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阿蓮崩潰的癱軟在地上,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眼淚也在這一刻奪眶而出。

“拓跋蓮!我敢和書洛哥哥一起去死,你敢麽!你不敢!哈哈……因為你舍不得你這女帝之位,舍不得你這悠閑的日子,拓跋蓮,你不得好死。”寢宮裏從裏麵傳出了一個女人瘋癲的聲音。

被這聲音給刺激過度,阿蓮幾乎是直接被刺激暈了過去。

也不知到底過了多久,阿蓮渾渾噩噩的醒來時,地上已經跪了一地的人。

青鸞小文劉博仁於準都在,唯獨沒有了自己最依賴的那個身影,阿蓮潸然淚下,深吸了一口氣,別過頭,拉過被子,任由眼淚打濕了枕巾。

“陛下,葉恒國師死了,被拓跋藝殺了。拓跋藝蟄伏胡國十年,趁著這次慶典求著胡王東方或帶她入金,因為她曾是夏國的公主,宮裏的老人沒有攔她……”劉博仁看見阿蓮如此,心疼不已,開口對阿蓮解釋了一番。

“下去……”阿蓮好不容易控製住了自己的情緒,生硬的蹦出這兩個字,依舊背對著他們。

“陛下,逝者已矣,你不要傷心了。”看到阿蓮如此,青鸞心疼壞了。

阿蓮聽到青鸞的安慰,更是淚如雨下,整個身體都不受控製的顫抖起來。

眼底蓄滿了眼淚,雙手死死的抓著被子,“他說過的,不會讓我受離別的苦,以後定要我先走也絕對不會他先走,留我一人在世上麵對這無盡的孤苦寂寞。”阿蓮哽咽的開口,聲音中透著傷心欲絕的情緒。

何止是心痛?是心痛到了極致,她都快要無法呼吸了。

“陛下……”大家聽到阿蓮的話,陷入了沉默。

這種生死離別的苦,沒有經曆過的人不會知道。

“你這樣下去,是打算隨著他一起去了嗎?你可想過硯兒,想過日月?”於準能夠理解阿蓮的痛苦,但是逝者已矣,生者當自強珍惜。

“你不要說話!我不想見到你!你走啊。”聽到於準的聲音,阿蓮的情緒更加失控了。

嘶吼了一聲,聲音到最後都已經破音了。

“你在怪我。”於準聽出了阿蓮的語氣裏的怨恨。

“是。”阿蓮見於準並沒有離開,一骨碌從**坐起來,抬眼看向於準,一雙眼眸紅腫,眼白都呈現猩紅的色澤,整個人看起來十分的恐怖,“你為什麽要將我拉出來!為什麽。”

黃泉路上,該有多孤寂,拓跋藝搶走了本該屬於自己陪伴周宗的位置,送周宗上黃泉,她嫉恨也憤懣,這一切都是於準救了自己導致的。

“你痛失愛人,說胡話我能理解你。我不會生你的氣,你若是還要尋死,請自便,就看看,硯兒和日月是否會原諒你這麽懦弱的母親。”於準說完,甩袖轉身離開。

留下阿蓮捂臉崩潰痛哭,捂著的自己的臉頰,久久無法從悲傷中走出來。

“陛下我覺得應該是有人在宮中施了巫蠱之術。”否則的話,好端端的太皇太後是如何暴斃的?一想身手極好的周將軍是如何遭逢不測的?現在帝師也無端遇難,這一切都透著詭異的感覺。

劉博仁想起了什麽,開口對阿蓮說了一句,“陛下,你就算真的絕望,可也要先幫周哥報仇不是麽?你甘願讓周哥死的這麽不明不白麽?

聽到劉博仁的話,阿蓮立馬抬起了頭,臉上梨花帶淚,看起來可憐至極。

仔細想想最近宮裏所發生的一切,的確,處處透著詭異。必定是有奸細在作祟,而這奸細,極有可能是來自越國的。因為越國盛行巫蠱之術,定是他們所為。

“劉博仁!去查!務必查個水落石出。”一想到自己失去了這麽多重要的人,阿蓮的雙手緊握成拳,狠狠的砸在了床沿上。

劉博仁說的對,就算要死,那也要給宗哥報了仇再說!

“陛下!陛下宮外有一人求見您,說……說……”劉博仁剛剛領命打算離開,沒想到一個小太監從外麵跑了進來,氣喘籲籲的對阿蓮說了一句斷斷續續不完整的話。

“說什麽?”阿蓮皺眉。

“他說自己是周將軍,來找陛下了。”小太監沒敢繼續說下去,低著頭,完全不敢去看阿蓮。

阿蓮一臉詫異的看著小太監,完全不敢相信的耳朵。

“不可能。”劉博仁先反應了過來,人都已經死透了,屍體都燒焦了。“現在的人都瘋了麽?居然敢冒充陛下的亡夫?”劉博仁說完就要往外走。

不過有一個身影比他更快的奪門而出,劉博仁定眼一看那跑出去的身影不是阿蓮又是誰。

她穿著一襲純白色的裏衣,完全不顧自己的形象如何,披頭散發光著腳丫就狂奔而出。

“陛下。”劉博仁心急如焚,都快要瘋掉了,阿蓮這是瘋了嗎?

