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誇獎。”藍添笑捋著胡須,心中隱隱不安。

“大師。”藍靈兒快走幾步,歉意道:“大師放心,我一定還你清白。”

“阿彌陀佛,女施主,人生就是一場修行,也許有朝一日,你會發現,你所冒死放棄的,就是你曆盡萬水千山,最想擁有的。”

切!她最想擁有的,就是讓他還俗。她眸中閃著希望之光,不知爹爹要知道她有這想法,會不會追殺她到海角天涯。

藍靈兒回到相府,還未來得及扮上男裝,就被父親叫進了宮。

楚莫寒也在,三人等了許久,皇上才邁著穩健的步伐,掩麵出現在幾人麵前。

當事人都不想把事情鬧大,怎奈何皇上卻極為感興趣。

“說說吧,你們誰先說?啊?”語氣像是嘮家常,可任誰都聽得出,他有幾分不耐。“讓你們聯個姻,竟然鬧出這麽多破事來,你們眼裏還有朕嗎?嗯?”

楚藍二人忙跪倒在地,藍靈兒站著,眼巴巴地看著他們。

“教女無方,臣該死。”

“你是該死嗎?你是千該萬死!”

今天的皇上是吃錯藥了嗎?“哎皇上,你怎麽罵人呢?”這一罵,爹爹說不定又得病一場了。

“你給我閉嘴!”藍添一瞪眼,比皇上還凶。見驚了聖駕,又急忙謙卑的解釋。“皇上,臣沒說您,臣是在……”

“管孩子回家管,再大驚小怪,小心爾等的腦袋!”皇上起身走下台子,看著不讓他省心的兩臣子。

這個黑白不分的破皇上,居然還敢罵爹爹。“皇上,這是靈兒和楚莫寒之間的事,你罵爹爹幹什麽?”

“你給我閉嘴!”

“你給朕閉嘴!老糊塗了是吧?朕的話全當耳旁風了?”

藍靈兒氣不過,跪在皇上麵前,“皇上息怒,一切都是靈兒的錯。”

見皇上果然不理她,在他繞過她時,伸一腳過去,把皇上絆了個人仰馬翻,而她,軟軟糯糯的身子,結結實實地砸在了他的身上。

楚莫寒冷眼旁觀,藍添可嚇壞了,方寸大亂的去拉皇上。

“朕懷疑你是故意的!”他忙去整理臉上的麵具。

“冤枉啊皇上,我真不是故意投懷送抱的,皇……”她跪追他,心裏使壞,伸手無情,就聽“刺啦”一聲響,皇上的龍袍連同裏麵白色的長褲,全被她扯下了半截。

“你……”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藍靈兒想笑不敢笑,忙脫下外衣,就給皇上遮羞。

皇上推開他,居高臨下的指了指她,又指了指藍添,“這就是你……你……”最後指著楚莫寒,“這就是你的好媳婦!”

“我可不是……”

“朕可告訴你,就憑你在朕前自稱個‘我’字,朕就應該砍了你的腦袋!”

有史以來,他何時生過這麽大氣?唯有這個女人!若不是看在義弟的麵上,殺她個九九歸一,也不解他心頭之氣。

皇上臨走,放下狠話,讓藍靈兒徹底傻了眼兒。即刻入住將軍府,讓她實在頭疼。

但更頭疼的,要數楚莫寒了。隔日,皇宮便有人傳,藍靈兒企圖褻瀆龍體的事,讓他臉都不用要了。

藍靈兒是被楚莫寒綁進府的,她也才知道,她還有個麵容嬌好,但眼睛卻盲的婆婆,整天病病怏怏的。

她和楚莫寒倒也默契,分居而眠,井水不犯河水。可是她漸漸發現,總是衙門和將軍府這樣切換身份,實在太累了。

“我要回娘家小住。”

“休想再去招蜂引蝶!那個和尚,本官已經放了。”

“什麽叫放了?當時他若不束手就擒,八個你也押不回來半個他!”

“你看上他了?”

“對!”

她的直言不諱,氣走了楚莫寒。等他再次回還,交待隨從,“傳令下去,沒有本宮的命令,夫人不得離府半步。”

而當他得知,命令下晚,藍靈兒已經收拾東西回了娘家時,飛身上了馬。

藍靈兒帶著丫鬟婆子的,在街上逛了一大圈兒,累了才回。

“爹爹,爹爹我回來了。”

剛踏進門,就見楚莫寒正在和父親相對而坐,怒視著對方。

“回府!”楚莫寒騰的起身,拉起藍靈兒就塞進了轎中。

藍添伸手,但又欲言又止。

杜鵑、二九,還有其它幾個丫鬟,手中的東西都沒放下,就又追了出去。

回了將軍府,藍靈兒大砸四方,爾後,還把跨院湖裏的烏龜撈出來,按個放血。

而楚莫寒任她抽瘋,也越來越發現,這對堂姐堂弟有很多的相通之處。若是兩人再誌同道合,估計皇上的龍椅都敢拆。

“你準備一下,今晚本官要在這裏過夜。”也好不攻自破,傳言他對藍鈴鐺的斷袖之癖。

“你,你沒毛病吧?”她抱緊被子,“我可跟你說,我要是一摘麵具,保不齊能嚇走你半條命。”

“那就別摘,隻辦事也不需要摘。”

“那和禽獸有什麽分別?”

