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雙璀璨的美眸,赫然出現,瞬間化去了楚莫寒指尖的所有力道。
但他也隻限於見到這雙美眸,然後映入眼底的,仍是那日所見的蝴蝶麵具。
這個該死的將軍,果然所傳非虛。不過,這煞氣也太重了些吧?對自己的妻子,都這麽狠絕?相由心生,她絕望。藍靈兒劇烈的咳嗽,打破其它人猝不及防的驚愕。
可最先反應過來的杜鵑,還來不及反應,兩人已同時去摘對方臉上的麵具了。
楚莫寒人高馬大,再加武功又甩她好幾條街,所以她失去蝴蝶麵具後,手中仍空空如也,表情失望之極。
而楚莫寒也並不比她好多少。原本以為,麵具下的女人,再醜也不過是燒疤幾塊,卻怎麽也沒想到,居然是那麽一張,連他這個閱盡千帆,曆經滄桑的大男人,都惡心得望而退步。
“小姐,您沒吧?”
“小姐,你沒事吧?”
杜鵑和二九,跑到近前,急切的尋問。然後,換二九,在一旁吐出了早上剛吃的大螃蟹。
楚莫寒穩了穩心神,猶豫了一下,還是將手中的蝴蝶麵具,親手給她戴在了臉上。最好,一輩子她都不要摘。
藍靈兒暗笑,再次伸手,這次,她看到了銀色麵具後的真容。整個人愣在了那裏,腦子有些不夠用了。
“爹爹不是和她說,她要嫁的人叫楚央嗎?他還說,楚央三日前才回的皇城……義兄和楚莫寒那麽熟悉,又怎會不知楚藍兩家的關係……”
陪愣的還有杜鵑和二九。
杜鵑也理不清頭緒,疑惑道:“你,你就是姑爺?”
楚莫寒渾身一僵,“尚早,還沒拜堂。”早一秒,他都不想認下這個鬼姬新娘。
他雖被看了真容,但還是再次戴上了麵具,像是多被藍靈兒看一眼,都是對他的一種褻瀆。
二九愣後嘿嘿傻笑。
藍靈兒則越想越懊惱,活了十七載,隻有她戲弄別人的份兒。加上爹爹和義兄,這簡直就是一個詐騙團夥,讓她怎能像個傻子一樣任人擺布?
還有,就衝楚莫寒剛剛險些殺了自己的事,他便不是她的良人。
有了!
而楚莫寒意外配合,並未拒絕她突兀的要求。也許不是給她夫妻情麵,或許是因能多拖延一刻拜堂,才是他最真實的想法……
改變路線,胖二九走得太累,牢騷的語氣問杜鵑。
“小姐為什麽非要去廟裏拜一拜?都這時候了還不死心,而且居然還是熟人多好,再這麽折騰有意思嗎?”
“不要亂說,聽小姐的就是了。”隻有杜鵑知道,自家小姐有多麽看不上楚莫寒,而且是越來越看不上。
兩人嘟嘟囔囔間,轎子已到了廟外十裏,路旁是望不到邊的樹木和矮叢,其間夾雜著叫不上名子的各色野花。
藍靈兒謊稱肚子痛,喜嬌應聲停下,在杜鵑的攙扶下,主仆走遠,直到消失在林中。
楚莫寒翻身下馬,任由她們遠去。
主仆二人越走越遠,隱約聽到打鬥聲,尋聲湊近,藏身於層層疊疊的矮叢中。
一個貌似潘安的青年郎,出現在主仆視線中,他步履穩健,心平氣和間,貌似未費吹灰之力,就將一群江湖惡霸,打得滿地哀嚎。
一旁被救下的富人,給其錢財,他卻分文不取,那富人跪地,千恩萬謝後,帶領家眷走了。
藍靈兒兩眼放光,“杜鵑,知道什麽叫一見鍾情嗎?聽,我心跳都快了,師傅說這就是真愛。”
杜鵑提醒道:“可是小姐,剛才或許是您跑的急……”
“你有沒有覺得,他揮手一襲間,那優雅的武姿,很佩小爺我的氣質?”她眸子裏盛滿了發現珍寶的光。
杜鵑搖頭,想讓她看準點兒,“小姐,那可是個和尚。”
“……”藍靈兒這才打量對方除臉之外的部分。
穿著酷似唐僧,但頭上沒佩戴五佛帽,手裏更沒有金色佛丈。
切!這能怪她嗎?怪就怪他的高顏值,還有他的柔善美太過於搶眼了。
“和尚怎麽了?接下來,就是小爺我該讓他還俗的時候了。”
“……”杜鵑無語,但自家小姐一向如此,她也見怪不怪。
“有了!”
藍靈兒突然一咋呼,引來了和尚的注意。
“阿彌陀佛,不知暗中的施主,為何要偷窺貧僧?”
