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小築的覆滅,某種意義上算長風樓做了件好事,畢竟不管在哪個年代,“殺手組織”都是被人唾棄的。

可是也不算完全是一件好事。

小築的殺手並沒有死絕,有相當一部分逃生,其中就有曾經的十二首領之一“饕餮”,以及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蠱”。這個江湖還有其他的殺手組織,趁著夜雨小築覆滅,這些組織開始瘋狂吸納夜雨小築的幸存者。一時間,一些名不見經傳的殺手組織開始活躍起來。

陳子決更是被人出了大價錢懸賞。並不是要他的命,而是要他這個人。可惜那場大戰以後,陳子決就消失在了茫茫人海,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裏。

當然,這些都是小事,江湖一直都是如此。

打掉了一個大魔頭,出現一大群小魔頭,幾十年後又出現一個大的,循環往複。

要過年了,各種恩怨都要放到年後解決。武林大會也確定了時間,二月十六。

“鳳嵐,今年過年回穀裏過吧。”閑人堂門口,陳佻和周瀟騎在馬上,對來送行的女兒們和準女婿們說著話。

李鳳嵐笑著說:“恩,這半個月我們處理些事情,年前肯定趕回去。”

周瀟說道:“明玉啊,你今年要是不回家的話,也跟著來穀裏吧。”

朱明玉受寵若驚:“一定去的。”

沒有提寒露和白叔禹。寒露不必多說,肯定跟李鳳嵐去朝嵐穀,主要他也沒什麽選擇。至於白叔禹,現在周瀟夫婦對這小子還有意見呢,故意不提他,讓他自己心裏有個數。

眾人又在門口聊了一會兒,夫婦二人騎馬走了。

琥珀對朱明玉說:“明玉,咱們去洛陽城吧,順便買些東西回來。”

朱明玉點點頭,扭頭問李鳳嵐他們:“你們要買什麽嘛?我們順路給你們帶回來。”

李鳳嵐搖搖頭:“不需要。”

這一對兒開開心心地朝洛陽城去了。

翡翠覺得有些無聊,準備回屋子休息一會兒,這時候,從一開始就低眉臊眼的白叔禹突然說:“翡翠……能去趟我家嗎?”

翡翠問:“去你家做什麽?”

“我姐……想見你。”

翡翠猶豫了一下,說道:“好吧。”

回來的這段時間翡翠對白叔禹愛答不理的,明顯是對之前的事還心有芥蒂。老是這樣也不是個辦法,總得給他個台階下。索性去一趟白家,至少白雪言他們對翡翠沒有什麽隱瞞和欺騙。

等翡翠和白叔禹也走了,李鳳嵐笑著對寒露說:“暮雲,你去取些銀兩來,年底了,該給他們發工錢了。”

閑人堂福利待遇不錯,這才臘月十六就給下人們放了假,並且每人都發了一份豐厚的紅包。這讓下人們感激涕零,在這家幹活太輕鬆了,公子小姐們基本不在家,不用他們伺候,還有錢拿。

給下人們發了錢,看著他們收拾好行李回家過年,李鳳嵐看了一眼臘梅,問道:“臘梅,你不回家啊?”

臘梅不好意思地回答:“小姐,我之前說過的,我沒家。”

李鳳嵐想了想:“你也老大不小了,老是一個人不是個事,好歹是我們閑人堂大管家,得有點兒牌麵。該考慮考慮終身大事了。”

臘梅更不好意思了:“嗨……我要啥沒啥,誰樂意嫁我啊……”

“沒找過怎麽知道?上城裏找個媒婆,讓人給你說個媳婦。去側院給你自己空出間房子,好好置辦一下,我這一年給你發了不少工錢吧?”

臘梅點頭哈腰:“回小姐,確實不少。”

“就說這麽多吧,你自己斟酌。”

李鳳嵐說完就往後院去了。

臘梅想了想:小姐說得沒錯,也該考慮自己的終身大事了。於是便拿著自家小姐發的紅包上城裏找媒人去了。

從廬州回來後李鳳嵐就一直犯困,她們出穀這麽長時間,麻煩終於要解決了,她整個人都有些鬆懈。要不是陳佻老是說她“年輕人要有點兒朝氣”,她恨不得一天十二個時辰懶在**。

年前還有什麽事要做?對,要送禮,今年要送的禮要多一些啊。解決了夜雨小築,也該考慮讓長風樓走向正軌了,可以試著跟江湖勢力接觸一下,看看他們的態度。

李鳳嵐正想得出神,恰巧路過寒露房間,寒露突然抓住她的手,一把將她拉進了屋子。

李鳳嵐一聲驚呼,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寒露已經摟著她啃了起來。

從廬州到洛陽,由於當著爹娘的麵,兩個人一直規規矩矩的,連小手都沒牽過。二十出頭的大小夥子,早已經按捺不住內心的衝動。

李鳳嵐用力掙紮,好不容易才讓自己的嘴擺脫束縛,她小聲而急切地說:“關門……”

寒露鬆開她走到門口,李鳳嵐緩了口氣,心說:看來以後不能讓他吃飽,先前他想方設法地拒絕,這段時間沒碰過就變得這麽急不可耐了。

關好門回來,李鳳嵐正坐在桌子邊取下頭上的釵飾。很明顯,現在的寒露受不了墨跡,將李鳳嵐抱起來放在了桌子上,李鳳嵐非常驚慌,對她來說,這有點兒不可思議了。

“喂……別在這兒啊……”

他顧不上這些,不理會李鳳嵐的哀求,把她往桌子上一推,嘴和手就忙了起來。那些茶碗與剛摘下的釵飾撒了一地。好在已經換上了厚實的地毯,茶碗什麽的沒有摔碎。

李鳳嵐索性也不管這些有的沒的,隨他去吧。

當然最後還是回到了**。

折騰了大半個早上,終於能休息會兒了。

之前在襄陽和荊門山的時候,兩個住處的床都很小,倆人並肩躺著地方不夠,李鳳嵐喜歡趴在寒露身上。現在回洛陽了,她還是喜歡這樣。

風平雨靜後,李鳳嵐伸手掐了掐寒露的臉蛋,教訓道:“大白天的,你連一天都等不了啊?”

