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能做夢都沒想到,他那群死士中有一個怕死的。不敢咬毒自盡,被小文給活捉了,折磨了好一通才成功的被挖出了幕後主使。

“是不是,你的心裏比我更加清楚了吧!被你抓住,老子無話可說!拓跋蓮,你滅我宋家兩次門,我宋岩在這兒發誓,他日你大夏王朝,必滅於我宋家手中。”宋岩也是豁出去了,大庭廣眾之下就敢來詛咒大夏國運。

宋岩的話音剛落,忽然一道刺眼的白光閃過,劍出劍收的刹那,宋岩雙目瞪大,脖子上出現了一條血痕,身子緩緩倒下,一雙眸子驚恐的睜大了雙眼,難以置信的看向一個方向。

“抱歉,陛下,沒忍祝”安牧之淡然的開口回答,腰上掛著一把佩劍。

阿蓮嘴角抽搐了一下,安牧之此舉阿蓮是知道的。

這小子最聽不得就是大夏滅朝之類的渾話,但是宋岩腦子不好使,忘了安牧之也在常

安牧之這人心裏沒有皇帝,隻有夏國,隻要夏國好,那他一切都好,他絕對忠誠於夏國。之前在拓跋硯還當皇帝的時候他不滿意就是因為阿蓮將皇位交到了自己的兒子手裏所以鬧別扭。

但是現在已經被阿蓮給收拾的服服帖帖,絕對不敢有任何的不滿。

主要是他看了阿蓮給自己看過的拓跋皇家的皇譜,那上頭拓跋硯是過繼到拓跋皇室的名下,周日周月才是周家的孩子。等於是周宗入贅了的做法。

而在安牧之心裏,誰想要讓夏國完蛋,他必定先讓他完蛋。

這種詛咒夏國的話,更是聽不得。

“早習慣了。”阿蓮扶額,安牧之會一劍斬殺宋岩也是在意料之中。他一個文臣,能夠擁有武將才有的魄力,一定程度是因為夏國全國上下都崇武的原因。從當年阿蓮選擇的走向上來看就知道了。夏國以武立國,因為夏國的先祖們認為,在絕對的實力麵前,文臣的嘴是不頂用的。

“來人,拖下去了,至於那實為宋家現在還是黃家的將軍府抄了,男丁發配流放,女的直接賤賣為奴為妓,永不錄用。”此言一出,太監總管立馬起身帶著一幹侍衛出發去辦事了。順便還帶走了吏部侍郎小文,小文是專門負責抄家一類的事情。

解決掉了暗殺的事情,阿蓮感覺玄在頭頂的這把刀總算拔除了,心裏也稍稍的放鬆了一些。

將全部的朝臣都放走之後,阿蓮起身回宮去了,一回去就看見燈光下周宗在挑燈夜讀,看到阿蓮回來,嘴角露出了一個溫暖的笑容。

“你回來了?”周宗上前,牽起了阿蓮的手。

發現她的手有些冰寒時,臉上閃過一抹稍稍的不滿。

“怎麽回事,為什麽不照顧好自己?貉子毛的披風為什麽不披上?”周宗一邊說,一邊幫她脫下了外衣,讓她去暖炕上坐著,自己則跟著上去,伸出手將她拉入了自己的懷裏,將她的雙手放入自己的雙掌之中,小心翼翼的哈著氣。

這讓阿蓮想到了以往冬日的時候,周宗也總是喜歡在她從外麵回來之後幫她取暖。

雙眼含著淚意看著眼前的男人,說不感動是騙人的,很感動,很感動。

從周宗的手中將手抽出,覆上了周宗的臉頰,眼底閃過一抹心疼,“我不冷,屋子裏已經不冷了。”

周宗是一個做的永遠比說的漂亮的人,他允諾過自己,要許自己一世幸福,婚姻中總也有爭吵的時候,每次都是他先讓步。

兩人相伴走過了大半輩子,每次吵架都已經形成了定律,都是周宗讓步的。而且他對自己的照顧,細微入絲,並且完全不介意外頭的人說他吃軟飯。

畢竟成為女帝的男人,不管你多神武,軟飯一說還算輕的。真正讓人難受的是各種看不起的眼神,那才是讓人最難接受的。

“嗯,估計是我習慣了。”周宗會心一笑,兩人四目相對的片刻。房門敲響了,阿蓮看了看時辰,都這麽晚了,還有誰會過來?

“太上皇,皇帝陛下回來了。”這才左右不過幾日的功夫,於準居然就將拓跋硯給送回來了?

