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離離憋著一股氣,直到了京城還未消。

“你當真不和我說話?”孟聿修整日裏逗她笑,在她耳邊低吟,“這樣的話,那我一個人進宮了?”

常離離瞪他。

孟聿修輕喟,將她抱入懷中:“我舍不得讓你委屈,京中太醫的醫術尚且能入眼,你的腿上的疤痕未消,得找太醫看看。”

常離離沒有說話,馬車外有人喚他們下車,常離離探出腦袋,第一個下車。

皇帝寢宮內,孟聿修抱拳行禮,喚暗衛拿上紫木盒子:“皇上,這就是雪山上的千年人參。”

太監接過,將紫木盒子打開,露出裏麵根須密布的人參,每一個根須,就代表十年。

“孟愛卿,此次多虧有你替朕犯險。”

皇帝很是欣慰,讓太監收下,想到另一件事。

“前段時日,胡騁無故失蹤,朕遍尋不得,侍衛不能失了主將,你遠在邊關。朕想,太子不日後大婚,朕也該贈予禮物,將士交給他管理,是極為合適。”

常離離摸了摸鼻尖,蕭淩守是朋友,兵權在他手上,總好過其他人,對此沒什麽意見,但是孟聿修這麽久的辛苦不能白費——常離離慢條斯理的說:“皇上,將軍冒著生命危險跑去雪山,好幾名暗衛折在裏麵……皇上,民女和將軍不日後大婚,想請皇上賞賜。”

常離離低頭行禮,瞥見一旁的人站著不動,扯了扯他的衣袖,孟聿修抱拳道:“陛下,臣要娶妻,自當是八抬大轎,故此厚著臉皮,請陛下賞賜!”

皇帝深深看常離離一眼,沉吟片刻,緩緩道:“金銀千萬,珠寶十箱,朕記著你愛打造武器,那便再允你鐵料等物,國庫現有的,任由你拿。”

常離離見好就收:“民女拜謝皇上。”

孟聿修和常離離退下,走出宮殿沒多久,迎麵走來的蕭淩守,蕭淩守身邊的太監拿著托盤,上麵有一碗黑乎乎的藥。

“殿下,恭喜你了!”常離離露出真摯的笑容,“皇上給你的大婚禮物不薄啊,好好照顧陸茗,她一心待你!”

蕭淩守神情黯淡了些。

孟聿修道:“皇帝把胡騁的兵權給你了。”

蕭淩守驚詫。

太醫院就在皇宮外圍,孟聿修拉著常離離前去,找太醫替她診治,開幾副藥,幾瓶生肌膏,揣在身上,二人有說有笑的出宮,和大步跑來的陸茗撞在一起。

“疼疼疼!”常離離喊痛,瞧清麵前的人,“都是要當太子妃的人了,還這麽莽撞!”

陸茗受夠了禮儀,一把抱住常離離:“我的小祖宗,你可是算回來了!居然都不來看我,你也太不夠意思了,要不是我……”

“咳!”常離離重重咳嗽一聲,直給陸茗使眼色。

孟聿修還在一旁呢!

“我在宮外馬車上等你。”

陸茗尷尬的目送孟聿修離開,常離離歎氣道:“雖然孟聿修知道是你幫的我,但你當著他的麵直接說出,不怕他怪罪你啊?”

陸茗挺起胸脯:“怕什麽,我可是太子妃,軍罰那套對我沒用了!”

常離離笑出了聲,兩個好久未見的夥伴,找了個亭子坐下來,將最近發生的趣事全說了,說著說著,又聊到大婚的事。

陸茗喜道:“你和將軍的婚事終於提上了!都是今年成婚的,不如就在同一天辦喜事,以後一起懷孕,還可以來一個,那什麽……指腹為婚!”

“不行。”常離離想都不想就拒絕,“皇子和臣子一起辦喜事,會引人詬病的!”

陸茗沒想那麽多,經由常離離提醒,頹廢的垂下腦袋。

太子妃啊……

太子七日後大婚,皇帝下旨,侍衛從寺廟裏接出皇後,但六宮管理權還在蘭妃手上,皇後沒做什麽,照舊齋心滌慮。

皇帝賞賜的鐵料一波波的運進府,常離離拿到之後,欣喜無比,整日裏忙進忙出,總算在大婚前夜,鍛造出合適的禮物送給陸茗。

馬車上,常離離昏昏欲睡,好幾次都差點撞到橫欄上,孟聿修心疼,又忍不住埋怨。

“讓你晚上不睡覺,這下知道困了?”

常離離嘟囔:“一生一次的好日子,我要送她最好的。”

孟聿修道:“她成為太子妃後,就不能再舞刀弄槍,你送給她,她也未必能用。”

這一番話,徹底把常離離瞌睡蟲嚇飛,懵懵的看著孟聿修,直到下車後,都沒有反應過來。

陸茗不能用,那不是戳她傷心點嗎?

常離離有氣無力:“你走,我不想和你說話。”

孟聿修還真走了,雖然是被大臣拖走的。

常離離更惱了,憤憤坐在位置上,暗想該不該送陸茗。

“常姑娘。”一名侍女喚她,“將軍和大臣談完事,有事喚你。”

“什麽事?”

侍女搖頭:“奴婢不清楚。”

“弄什麽玄虛?”

常離離嘟囔著站起身,跟在侍女身後,繞過抄手回廊,再往前走,人群越來越稀少。

“還有多遠,他和大臣談話,不去前堂嗎?”

“常姑娘多擔待,就快到了。”

侍女拉上常離離手臂,拖著她往更深處走,常離離麵色微變。

“你確定是將軍找我?”

侍女一愣。

趁她分神,常離離扭過她的手壓在身後,袖箭頂著她脖子:“是誰派你來的。”

侍女咬緊牙關。

常離離一狠心,箭矢刺破她的脖子:“說!”

鮮血一點點流出,侍女總算知道怕了,托盤而出:“是長公主,公主要我帶你去暗間!那裏麵全是火油,她要燒死你——”

“她人呢?”

“公主在明溪軒。”

常離離一掌打暈侍女。

麵無表情的盯著她,拖到角落裏開始脫衣服,換在自己身上,隨後將身上和臉上弄髒,頭發淩亂,驚慌失措的跑去見蕭淑兒。

“公主!不好了公主,那個女人想掙脫出去,奴婢攔不住,看守的姐姐都被打暈了!”

“沒用的廢物!連個人都攔不住!”

蕭淑兒罵歸罵,腳下卻是不停,直衝著高樓裏的暗間跑去,拉開閣門一看,空空如也,什麽人都沒有!

“你——”

蕭淑兒猛地扭頭,質問還沒出口,驚恐的睜大眼。

“是我。”

常離離露出一個笑顏。