進了屋子就傳出了阿蓮的聲音,此言落入林深和周硯的耳中,又是一陣激動到不行的心態。

兩人對視一眼,然後偷偷的跑了過去。

然後就看見那個叫小文的啞巴匆匆的離開門口的畫麵。

“你們這是跟了我們一路?”還沒等想好要不要跟進去,結果一道熟悉的聲音傳入了他們的耳中。背脊一涼,有種被當場抓包的感覺。

再抬眼看向那個站在門口,威猛高大的身影,林深和周硯不約而同的倒抽了一口氣。

“我們……”周硯對上自家爹爹這幅威嚴的模樣,總是充滿了驚恐了。

“幹什麽?別嚇到孩子們了,想要進來做客的話?那就進來吧!就是房子剛剛買到,沒打掃過倒是真的。”阿蓮出現在周宗的身邊,輕拍了一下周宗的手臂。周宗無奈一笑,隻能往一旁退開了。讓林深和周硯進入了房子裏。

進入房子之後,他們兩個的表情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尤其是林深,小心翼翼的看著阿蓮,有種想要開口問什麽,但是不敢問的模樣。

“剛剛住下來,沒有什麽好招待的,吃點糕點吧。”阿蓮和周宗還從現代帶回了許多的小吃,這些自然是喬小喬做主帶過來的,在他們分開的時候就被分成了兩個部分,一部分歸喬小喬,一部分歸阿蓮。

阿蓮回到了屋子裏就開始忙碌起來,連忙去將一些小吃裝盤給兩個人送了過來,還給他們倒了兩杯酸奶放到了他們的麵前。

兩人看到模樣精致,看著有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微微一愣。然後端起來送到了嘴邊,周硯抿了一口酸奶,頓時驚為天人般的盯著阿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