地上哀嚎的惡霸,見他轉移視線,趁機逃走,他也不理會。
連聲音都能讓人感到四海和諧,藍靈兒暗誇,然後戴著蝴蝶麵具,在矮叢中,獨自現身。
楚莫寒也聽到了打鬥聲,猶豫了一下,赫然出現時,見自己的準妻,正跪在一個模樣俊美的和尚麵前,鬼哭狼嚎。
見剛剛險些殺了自己的男人出現,藍靈兒止住哭聲,好怕的樣子,低聲道:“大師,他就是我說的那個殺妻狂魔,若你今天不扮演一次壞人,你即便救下小女子,他也定不會放過我的家人……”
和尚左右為難,她是他遇到過的,最慘的一位女子,可見藍靈兒編故事的功底有多高深。
楚莫寒離他們老遠。“過來!不然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或許是因楚莫寒不以真麵示人,又或許是他的威脅之語,總之,他的出現,成就了藍靈兒的詭計。
和尚臨時當起了徒弟,按藍靈兒教好的說。
“這位施主,貧僧即將還俗,還缺個夫人。”
楚莫寒從沒見過搶女人的和尚,更沒見過像這麽不開眼的和尚。再看自己的準妻,像是被人搶得心甘情願。楚莫寒有心順水送個人情,可又不好做得太過明顯。
話不多話,兩人動手。武功都不錯,但和尚是真打,而楚莫寒卻實中藏虛。
藍靈兒也不跑,一旁看熱鬧。貌似對和尚有足夠的信心。
時間不大,在旁人到來之前,楚莫寒已敗下陣來,眼睜睜看著美僧將藍靈兒擄走。
楚莫寒空轎而歸。
蕭山騎快馬在大將軍府外五裏相遇,剛要告訴他皇上親臨觀禮時,才發現……
“嫂子呢?”
“被人劫了。她的侍仆……”說到這裏,他突然覺得哪裏不對,略微停頓了一下,“侍仆回去報信了。”
“……”
回到大將軍府,報與皇上聽。
皇上大發雷霆,派重兵去尋,連累了所有寺廟。
藍添棍打杜鵑,並將之關進柴房。
二九心疼探望,杜鵑也是隻字不招。隻要自家小姐無恙,她這條命又算什麽。
藍靈兒則沒想太多,被淨寂帶走,正處在無數幻想之中。而淨寂卻在打坐,默念連連,贖著剛剛的罪過。
近距離欣賞他的美色,而淨寂卻像沒有感知力一般,沒有任何反應。愛了愛了,這麽不染塵埃的男人,真是世間極品。
“大師,呃……有沒有想過要還俗?”
過了許久,他起身道別。“阿彌陀佛,女施主多保重。”
看來,自己得下一番功夫才行,“大師,你救了小女子,從此,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
咦?人呢?這身法夠快,是人嗎?心中極其失望,不知此生還有沒有再遇此良人,但這個美僧卻深深的烙印在了她的心裏。
偷溜回相國府,梳洗過後,換上男裝,才從二九口中得知杜鵑受了罰。
藍靈兒先斬後奏,讓藍添很是生氣。
不過,這次藍靈兒卻是怒壯慫人膽,質問父親為何要隱瞞著她,還有多少事瞞著她?
“他叫楚央楚莫寒。”
她在父親眼底,看出了欲言又止。一定還有事瞞著她。
若是她不認識楚莫寒,見到他的真容,她真的會覺得因禍得福,可現在,她滿腦子裏,都是他險些殺了她的畫麵,還有在看到自己化的鬼姬裝時,他那憎惡嫌棄的眼神。
最最關鍵的是,她自從遇到了那個美僧,就自認為一顆芳心難自移了。
“第一次遇到他,他就把我當成了朝廷重犯……總之,女兒是不會嫁給他的。”
“你那天要在家裏睡覺,能撞上他嗎?這就是你不聽神算子的話,才招來的是是非非!”
藍添依聖言,也沒有敢透露皇上不讓透露的事,他真搞不懂,皇上為何要陪他玩捉迷藏的遊戲,越活童心越大嗎?
父女倆不歡而散,藍靈兒被罰禁足。
直到次日午後,皇上以藍靈兒義兄的身份出現,藍添怕節外生枝,才放主仆二人出來。
同來的還有楚莫寒,三人關門議事,藍靈兒親自去給杜鵑上藥,心裏卻想著,挨個兒和他們秋後算賬。
“楚莫寒沒保護好小女,至使小女下落不明,生死未卜,請皇上為臣做主。”藍添隻能惡人先告狀,來掩飾心虛。
“本官已經盡力了,那僧人的武功……”
“你不是挺能打的嗎?怎麽連個和尚都打不過?誰信?我看你沒安好心,說不定這搶親,就是你設計的。”
“證據呢?”
“你我平日不和,就是……”
“藍愛卿擔擾愛女的心情,朕可以理解。可她也是楚愛卿的夫人,他心裏也不定比你好過。”
皇上用扇子指了指藍添,開始和稀泥。
“臣看他好過得很。”
“的確。”
“你……”
“都給朕住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