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國陛下的語氣中，有一絲疑惑，還存在著害怕。
畢竟人越老，就會越怕死。
“父皇，好久不見。”
離歌說著話，從屏風後麵出來，站在齊國陛下麵前。
齊國陛下差點從**掉下來。
看到離歌的時候，那張臉，他是忘不掉的。
想不到這麽多年過去，還能再見到離歌。
在齊國陛下的印象中，離歌可是已經死去了很多年。
“原來你一直沒死。”
“父皇看起來，並不希望我活著。”
離歌的話，也是給了自己一個答案。
齊國陛下剛才的驚慌，到現在的鎮定，離歌都看在眼裏。
“父皇，你知道這些年，我都是怎麽過來的嗎？”
“你想跟寡人說什麽？”
齊國陛下知道，離歌回來，要做的事情肯定是報仇。
所以他已經放棄了反抗。
齊國陛下年事已高，沒多久也要退位。
而這個皇位，他已經決定給楚然，也是為了彌補離歌。
“我隻想知曉，父皇當初，為何要為何對我啊？”
離歌在問出這句話的時候，眼中泛著淚光。
她真的想不明白，為何齊國陛下要如此。
離歌當初多麽的喜歡跟著齊國陛下，但是害了她的人，是自己的父親。
“你功高蓋主。”
離歌已經猜到，但是從齊國陛下嘴裏說出來，離歌的眼淚也止不住。
她已經很久沒這樣哭過，現在真的完全忍不住。
齊國陛下現在對離歌，心中的確有愧疚。
但是卻從來沒有告訴離歌，自己多後悔。
也正是因為如此，每年離歌的忌日，也隻有楚然過去。
齊國陛下從來沒去看過離歌一眼。
“父皇，我可是你的女兒。”
“但是這皇位，依舊是最重要的。”
齊國陛下在離歌麵前，的確沒有任何的隱瞞了。
現在離歌既然回來。
她就算要做什麽，齊國陛下也已經擋不住。
隻是希望離歌能夠安分的在宮裏，不要再當什麽女將軍。
“楚歌，你回來，寡人也高興。”
“父皇你錯了，現在我的名字是離歌。”
離歌不想再提起從前那個名字，隻會讓人更加的傷心罷了。
也是，這樣的回憶，誰也不想要。
“是寡人的錯。”
“父皇沒有錯，父皇都是為了皇位，如今楚然成了太子，我心裏已經沒有任何的怨言。”
離歌這次來皇城，除了告訴齊國陛下，自己還活著。
也是想看看他們，這些年都變成什麽樣。
“歌兒，你既然已經回來，不如就留在皇宮吧。”
齊國陛下知道自己的身體，已經撐不了太久了。
等到楚然繼位，有離歌在身邊。
曾經的女將軍，誰都會有群忌憚。
“我喜歡了雲遊。”
離歌剛說完這句話，齊國陛下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
她趕緊倒來茶水，給齊國陛下送過去。
從前離歌也是這樣照顧他，現在已經很久沒倒過茶。
齊國陛下看著手中的茶杯，竟然有些心軟，說不出口。
“歌兒，寡人真的錯了。”
回想這些年，離歌死後，齊國陛下並沒有多開心。
那也是他最愛的女兒。
可是，“功高蓋主”的四個字，依舊在齊國陛下的腦海中。
所以齊國陛下必須要這麽做。
他也真的做到了。
但是也後悔了。
跟齊國皇後的爭吵，齊國陛下知道自己沒有理。
所以選擇了冷落齊國皇後。
但是太子的位置，始終是在楚然的身上。
“父皇，你多保重，我先走了。”
“歌兒，你要去哪？你是不是一輩子都不會原諒寡人？”
“對，不會，但我也不怪。”
離歌是不可能原諒的。
齊國陛下露出苦笑，心裏想著，離歌活著就行。
但是離歌剛準備離開，有人推開門，大步走進來。
是齊國皇後。
她跟著太監公公趕緊過來，還好遇上了離歌。
當離歌站在她麵前的時候，齊國皇後的情緒，怎麽也控製不住了。
她眼淚不停的掉。
多少的日日夜夜，齊國皇後都以淚洗麵。
覺得自己對不起離歌，所以睡不著，每天失眠。
還每天在燒香拜佛。
就是希望離歌能好過些，自己心裏也會安心一點。
“歌兒…”
齊國皇後過來，抱住了離歌。
離歌全身僵硬，已經不知道要有什麽動作。
她很久沒有這樣的懷抱，所以有些不習慣。
離歌下意識要去推開齊國皇後，但是發現齊國皇後更用力抱著自己。
離歌突然就下不去手。
這些年，齊國皇後到底怎麽過來的，她不知道。
但是齊國皇後真的憔悴了很久。