楚莫寒突然想笑,這個藍靈兒,傳言明明是不甘寂寞、相好極多,怎麽卻唯獨對他不感興趣?而且她並不像是裝的。

“試試就知道了。”他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那今晚不行!”她不敢直接拒絕,不是他的對手。

楚莫寒蹙眉。

她謊稱,“我……我身子不方便。”

“有什麽不方便的?”他並不是裝傻。

“我……”她咬了咬手指,湊近他,在他耳畔低語,“……”

楚莫寒一下推開她,耳根通紅。暗暗發誓,寧願無兒無女,他也絕不讓這樣的女人碰他身子一下。

見他拂袖而逃,她“咯咯……”笑出了聲,晚上睡不著,開始盤算起來。

杜鵑半夜三更,接到要假扮主子的消息,反對無效,隻好答應。

藍靈兒半夜出逃,回了衙門,見屋裏燈亮著,推門,楚莫寒正端坐在案旁發呆。

聽到開門聲,他抬頭,想問她為何這麽晚還要回來,可話到嘴邊又改了。

“以後這麽晚就不要回來了!”

他在這裏,她也很意外。“哦,那個……我和義兄把酒言歡來著。”

簡單收拾了一下,她自顧自的躺下,誰知,楚莫寒也棲身上了榻。

秉燭夜談。

“傳言你堂姐一代風流女子,怎麽唯獨對我不感沒興趣?”

呃……是哦。“嗯……或許她是想為了那個和尚開始守身如玉了?據我所知,她讓他還俗的心很堅定。”

“廟是你們家開的嗎?她想讓誰還俗就還俗!”

“大人,你急什麽?反正你們倆都無意,那幹脆成全他們,若是皇上問起來,就說我堂姐失蹤,或者死…… ”

這倒是個好主意。轉念一想,又不行。

“你的那個幻兒,我會幫你搞到手的。”

楚莫寒用你有病的眼神,橫了他一眼,掌心向外一推,燈熄,他眠。

他也太厲害了吧?就這麽一推,省多少事啊,看來,自己也該自我強大了。

早起的鳥兒有蟲吃,她不管不顧的起身,打算繞皇城去跑圈兒,卻一開門,眼前一亮,“義兄,你怎麽在這裏?”

皇上也納悶,為何會來了這裏。

“咦?郭公公,你怎麽也在這裏?”

“你為何在這裏?”皇上怕老郭答錯,反客為主。

“跑步。你們呢?”

“巧了,我和郭公公也是跳步,才遇到一起的。這不,路過這兒,想叫你一起跑嘛!”

“原來是這樣啊。”

皇上跑步,乃國家大事,楚莫寒得到消息,迅速起身安排安全保衛相關事宜。

事後,楚莫寒嚴厲禁止藍靈兒晨跑的事。

藍靈兒趴在榻上,出奇的沒和她唱反調。一次就將她累得半死,再去跑她就是孫子。

“耳聾了嗎?”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腰酸腿痛,你能不能少說兩句?”

“用不用給你揉揉?”

“天哪!你說什麽?”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用算了。”

“哎別呀!這裏這裏。”以前總伺候他,這次他主動請纓,她有什麽理由錯過。

可當他微涼的指尖,溫柔地觸碰在她的腰間時,她有種說不出的窘迫感。

楚莫寒仿佛也感覺到了什麽,動作一僵,匆匆出了門。

他是怎麽了?難道還是因為那個幻兒的事?

兩日後,是她第一次正式見到上官娘娘。

“臣拜見皇上,拜見上官娘娘。”

皇上招了招手,示意她過去,坐下一起同吃。

藍靈兒也不客氣,坐下來,給皇上夾了一碟子的綠菜。要知道,與皇上同坐已是犯忌,給皇上夾菜,那就更罪無可恕了。

但皇上卻不動怒,端過來遞給她道:“看來藍臣忠愛這些。”

藍靈兒不接,這種菜誰接誰頭上發綠。

“哦,藍大人請。”上官娘娘接過,放在藍靈兒麵前,給二人都解了圍。

“皇上,您這些妃子們,是不是都能隨時送人為妻?”

皇上立即綠了臉。

上官娘娘也沒見過這麽不要命的人,“皇上,臣妾有些乏了,先行告退。”

皇上一擺手,上官娘娘走遠。

“這個不行。”

藍靈兒也不知,皇上為何如此慣著自己,幹脆試試他對自己的極限。“為何?長的也不過爾爾。”她昧著良心,評價上官娘娘的美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