阿蓮一臉驚奇,這回來第一件事情就過來看自己和周宗,怕是有貓膩。

“讓他進來吧。”阿蓮衝周宗投遞了一個眼神,兩人正襟危坐,看向房門口。

大門被打開,拓跋硯的身影雷厲風行的從外麵走了進來,當看見阿蓮的身邊坐著一個完全陌生的男人,兩人親密到用同一條毯子取暖的時候,幾乎是想都不想就拔出自己的長劍,直指周宗。

如此場麵,阿蓮瞬間明白了於準讓拓跋硯回來是什麽意思了。

“於準可真是好樣的。”阿蓮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出這麽一句話的。

“母帝和恩師無關,是你太糊塗了。”拓跋硯聽到阿蓮的話,收斂了一下自己的氣勢,不過長劍依舊指著周宗。“我聽聞了父親的噩耗,我也心痛,但是我心痛不至於像你這般失了神誌,以為誰都是父親。這賊子分明是看你正在經曆喪夫之痛趁虛而入。”一段時間不見,拓跋硯黑了許多,而且身上的男子之氣多了許多,更重要的是,他的眉目間有了霸氣之色。算是十分好的蛻變了,阿蓮對拓跋硯的改變也很是滿意。

“所以你現在用劍指著朕,是覺得朕上了年紀,老眼昏花識人不清麽。”阿蓮一番擲地有聲的話一出,驚到了拓跋硯,立馬將長劍給收了回去。

“並不是這個意思,母帝應該明白,父親在我心中的位置,無人可以代替。”拓跋硯對上阿蓮就顯得手足無措,慌忙的對阿蓮說到,阿蓮的眼神卻越發的陰冷起來。

那眼神裏滿是一副,你說,我隨你說的模樣。

越是如此,越是讓拓跋硯心驚肉跳。

“那你當年,是怎麽認出我就是你娘的?”阿蓮淡漠的開口,“我也是借屍還魂,你是如何認出的?”

阿蓮這番話一出,拓跋硯有些懵了,完全不知道該怎麽對上話了。

過了很久很久才反應過來,“那不一樣,母帝你的氣質無人能比,我自然認得出來。”母子之間從來都是心有靈犀的,如果連自己的母親都不認識,那還叫什麽兒子。

“所以你是覺得,我會認錯自己的丈夫?和一個陌生人表現的如膠似漆?”阿蓮又反問了一句,“還是你在質疑,我對你父親的愛,不夠深。”

“母帝對父親的愛,日月可鑒,可我和老師都擔心鄰國賊子賊心不死,想要徹底……”拓跋硯還沒說完,就對上了周宗含笑的眼眸。

這個節骨眼不生氣居然還笑出來了,這小子厲害啊!

在心裏腹誹了一句,拓跋硯看向周宗的眼神充滿了警備和打量。

“那一年,你才不過三四歲,身高隻到我的膝蓋這兒,哭著抱著我,同我說爹爹我不想上學,我想要陪著娘和你。”周宗的眼神溫柔,沒有絲毫的怒氣,腦海中也仿佛回到了從前。“我狠下了心,同你說你娘喜歡男子漢,你這樣不夠男子漢,要變成一個男子漢回來,娘親才會高興。你哭著跟著夫子進了京畿山學院,卻不知學院的門剛剛關上,我偷偷的躲在門旁哭了,我也舍不得你。也知道你還小,將一個那麽小的孩子塞進學院裏,我的心也痛。但是我更擔心,你跟在我和你娘身邊,會遇到很大的危險。所以京畿山學院成了唯一的出路。”周宗娓娓道來,眼角還有一抹濕潤。

看到這一幕,拓跋硯的喉嚨一滯。

“還有一次,你因為有一段時間體虛多弱,長大了還尿了床,偷偷的收拾著床單不敢讓伺候自己的下人和我和你娘知道。結果在丟被子的時候撞見了我過來,因為過於丟臉和害怕,身背太子之責,卻在成年了還尿床,你覺得羞愧難當,抱著我哭了許久,說自己不配做個太子。失了太子的體統,讓你母帝丟臉了。”周宗說著說著拓跋硯的臉色就不淡定了。

這兩件事情,確實隻有自己和周宗知道。

第一件事情雖然久遠,但是他記憶很深刻。

因為當時被夫子抱入學院之後,他祈求夫子讓自己回頭看一眼爹爹離開。然後就扒在門縫中,看到了爹爹蹲坐在門縫一旁的石獅旁小聲的哭著,拓跋硯這才明白,原來一向宛若巨人一般的爹爹,其實也舍不得自己。他也不放心自己,為了讓爹爹放心,他咬咬牙,轉身跟夫子走了。身後似乎還隱隱傳來了爹爹壓抑心疼的抽泣聲。

“你……真的是我爹爹?”拓跋硯的身子有些微微的顫抖。

其實得知爹爹的死訊,他比誰都痛苦,但是身處險境,他隻能力求自保,用痛苦來麻痹父親離世的痛苦。

“你說呢?”周宗長歎一口氣,笑著搖搖頭。“你娘不會認錯我。”周宗說完,抬眼看向了阿蓮,阿蓮轉過頭對上周宗的視線,嘴角微微的上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