寒露回答:“晚上琥珀和翡翠都回來了,你們房間離得又這麽近。”

“那以後都要白天啊?”

寒露突然笑了:“成親唄,那就名正言順了,咱們正好自己住個院子。”

“你現在就想著讓我跟姐妹分家啊?”

“用不了幾天,你大姐嫁到白家,你小妹嫁到朱家,你再不想也得分開了。”

李鳳嵐翻了個白眼,坐起身子,看了看丟在桌子邊的衣服,她拍了一下寒露:“去把我衣服撿回來。”

寒露沒動,李鳳嵐又拍了他一下:“去啊。”

他一把把李鳳嵐拉進懷裏,感受到他身體某個部位的變化,李鳳嵐臉一紅:“差不多的了,一會兒中午了……快起床吧……”

寒露並沒有放過她,可算是報了仇。

到了中午,倆人終於起床。這時候李鳳嵐有點兒後悔,早知道應該吃完午飯再讓下人們放假的,現在好了,還得自己做飯。

本來寒露說他去做飯,但是李鳳嵐技癢,忽然想再顯擺一下自己的烹飪技術。想到李鳳嵐的做菜水平,寒露有些頭疼。在做飯這事上李鳳嵐對自己的要求太低了:能吃就行,好不好吃無所謂,還特別喜歡做。

好巧不巧地,琥珀和朱明玉趕著飯點兒回來了,跟翡翠、白叔禹前後腳進門。白叔禹說是送翡翠回家——這就很搞笑,就這麽遠一段路,憑翡翠的身手,是怕她碰到妖魔鬼怪嗎?

翡翠看到李鳳嵐在廚房裏忙活以後,感覺自己見到了鬼。就她這個懶姐姐,不對,是懶妹妹,什麽時候會做飯了?從小十指不沾陽春水,如果沒人給她做飯吃,即便家裏有米有麵她也會把自己餓死。

等到李鳳嵐端出一桌子“佳肴”後,琥珀和翡翠都震驚得無以複加。

翡翠感歎道:“娘說了你十幾年,你還是那麽懶,什麽也不會。就跟暮雲在外麵呆了幾個月,連做菜都會了。看來還是男人重要。”

李鳳嵐一拍桌子:“我不是為了他學會做菜的!我自己要學的!”

一旁的寒露清了清嗓子,說道:“那什麽,你們先吃,我去把鍋洗了。”

李鳳嵐一拉他的衣袖,瞪著他說:“你洗什麽?用不著你,吃完了我會洗的……大家快吃吧,一會兒菜涼了。”

翡翠拿起筷子,將信將疑地夾起一塊肉,嚐了一口,皺著眉頭說:“鹹了。”

又夾起一根青菜:“淡了。”

朱明玉也嚐了一口:“火候不太行。”

白叔禹也拿起了筷子:“賣相還行……恩……恩?恩……”

李鳳嵐有些不滿:“有意見你就說,恩什麽?”

白叔禹放下筷子:“這個得先焯水,然後才能下鍋,不然的話會有些酸澀。”

李鳳嵐咬了咬牙,問:“焯水是什麽意思?”

“呃……方法有幾種,但這個菜是需要放進涼水裏,煮開就撈出來,時間長了,菜就老了。”

李鳳嵐不太喜歡聽別人批評,她看向琥珀:“琥珀,你嚐嚐。”

琥珀隨機嚐了一道菜,點頭說:“蠻好吃的嘛。”

李鳳嵐非常開心:“你們看看!一個個都長了一張五文錢的嘴,吃不出好東西!琥珀,多吃點兒,鍋裏還有。”

琥珀麵色一變,放下筷子:“我飽了!”

李鳳嵐氣得想殺人的心都有了,剛準備發飆,就看到寒露一手飯碗一手筷子在狼吞虎咽。她的心頭火這才消了點兒。

翡翠打了個圓場:“都吃吧,她難得做一頓飯。”

朱明玉端起飯碗,“嘖嘖”兩聲,對寒露說道:“你也夠拚的,不好吃就說出來嘛,你得提意見她才能進步。你下半輩子可慘了。”

寒露停下吃飯的動作,歎息一聲:“哎……”

話還沒說出口,朱明玉突然往他肋骨上來了一肘子,痛得寒露不由得彎腰咳嗽。他抬頭看向朱明玉,問:“你幹啥?”

朱明玉反應過來了,急忙道歉:“不是……我剛才以為你要說什麽風涼話來諷刺我,我忘了你現在是一個人了。”

引得眾人不住發笑,寒露也笑了,他放下碗筷說:“鳳嵐好歹會做飯。”這話當然是在影射琥珀。

琥珀抬頭瞪著他:“我要是學的話我也會!”

朱明玉笑著說:“我剛才那一下沒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