“母妃。”
離歌叫了齊國皇後，她趕緊點點頭，不舍得讓離歌離開。
“歌兒，你既然已經回來，就留在皇宮吧。”
“母妃，皇宮不適合我。”
離歌不想繼續待在這裏，因為皇宮裏的生活，不是離歌想要的。
也許楚歌才是皇宮裏的大公主，可是離歌不是。
如今她的身份，是秦書陵身邊的護發，也是孟瑤身邊的丫鬟。
“我還活著的事情，希望母妃跟父皇替我保密。”
離歌說著，就要離開這裏。
但是齊國皇後伸出手，緊緊的拉住離歌手臂。
日思夜想，好不容易盼到離歌，可是她卻要離開。
“母妃…”
看著齊國皇後的眼神，不知為何，離歌竟然有有些心軟。
“歌兒，我知道，你這些年受苦了，但是你放心吧，我不會說的，隻要你能常回來看看。”
“好。”
離歌點點頭。
齊國皇後這才放開離歌。
既然離歌想要過自己的生活，那齊國皇後就會放手。
齊國陛下也是這樣的決定。
隻不過現在，齊國皇後還有另外一件事，需要告訴離歌。
“歌兒，挽心這個人，是不是你的朋友？”
“跟在我們身邊的。”
齊國皇後先是點點頭，然後跟離歌說了挽心來找自己的事。
離歌臉色立馬就沉下去。
難怪挽心一直沒過來，竟然會是這個原因。
“母妃，我去見見她。”
“就在我的寢宮。”
離歌點點頭，馬上離開了齊國陛下的寢宮。
現在殿內，就隻剩下兩人。
他們因為離歌的死，都快要老死不相往來。
如今離歌活著，他們之間的矛盾，也就瞬間迎刃而解。
“陛下。”
“皇後，這些年，你受苦了。”
齊國陛下跟齊國皇後，其實特別的恩愛。
當初娶她，也是承諾，會將太子的位置，給楚然。
齊國陛下的確是做到了，可是他卻對離歌做了不可原諒的事。
離歌活下來，二人心中的芥蒂，才算真正的解決。
但是在離歌的心裏，這件事，是不可能被原諒的。
她也不會留在宮中。
離歌來到了齊國皇後的寢宮中。
挽心果然被捆在這裏。
她看到離歌的時候，眼神有點兒驚慌失措的樣子。
但是挽心的嘴被堵住了，壓根就說不出話。
要不是因為孟瑤把挽心留在身邊，離歌早就讓她滾。
“挽心，你是不是忘記了，我之前說的話？”
離歌走過去，扯掉挽心嘴裏的布。
挽心的嘴已經紅了，但是人還是特別倔強的樣子。
“那又如何，你本就是個已經死的人！”
“哼，挽心，這次我不會再饒過你。”
離歌把布重新塞回她的嘴裏，不讓挽心說話。
而在離歌準備離開的時候，在門口看到了楚辭。
楚辭立馬就認出來。
離歌是那天在大街上馴馬的人。
“是你，大姐姐。”
楚辭的一句大姐姐，的確讓離歌的心，漏了一拍。
“小公主。”
“你不用這樣叫我，不過我感覺，你跟我姐姐很像，我可以叫你姐姐嗎？”
離歌點點頭。
楚辭長得真的很可愛，說話也特別的讓人喜歡。
離歌看著她，就想到了自己的小時候。
不過能看到楚辭這般的無憂無慮，離歌心裏特別高興。
“大姐姐，你可以教教我，到底要怎麽馴馬嗎？我姐姐去世後，我一直沒辦法馴服它。”
“你隻需要，對它哼這首歌就可以了。”
離歌的馬，從來隻聽離歌的話，還有離歌的那首歌。
那是離歌自己編的，所以沒有人知道。
不過。
這次離歌親自哼給了楚辭聽。
楚辭很聰明，立馬就學會了，還哼了一次給離歌聽。
“小公主真厲害。”
“謝謝大姐姐，那我去試試管不管用。”
“快去吧。”
跟在楚辭身邊的宮女，也是個年紀比較小的。
所以並沒有見過以前的離歌。
兩人都是不認識離歌。
隻是楚辭看著離歌眼熟，卻也沒有認出來，她就是自己的親姐姐。
因為有離歌親口教的歌，馬兒果然很聽歌。
它在楚辭麵前，表現得特別的溫順，一點兒也不像從前。
楚辭高興的手舞足蹈，這麽多年，她終於可以騎離歌的馬。
離歌這邊，將挽心直接帶出宮，回到客棧裏麵。
要怎麽處置挽心，離歌說了不算。
所以這次離歌準備等孟瑤回來，看看她怎麽說。
皇城內。
孟瑤跟蘇裴待在這裏，並沒有打聽到江湖令的事。
上官明月也在前一秒離開。
孟瑤看了一眼，最後也準備起身離開。
“師傅，不等離歌了嗎？”
“她若是在皇宮，也是安全的，不在皇宮，那也已經回了客棧，我們回去便知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