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搞什麽幺蛾子?
駱斌心裏一沉,剛要張嘴打斷。就看趙佑微微躬身,麵上一副極恭敬的模樣,溫聲道:“還請不勝賜教。”
趙大人!您怎麽如此實誠!
他恨不得懊惱大叫。卻畏於唐金玉無聲撇過來的一眼,隻好默默閉上了嘴。
“想必您是近幾月才調入官署的,也不太了解這位駱二公子。”拿帕子輕輕壓過唇角,唐金玉裝得十分正經。生生演出了幾分王家姐妹搬弄是非的神韻,“駱二公子呀,可是京城出了名的大方人。”
駱斌一頓,感覺大方這詞不算負麵形容,一時分不清唐金玉到底想幹嘛。
“……什麽春香樓,金葉坊,對駱二公子都是歡迎得很。”
……聽這名就不是什麽好地方。趙佑默默地想,不由看了少女一眼。
她怎麽知道的?
“胡說!我沒有!”駱斌當下一急,反駁的話脫口而出,急急忙忙地拉扯趙佑,“趙大人,這可是誣陷!你萬不得信!”
趙佑眸色深沉,裝出一副礙於對方麵子的勉強表情。
“……駱大人當然……不至於如此。”
駱斌有些崩潰地衝唐金玉道:“我哪有去過那些地方?你別胡說啊!”
“小女子哪敢呢?”微微一笑,唐金玉無辜地回道:“春香樓的老鴇追到您府裏,這事是真的吧?”
“金葉坊一夜揮霍百兩金,最後還是駱世子給您結的帳,這也算真的吧?”
“我!我那是!”見趙佑看他的眼神都變了,駱斌欲哭無淚。這算是他近年來最丟臉的兩件事了,一個照麵就被唐金玉全抖出來。
“所以——”唐金玉拖長了調子,看著趙佑,十分誠懇地道:“我見您一臉正氣,想必不是個愛奢靡風流的,駱二公子定是沒向您說明這喝酒到底去哪處,我卻不能看著您入火坑。”
他沒去喝花酒!從來沒有!
趙佑一挑眉,正要回話。駱斌一聲大吼,“唐!金!玉!”
他猛地往前跳出一步,擋在二人之間。
“打個商量。”指了指不遠處,他對唐金玉說道:“咱倆聊聊。”
唐金玉眨了眨眼,柔弱地笑了一下,道:“好啊。”
駱斌與唐金玉足足走開了十步,留趙佑在原地稍等。
“說吧,怎麽樣才肯放過我。”駱斌抱著胳膊,長長地歎了一口氣道:“我好不容易遇見個脾氣合胃口的,這正要深交呢,你別搗亂行不行?”
唐金玉眉梢輕揚,反問道:“脾氣合胃口的?”
她知道駱斌的性子,看似自來熟,但其實對交際圈要求極高,趙佑這才到官署多久,竟也入了他的眼?
駱斌嘿嘿一笑,搓了搓手道:“這人身手不錯,我前陣子和他過了兩手。”
算他有眼光,趙佑的武藝確實好。唐金玉嘴角輕勾,疑惑道:“就這個?”
“也有點別的原因……”駱斌頓一頓,壓低聲音道:“三殿下前幾天和人起了衝突,大街上動了鞭子,這事知道吧?”
唐金玉一抿唇,怎麽這件事還傳開了?陛下那邊沒讓下頭人禁言?
“知道一些,不過不詳細。”
駱斌神神秘秘地笑了一下,道:“與三殿下起衝突的,就是這位。”
他忿忿一揮拳,提起韓祁就是滿臉的不屑。
“早看他那囂張樣子不順眼,要是知道傷條胳膊就能讓韓祁吃個大虧,我也要上。”
唐金玉一愣,隱隱感覺這事件傳遞過程中出了變化。
“等等。”她抬起手打斷道:“你說,是他和三殿下起了衝突?還讓三殿下吃了大虧?”
“昂!”駱斌一點頭,理所應當道:“我聽我哥說的,他說三殿下這回是吃了大虧。”
吃什麽大虧,明明是趙佑吃虧更多。
唐金玉憐憫地看著他,一下就聽懂了。韓祁到底是沒敢把和她起衝突的一段說清楚,陛下也不希望把唐家牽扯進此事裏,便把所有的事扣在趙佑身上了。
至於三殿下吃的大虧的說法。他犯錯了,陛下瞞不住,不管具體什麽懲處,對外可不都要說嚴加懲處了麽。
駱斌心思單純,他父兄便不太跟他說這其中關係,隻將最官方的說法告訴他,才弄成了如今這般。
隻聽他得意洋洋的繼續道:“和三殿下不對付的,都是我的朋友,他這人我交定了!”
“行吧,既然你都這麽說了……”揉了揉眉心,唐金玉想著,駱斌好歹是侯門子弟,平時行事也光明磊落,趙佑和他相交,倒不算壞事。
“不過嘛。”見對方十分慶幸地垮下肩膀,她笑了一下,伸出食指和拇指,做了個搓捏的動作。
她需要一點封口費。
駱斌看懂了意思,不由一噎,幹巴巴地說:“……你,你想要什麽?”
“我聽說……”唐金玉狡黠地擠了擠眼睛,“駱二公子手底下進了一班新人,不知能不能給小女子演上幾場?”
“就這個啊……好說好說。”駱斌還以為唐金玉要出什麽要求,結果隻是要借他一個戲班。
“想聽幾出都行,你派人來接便好。”
“那就拜托啦。”哥倆好地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唐金玉笑得一團和氣。
完全沒讓人看出這要求提的十分敷衍,壓根沒有為難人的意思。畢竟她在相熟人之間號稱戲癡,一有新戲聽,就十分好說話。
“還有一件事。”唐金玉話頭一頓,嬌滴滴地道:“請駱二公子休要再提小女子的諢名,小女子也是要麵子的。”
唐金玉嗓音清脆,氣息平穩,咬字清晰,聽起來十分悅耳。當她刻意捏起嗓說話時,就更有一派柔美矜嬌。
趙佑聽著會忍俊不禁,心裏生出更多憐愛。但駱斌習慣了對方清朗高調的嗓門,猛一聽這番話,雞皮疙瘩就掉了滿地,別扭不已地扭了扭身子。
“……行行行,你好好說話就行。”
無奈地聳了聳肩,心道駱斌果然是沒長大,哪像她的趙將軍,甭管她如何作為,都能麵不改色的穩妥應對。
唐金玉眼珠一轉,便轉過身,衝著站在官署門口,正百無聊賴仰頭打量著門匾的趙佑,甜甜地喊道
“佑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