阿蓮一路狂奔至了宮門口,守宮門的士兵都被嚇了一跳,遠遠在拱門外的那個男人,身高修長,五官剛毅,卻不是周宗。更重要的是,阿蓮不認識他。

眼底閃過一抹失望,阿蓮苦笑出聲,搖了搖頭,她轉身要走,沒想到身後傳來一道繾綣的呼喚聲。

“蓮兒。”語調輕柔且溫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了。

阿蓮難以置信的轉過身看向對方,對方也是眼底含淚的看著他。兩人隔著宮拱門遙想對望,誰都沒有先邁出去一步。

阿蓮甚至都找不到自己的聲音了,聲音卡在了喉嚨裏。久久沒有回過神來,對方也在直勾勾的看著她,那眼神好似闊別一個世紀一般。

“阿蓮……”對方再次喊了一聲,換了一個稱呼,盡顯親昵。

“宗……宗哥?”阿蓮很不確定對方到底是不是周宗,小心翼翼的喊了對方一句。

對方喜笑顏開,露出了一個燦爛無比的笑容。

“是我。”男子揚起了一個燦爛至極的笑容,陌生的笑臉和記憶之中那張熟悉的笑臉重疊在一起了。給阿蓮一種豁朗開朗的感覺。

“真的是你?”阿蓮自己都不敢相信,小心翼翼的邁出了一步,對方也同樣有些近鄉情怯的感覺,緩緩的邁出了一步。

一步、兩步……當兩人瘋狂的奔向對方時,相隔的步數也越來越少,直到最後,距離化為了烏有。他伸出手一把緊緊的將阿蓮的抱在了懷裏。

這懷抱,陌生且溫暖,阿蓮抬眼看向麵前的這個人,“宗哥?”

“蓮兒。”對方的眼神誠摯且溫暖,和周宗的同出一轍。

“怎麽會……”阿蓮都不敢相信自己的雙眼,她找了葉恒幫忙,但是葉恒失敗了,被潛入宮裏的拓跋藝給殺了,而且拓跋藝還放火燒掉了宮殿,裏頭就有周宗的屍體。

“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隻知道被箭矢刺中心口之後就暈了過去,好不容易醒來卻發現自己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我問了別人自己在那兒,那些人告訴我大病了一場,好不容易才醒來。等到身子好轉一些之後我就馬不停蹄的趕來找你了。可是我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了,侍衛認不出我,不讓我進來。我急著見你,就同他們說我是周宗,要找你。”周宗語無倫次的描述了事情的經過,說完之後,他自己都是一副心有餘悸的模樣,伸出手更加用力的將阿蓮抱緊。

“我真的很怕,很怕我再也抱不到你,再也不能見到你了。”周宗說完,將腦袋埋在阿蓮的肩膀上,眼角的眼淚落下,他的情緒都有些失控了。

“你不是周宗。”劉博仁上氣不接下氣的追出來的時候,就看見阿蓮和一個陌生男人抱成一團的畫麵。氣的上前就將阿蓮一把拽了回來。

兩人被迫分開,周宗還沒反應過來懷抱就空了。

“劉博仁。”周宗咬牙切齒的看著劉博仁,他這是什麽意思?暴露自己的野心了?

“行了,這夏國誰不知道我是劉博仁?”劉博仁嗤笑一聲,轉眼看向阿蓮,“你相信他是周哥麽?他和周哥長得一點都不像,是不是敵國的探子聽聞你喪夫故意上門來偽裝成周哥的?”劉博仁的懷疑也不無道理,因為這太巧合了。巧合到讓人都不敢相信,阿蓮聽到劉博仁的話,心裏也變得掙紮起來。

她一方麵很渴望對方就是周宗,但是一方麵又怕對方是騙子,欺騙自己的。

“我是周宗!我承諾過你,以後若是真的老了,寧可讓你先走,然後我跟你一起離開,這樣黃泉路上,你我都不孤單。”周宗看著阿蓮,阿蓮懷疑自己,他不怪他。因為他自己都不敢相信先走的這個人是自己。

“他是宗哥。”聽到他說了這句話,阿蓮眼前一亮就要往他懷裏鑽。

可才剛邁出一步,又被劉博仁拉了回來。

“隻是這一句,還不能證明。”劉博仁壓根不相信對方就是周宗。

“你我認識之初,我並沒有將你當成自己的妻子,我一心想要擺脫你,甚至不願在劉博仁麵前承認你。但是我被你製作的美食俘獲了心,開始正視你,也開始慢慢的喜歡上你……”提起從前,周宗的眼底閃過一抹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